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清水映月

4、星星 星星为什么

　　　　幼小稚嫩的霞问：“为什么要去鬼界呀？”
　　鬼王那时还很年轻，也不憔悴姿色比现在增加了不少，他亲切地摸摸女儿的头，道：“父亲要去做鬼界的大王了，不过霞儿还要等等，等父亲把鬼界的坏鬼杀光了，就来接霞儿去做公主，好吗？”
　　“嗯。”霞是个懂事的孩子。
　　“不要轻易出门。”
　　“好。”
　　霞小的时候住在神界，父亲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或者说他们一家做了什么错事，霞的母亲只和霞待过三年，霞对母亲的影响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家好像都很讨厌霞的母亲，说是叛徒，骂霞的父亲是败家子，霞小，不太懂，总之就是觉得是不好的词，霞则被叫杂种。
　　为什么？
　　为什么，我和大家不一样？
　　鬼王去鬼界了。
　　霞明天独自一人在家里修炼，只不过这里的灵气不怎么样，有些困难，霞想出去，可想起父亲的话，还是算了吧。
　　某日，霞修炼到紧要关头，灵气不高的地方是修炼不了的，甚至可能有危险。
　　霞在父亲的话和大有修为之间徘徊。
　　最终选了第二者。
　　她刨刨父亲的法宝，要么是拿不动的，要么是不会用的。
　　嗯……算了吧，不拿应该没事。
　　人界有一地灵气充肺，千年不竭，是难得的修炼宝地，此地被人称为“灵谷”。
　　霞觉得那里正适合她去修炼，不过，那里正因是修炼宝地，人可不少，不是豪门道家的子弟就是神家的儿女徒弟，强者不少。
　　他们也大多是这里的常客，有时合得来的修炼时要抱个团，霞可是第一次来，没有认识的人，而且都是少女少年，比仅仅五岁的霞大多了。
　　“大家快看，有个小姑娘来修炼啦！她好可爱啊！”其中一个少女发现了刚刚来的霞。
　　“小妹，小心，那是妖，大家退后。”看上是临头的少年道。
　　霞懵了。
　　父亲不是说我是神仙吗？
　　天生有法力的那种。
　　那少年抽出腰间的宝剑，直直指向霞，见霞呆呆的，直愣愣地盯着剑锋。
　　少年收回宝剑，插回剑鞘，道：“看来只是一个小妖女，没什么好怕的，不过带回去可能会有点奖赏。”
　　“哥哥我想养，不想交给师尊。”刚才的少女道。
　　“小妹，等回去让师尊给这小妖女上一条妖锁再养吧，毕竟是妖，有危险怎么办？先给师尊，好吗？”少年问。
　　“好吧。”
　　少年伸手去抓霞。
　　霞忽然感到头疼，灵魂在慢慢碎裂，两滴泪水从眼眶里落下。
　　本已习惯，现在却那么难过。
　　原来，父亲是神，母亲是妖，妖神必不和，这是定论，可他们有什么错？
　　霞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不是来自少年，是自己。
　　“慢着。”这是一个极有威严的声音，少年闻声而止，看到来者，立刻屈身：“仙祖。”
　　少女也跟着屈身道：“仙祖好。”
　　“这只妖不能随便抓。”仙祖道。
　　霞勉强抬头看看，见仙祖也是一位少年，还是仙体，看来是年少就飞升了，人界的好苗子。
　　“是。”少年没有问为什么，仙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敢乱说，“那晚辈先走了。”
　　仙祖点点头。
　　霞的头越来越疼，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霞发现自己回了家，在人界的事就像做梦一样，只是头疼有些好转。
　　父亲很快回来了，他给霞留下一包药丸，匆匆道：“霞儿，父亲不能和你待太久，你以后若是想修炼，去神界的星辰之谷找一个叫悬龙的人，让他带你去，好吗？”
　　“嗯。”
　　“霞儿可以去练练剑法，就让悬龙教你，如何？”鬼王从众多法宝中挑出一把宝剑，“父亲把这把宝剑给你，你给它取一个名字。”
　　霞想想道：“小剑剑。”
　　父亲：“……还是以后的吧。”
　　霞接过宝剑，有点沉，但还是能拖着走。
　　父亲又离开了。
　　次日一大早，霞拖着沉甸甸的宝剑，去星辰之谷找悬龙。
　　星辰之谷是神界最美的地方，相传这里犹如踏入星辰大海，白昼潭中如星空，山上一副繁花似锦；夜晚整个山谷斗宛如坠入白昼的潭间。
　　只有修为极高的神仙才配住在这里，霞的父亲年少时曾有一段时间住在星辰之谷，只是因犯了事，被迫离开。
　　霞第一次来，格外开心。
　　“小姑娘，你找谁？”一位修士道。
　　“嗯……我找那个……唉？叫什么来着？”霞一瞬间好像忘了那人的名字，“好像是悬……悬……哦对！叫悬龙！”
　　那修士有点无语这个小姑娘的记忆，嗯了这大半天才叫出来名字，但她找到的着实是让修士吃惊，悬龙？不是仙祖吗？
　　修士又仔细瞧瞧霞，看出这个小孩本质是妖，身体却是仙体，看来是神和妖的后代了，而这种情况一般很少，修士知道的只有那么几个，他想想，神界好像就只有百决尊这样，而百决尊又和仙祖的关系不错，这位应该就是百决尊的孩子。
