《马文才，你低调些》姜二

12、端午佳节

　　课堂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陈夫子的课依然让人不停的打瞌睡，让全班沸腾的是端午节要放假了，所有人都很兴奋。还有一点让顾子瑶感到有些奇怪，那就是王蓝田和别人换了位置，坐的位置距离她非常远，并且一看到她的视线，王蓝田就立刻害怕的转开了，这让顾子瑶很费解，马统到底做了什么，会让王蓝田这么怕自己。

　　等顾子瑶再次看到王蓝田一看到她，又像见到鬼一样一溜烟的就跑了时候，顾这样再也忍不住，拉着马文才问道：“文才兄，你家马统到底对王蓝田做了什么？他现在怎么一看到我，就要逃呢，感觉就像老鼠见到猫。”

　　马文才看了一眼溜走的王蓝田，低声说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但是我敢保证，他估计以后都不敢找你麻烦了。”

　　顾子瑶不多问了，她向来不是一个凡事都想搞清楚的人，对她来说只要麻烦解决了就好，更何况，她相信马文才。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笑，很快就到了房间。

　　“端午节你准备做什么？”马文才倒了一杯水给顾子瑶。

　　顾子瑶一口喝下，把杯子递回给马文才，说道：“我要回家一趟，前两天收到家中来信，父母希望我过节回去。文才兄，你呢？”可以回家看看，她真的很开心。

　　马文才重新倒完水，再次递给顾子瑶，道：“一样，先回家。”

　　顾子瑶接过杯子，再次一口喝下，同样再次递给马文才，一脸好奇的道：“先回家，难道之后你还有别的事情？”

　　马文才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倒是听的挺认真。

　　顾子瑶的今天的好奇心有点重，挪到马文才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开玩笑的问道：“别的事情？不会是相亲吧？”

　　马文才看着顾子瑶，眼中情绪不明，低声问道：“如果是相亲呢？”他盯着顾子瑶，她会阻拦吗？会不会不开心，哪怕一点？

　　顾子瑶哈哈一笑，拍着马文才的肩膀道：“如果是相亲，马兄需不需带我一起，我帮你把关呀？绝对帮你选一个好姑娘。”

　　还帮他把关，马文才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顾子瑶，沉默了。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顾子瑶看着不说话的马文才，以为他有什么顾虑，笑着捉弄他说：“吆，马兄这么不情愿呀？这么不想让我去，是怕你未来的媳妇会看上我吗？放心吧，我不会和你抢。。。”

　　顾子瑶还没有说完，一个天旋地转，下一秒她就被马文才按在地板上。顾子瑶看着身上的马文才，他黝黑的眼里翻滚着怒火，还藏着别的她看不懂的情绪。顾子瑶眨眨眼，推了推不断向她靠近的马文才，笑道：“马兄，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马文才看着顾子瑶，她的眼晴清澈透亮，里面没有半点杂念。从她眼中，马文才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马文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使力。

　　感觉马文才卸了力气，顾子瑶推开他，坐了起来，整理好衣服，又笑着说道：“放心，绝对不和你抢。”看着马文才将要爆发的的脸，顾子瑶赶紧爬起来，笑着逃走了。

　　马文才看着逃走的顾子瑶，眼神愈发黑亮。他这次回去确实有事，经过顾子瑶被怀疑是女子一事，他需要提前做好安排。回家后，他会像父亲提他的亲事，让父亲时刻准备着向顾家提亲，如果顾子瑶被发现是女子，就会离开学院，他要第一时间去提亲，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哪怕是让他休学回家，他也要先把顾子瑶娶回家，不惜一切代价。然后，他准备去苏州，去打听一下顾子瑶的父母，哥哥们有什么喜好。投其所好，向来会事半功倍。

　　顾子瑶看着没有追她，反而是坐在那里发呆的马文才，再过一夜，他们就要分开了，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涌起来一种不舍，两人朝夕相处了一年左右了，她对马文才也有了感情，这个她想要忘记或者不以为意的感情已经在她心中扎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顾子瑶默默安慰自己，过几天就会返校，就可以再见到他了。虽然安慰着自己，但却一点也没有冲淡刚刚的不舍之情。顾子瑶走到马文才身边坐下，看着他问道：“你会。。。”顾子瑶想问马文才会想她吗？但是又觉得不对，于是闭嘴了。

　　马文才看着身边安静下来的顾子瑶，问道：“你说什么？”

　　顾子瑶笑着说：“我说你如果来苏州，记得找我，我带你吃好吃的。”

　　马文才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点头道：“一定会去找你的。”

　　顾子瑶拉着马文才的胳膊，轻声喃喃道：“怎么办，突然好舍不得你。”她的声音很轻，轻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听清自己说的什么。

　　马文才自然也没有听清顾子瑶轻声囔囔的是什么，也没有在意，伸手摸了摸的她的头，柔声问道：“明天有人来接你吗？”