　　修士默默地点点头，带着霞去仙祖的家，一路上霞老是把手伸进路边的潭里，想要捞星星玩，拖延了不少时间，修士也不怎么理会她，就让她边走边玩，去仙祖那里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仙祖，有个小孩找您。”修士道。
　　“嗯。”仙祖道，“你可以退下了。”
　　“是。”
　　仙祖转过来，朝霞笑笑：“霞儿又想修炼了？”
　　霞见到这个面孔，惊奇道：“是你！”
　　“嗯。”
　　霞本以为是个叔叔，可现在分明是哥哥啊！
　　那也感觉挺老的。
　　但得叫哥哥，不能叫叔叔。
　　“霞儿想修剑？”仙祖看到霞拖着的沉甸甸的宝剑。
　　“嗯。悬龙哥哥，可是去哪里修啊？”霞道。
　　悬龙问：“霞儿想去哪里？”
　　霞指指院外的水潭，“那里可以吗？”
　　“可以呀。”悬龙道。
　　两人走到潭边，悬龙蹲下来摸摸潭里的水，站起来：“霞儿。”
　　“嗯。”
　　“拉住哥哥的手。”
　　“不要。”霞心道这不是在拐卖儿童吗？
　　悬龙觉得好笑，道：“那哥哥抱。”
　　霞想想还是拉住了悬龙的手。
　　其实悬龙有些误解，霞是想在潭边修炼，而不是潭上，悬龙只是怕霞还小，星辰潭虽然可以把人浮起来，但如果不适应就会沉下去，霞要是一不小心就掉进潭里，那就不好了。
　　悬龙拉着霞在星辰潭上走了会儿，霞慢慢适应在水上行走的感觉，脱离了悬龙的手。
　　只是……宝剑霞她举不起来……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悬龙。
　　“拿不动吗？”
　　“嗯。”
　　悬龙忍不住笑了，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剑鞘，剑瞬间变轻，“这是霞儿的佩剑？”
　　“嗯。”
　　“叫什么名字？”
　　“小剑剑。”
　　竹龙：“……你认真的？”
　　“不好吗？”
　　“好好好，挺好的。”悬龙这句话能说出来极为困难。
　　“那悬龙哥哥给取一个吧。”
　　“白辰，如何？”
　　“好。”
　　霞是在卯时来的，此时正直巳时，霞决定回家刨吃的，和悬龙说了一声，悬龙道：“你在哥哥这里吃吧。”
　　“可是爹不让我拖累你。”
　　悬龙莞尔：“怎么就拖累了？哥哥也是要吃的。”
　　“哦，哥哥会做饭？”
　　“嗯。”
　　“那一定不好吃吧。”
　　“此话怎讲？”悬龙问。
　　“因为哥哥看上去不像是会做饭的。”
　　悬龙无奈地摇摇头，“霞儿想吃什么？”
　　“嗯……悬龙哥哥看吧。”
　　霞见悬龙出来的时候，端着一盘花红柳绿的菜，那盘菜吸引了霞的全部目光：
　　嫩嫩的菜叶，配上细细的肉丝，上面还淋了层透明的甜酱，铺上白色的花瓣。
　　霞瞬间败在这盘菜上。
　　饭后，霞在潭边玩耍，又像刚来一样想去捞潭里的星星，依旧是捞不到。
　　悬龙去藏书阁里取经卷，路过这里，见霞在拼命的捞星星，走上前，蹲下来摸摸霞的头，“霞儿是想要一颗星星吗？”
　　霞微微抬起头，见是悬龙，道：“嗯，可是星星为什么在河里？”
　　“这潭里面是从天上坠下的星星，这些星星无处可去，就安放到这里了。”悬龙想想道。
　　“我明白了，那我可以带走一颗吗？”霞问。
　　“没问题，只是星星脱离哥哥法力的滋养就会暗淡下去。”
　　“那怎么办？”霞有些失落。
　　“这里有一颗星星是不需要哥哥天天养它的。”悬龙道。
　　他把手伸进潭里，搅了搅，一颗星星缓缓浮上来，他捧起这颗星星，把它放到霞的手里，“这颗星星，以后就是霞儿的了，霞儿一定要看好它。”
　　“嗯。”
　　霞回去后，很久没有再去星辰之谷，她觉得悬龙哥哥很忙很忙，还是不去打扰他的好。
　　之后的事，霞不记得了，只知道有个悬龙哥哥对她很好，还有，她喜欢他。
　　这种喜欢莫名其妙，霞不知自己死没死，但记忆已大不如从前。她问别人过去的事，别人不告诉她，她深知这一定是鬼王搞的鬼。
　　为什么说竹龙是悬龙？
　　霞开始怀疑悬龙是否存在，毕竟自己是鬼啊。
　　霞的额头隐隐作痛，病情越来越糟，但比不上过去那么疼。她“哼”了一声，心道:不是都死了吗？
　　“公主？公主！”
　　霞睁开眼，她躺在自己床上，刚刚连叫两声“公主”的是雅。
　　雅见公主醒了，大喜道：“公主，您还好吗？”
　　“还好，不疼，病没发，就是有点儿困，你可以回去了。”霞轻轻地说。
　　鬼才信。
　　不过，雅是鬼，她信。
　　“那公主好好休息，雅儿先走了。”雅莞尔，“但是............哈，算了吧。”
　　“什么事？”霞问。
　　“无事，是雅儿多心了。”雅轻关上门。
　　霞把头埋进被子里，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她的眼泪汪汪的。
　　怎么更疼了？
　　“不是不疼么？”有个人用调侃的语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