　　马文才没有回应她的轻喃，也许没有听到。也好，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应付了。听到马文才的问题，顾子瑶点了点头道：“放心吧，父亲让五哥哥来接我。他最近刚好在杭州打理药铺的生意，父亲让我们一起回家。”

　　马文才点头，继续说道：“那我明天送你到学院门口。”

　　顾子瑶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于是摇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了。你还要收拾东西。”

　　马文才转过头，看着顾子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进她的眼里，冷声问道：“我送你，东西自然有马统收拾，你无需操心。还是说你不想让你五哥看到我？”

　　顾子瑶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马文才，他怎么一下子又生气了。“你整天在想什么呀？我是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又不远。还有我怎么会不想让你见我五哥哥呢，你要是来苏州，我带你都见见他们。只不过，你要小心，别被他们欺负就成。”她这几个哥哥都快成精了，看到马文才肯定会欺负他的。

　　马文才手指微微用力，情绪不稳的问道：“你真愿意带我去见你的家人？”

　　顾子瑶拍掉马文才的手，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愿意？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马文才叹了口气，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不过这样也好，事情总要慢慢来。看着被他捏红的下巴，马文才轻轻的给顾子瑶揉着，问道：“疼吗？”

　　顾子瑶摇头，看着小心翼翼的马文才，问道：“你端午是要来苏州吗？”

　　马文才点头道：“理当拜访。我会提前一天去，然后我们一起回学院，可好？”

　　顾子瑶开心的点了点头，现在喜悦之情冲淡了刚刚的不舍之情，马文才能来，她真的很开心，发至内心的开心。开心的她现在看到马文才，都想扑上去啃一口。

　　马文才看着笑眼弯弯的顾子瑶，轻轻一点她的鼻尖，说道：“我去苏州，你就这么开心吗？”

　　“嗯，嗯。”顾子瑶开心的点头。

　　马文才嘴角微弯，看着她说道：“我也很开心。”

　　顾子瑶凑近马文才仔细看了一遍，除了嘴角微弯，真的看不出来他很开心。

　　马文才看着向他靠近的顾子瑶，也不受控的朝她靠近，当他快要亲到那红唇时，却又一把推开。“你在做什么？”顾子瑶有点不自在的问道，刚刚马文才想干什么，亲她吗？

　　马文才略微失望的反问道：“那你刚刚在干什么？”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在她清醒的状态下，怎么可能会亲到。

　　顾子瑶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是想认真看看，你开心的表情是什么样？平时一点迹象都没有。”

　　马文才往后一躺，枕的双臂，说道：“我也一样。”

　　顾子瑶好笑道：“我开心的表情还用仔细看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马文才“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他闭上了眼，顾子瑶开心的表情，疑惑的表情，恶作剧的表情，所有的表情都已深深刻在他心里，只需要一点迹象，他基本上都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顾子瑶不再追问，看着马文才，也在他身边躺下，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午后的阳光暖暖照在两人身上，给两人都镀了一层金色。听着身边人匀称的呼吸，马文才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看着身边的顾子瑶，手指隔着空气轻轻描绘着她的脸，她的唇。不论他多么想触碰，他手指始终没有向前一步，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第二天，马文才和顾子瑶一起往山下走去，马统和沫儿跟在身后。自从来到学院，这是他们第一次下山，四周的景色依旧，只是人已经变了。看着周围景色，顾子瑶忍不住轻吟道：“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洛阳女儿惜颜色，坐见落花长叹息。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寄言全盛红颜子，应怜半死白头翁。此翁白头真可怜，伊昔红颜美少年。公子王孙芳树下，清歌妙舞落花前。光禄池台文锦绣，将军楼阁画神仙。一朝卧病无相识，三春行乐在谁边？宛转蛾眉能几时？须臾鹤发乱如丝。但看古来歌舞地，唯有黄昏鸟雀悲。”

　　马文才拉着顾子瑶的手，紧紧握住，郑重的说道：“我怜，我惜。就是时光荏苒，岁月变迁，我也永远和你一起，不离不弃。”

　　顾子瑶笑道：“你是说，持子之手，与之偕老吗？”看着马文才一脸严肃的盯着她点头，顾子瑶笑道：“这话如果你对相亲的姑娘说，保证她会心动，同意嫁给你。”

　　“五哥哥。”看到前面一身青衣，向着他们走来的潇洒公子，顾子瑶喊道，快速跑过去。

　　马文才看着顾子瑶的背影，轻声说道：“我没有什么要相亲的姑娘，这话也不会对别人说，我这一生只有你，也只会对你一人说。”准备转身往回走的马文才又停下来了，一脸阴沉的看着顾子瑶，眼神也愈发冰冷。他看到顾子瑶像树袋熊一样抱住了刚刚的青衣男子，虽然知道她们是兄妹，但是马文才还是无法忍耐，最终走上去不着痕迹的拉开了顾子瑶。

　　顾子瑶一看到马文才，拉着他简单介绍道：“五哥哥，这是马文才，我最好的朋友。”“马文才，这个是我五哥哥，顾子惠。”

　　顾子惠经商已经多年，眼睛何其毒辣，自然看出马文才的不悦，似乎想要再确认什么，故意又拉回顾子瑶，搂着她的肩旁，亲热的说道：“不错呀，交到新朋友了，算没白来。不过你那个青梅竹马易如风不算最好的朋友了？”

　　顾子瑶用胳膊一捅顾子惠，说道：“一来就拆台，如风哥哥不是四哥哥的好友吗？怎么和我扯上关系了？”

　　顾子惠一点顾子瑶的脑门，继续拆台，笑着说道：“真是健忘呀。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了？你小时候不是经常缠着你的如风哥哥一起玩吗？”

　　为了防止顾子惠说更多，顾子瑶再次狠狠一捅顾子惠，说道：“行了，就你知道的多。走啦，不然赶不上回家吃饭了。”随后向马文才挥手告别，拉着顾子惠一起往马车走去。

　　马文才目送着马车走远，顾家果然厉害，自己仅一个动作竟然被他看出来了。也罢，知道也好，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在顾家人面前隐藏。只是那个如风哥哥是谁？还是青梅竹马，真是一点都能耽搁了，马文才眼神冷的犹如千年寒冰。

　　“公子，他们走远了。我们回去吧。”马统感受到一股凉意。

　　“走。”马文才抬脚往走远走去，是要赶快回去了。

　　马车上，顾子惠看着悠闲的坐在一边的顾子瑶，小妹能带来让他见的人，说明这人在她心里的分量不低。小妹平时很少接触别的男人，别被那小子一副好看的皮囊给骗了。最终还是再次问道：“六妹，你和刚刚的马文才是什么关系？”

　　顾子瑶好笑道：“五哥哥，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他是我在学院最好的朋友。”

　　顾子惠看着这个在感情方面异常迟钝的小妹，再次问道：“他发现你是女的了吗？”

　　顾子瑶摇摇头，说道：“没有。”

　　顾子惠有些不相信，反问道：“真的没有？”应该不可能没有发现，刚刚他搂着瑶儿的时候，那人几乎要吃了他。这么强烈的占有欲，他的小妹竟然没有发现。

　　顾子瑶拍了拍顾子惠的肩膀，说道：“真的没有，你就放心吧。不过我还是很奇怪，你干嘛突然提如风哥哥，我只是去杭州的时候和他见过几次，哪是什么青梅竹马？”

　　顾子惠笑着摇了摇头，他提这个事情，只是想看看马文才的反应，小妹还说太迟钝了，说道：“你就没发现那马文才对你的感情不同寻常。”

　　顾子瑶点了点头，说道：“他在书院只有我一个朋友，所以和对别人不同。”马文才这个人平时比较自闭，对朋友比较重感情。

　　顾子惠笑着说道：“我看不像朋友之谊，倒像男女之情。”

　　顾子瑶摸了摸顾子惠的脑门，说道：“五哥哥，父亲虽然说你做生意是一个人精，但是你还没有娶亲呢，懂什么男女之情。我看你是整天想着赚钱，把脑袋想傻了。”

　　顾子惠呵呵笑道：“好，好。你五哥哥傻，就六妹聪明好吧。”然后话一转，又说道：“就算那小子对你有意，还要先过了你五位哥哥这一关才行。”

　　顾子瑶也跟着附和道：“是。如果连五位哥哥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也太弱了，我也不要。”

　　顾子惠一点顾子瑶的脑门，佯装生气道：“又拐着弯儿损你哥哥呢。”

　　近一年没有回家，等顾子瑶到家时，顾知明热泪盈眶，女儿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他都快被这些龟儿子气死了。让他们想办法叫顾子瑶回来，一个两个一点办法都没有，要不是逼着老大写信给顾子瑶，她估计端午就在学校过了，这些不争气的东西，整天只知道瞎忙。

　　顾子瑶回到房间，看到父亲给自己准备的女装就头疼，花花绿绿的，穿上像个花蝴蝶似的，小时候这些衣服给她留下了很痛的心理阴影，但是如果还穿男装，可能就如三哥哥所言，在学院没有一点进步，父亲就有可能不让去读书了，她现在还很喜欢书院的，因为那里有马文才。

　　“就知道你在为衣服头疼，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顾子文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衣服。

　　顾子瑶笑嘻嘻的接过来，衣服款式简单，颜色素雅，正是她喜欢的类型。“还是三哥哥了解我。”

　　顾子文笑着说：“知道你不喜欢花俏的衣服。但是如果你还是穿着男装去见父亲，也说明你三哥我当年出的是馊主意，会被父亲骂惨的。”

　　顾子瑶看着顾子文苦哈哈的样子，谁能想到在朝廷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监察官，在家竟然是这样的，忍不住捧腹笑起来。

　　顾子瑶穿好素色的女装，整个人美如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