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星空》听海的螺

72、江苇接陆夕

　　俩月未见，她的肚皮宛如一个圆滚滚的气球，气色也不错，跟住院时判若两人。
　　“让人家好好摸会，过把瘾”，我将她按在沙发上，神叨叨地摸半天肚皮：“小鱼，你好呀，我是你的蔷薇干妈！你要是听到我跟你说话，就动一动！”
　　“幼稚鬼！”□□玲一脸姨母笑，任我随便摆布：“这俩月过得怎么样？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还不错。正玲，你肚皮中间这条线好黑。。。。。。”
　　我的手指在这条黑线上划来划去，突然，看见肚皮上撑起一个小鼓包，我尖叫着，赶紧把手放上去互动，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隔着肚皮跟我打招呼。
　　“哈哈！正玲，正玲，好好玩！”
　　“大姐，够了吧？你已经摸了十分钟，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你家那位基因好，别浪费了”，□□玲强行把裙子放下来，盖好肚皮。
　　“我要生也要找老外生个混血女儿，像陆夕一样可爱，像陆夕一样乖。你近期怎么样？”我满嘴胡说，在正玲跟前，就像彻底放飞自我的乐乐。
　　“我现在是雨过天晴，真应了你说的那句话，好事多磨”，□□玲一边跟我说话，一边清点我从温哥华带回来的婴儿用品：“你呢，跟陆霆怎么样？”
　　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跟她唠叨一回，正玲全神贯注地听着，很少打岔，到她最后调侃道：“你们俩都到这地步，就差领证！”
　　“他提前把结局都安排好了”，说到此处，不无伤感。
　　“怎么说？”正玲不解，抬头看我。
　　我又把看星星那晚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照搬过来，本不想告诉她，只听得她唏嘘半天：“薇薇，有好多事就是命中注定，比如我，你看，要个孩子七灾八难的，结果缘分到了，孩子就来了。你呢，过来帮我，没料想会遇见陆霆父女，他们俩就是你的劫数，我们生来要渡几个劫才会长大。人活着不要想太远，不要想得复杂，那样太累，活在当下最好，只有今天是属于自己的。你呢，跟陆霆好好谈情说爱，把在Peter身上亏空的青春和爱情补回来，不要亏待自己。至于明天，兵来将挡，水来土囤，到时候再慎重考虑去留吧！他说什么不一定就是什么，你这个人，心事重，别总放在心上，事在人为，对不对？”
　　说得我心服口服，每一句都在点上，如拨云见日，心情舒展开来。赶紧小马屁啪啪地拍上：“I do think so!我觉得你自从出院后变化挺大，人生境界更上一层楼，看问题一针见血，犹如脱胎换骨，像个得道高僧。”
　　“经一事，长一智！我这两年经历的事，够一本狗血小说！”
　　鲍鱼和阿姨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我俩中断话题，午饭好丰盛，快赶上满汉全席。
　　九月的T城，已经有了初秋的味道，若在老家，依旧热得要命。
　　周五，江苇下午三点半把手头报表处理好，发邮件给总公司，抄了何凯宁，然后去分公司余总屋一趟，请俩小时假。余毅和何凯宁关系铁，说这种小事不用跟他直接汇报，告诉人事一声就行。
　　江苇走出公司，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陆夕学校。外边日头大着，她怕晒，戴上墨镜，嘱咐司机开快点，离放学时间还剩半小时。
　　这还是她活25岁头一次在学校门口接孩子，挤在一堆家长中，听一堆老头老太闲扯家长里短，跟办公室那些做不完的报表处理不完的数据相比，是两个世界。
　　她找了半天，在院墙外找到二年一班的集散地，不太确定，问旁边一位撑伞的胖女士：“您好，请问这是二年一班接孩子的地方吗？”
　　“对，你孩子也是二年一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是于蓝轩妈妈，她满头大汗，正用一把小扇子拼命扇风。
　　“我第一次来，接我外甥女！”
　　“原来如此，你外甥女叫什么名字？”于蓝轩妈妈派头十足。
　　“陆夕！”
　　“啊，是陆夕呀，跟我们于蓝轩是一个班的，上次她把于蓝轩鼻子打流血，陆夕爸爸带我们去总医院看耳鼻喉科，陆夕爸爸人真不错！后来还打电话问过一次，想得真周到。”
　　于蓝轩妈妈这么挑剔的一个人，从她口中蹦出赞颂别人的话，真是少见，显然是陆霆好皮囊加分的缘故。
　　江苇一尬，讪讪地笑：“小孩子一起玩，多少会闹点小矛盾！”
　　“也是。怪了，从来没看见陆夕妈妈接孩子，每次都是一个奶奶接，她妈妈在外地工作吗？”于蓝轩妈的八卦瘾上来，试探地问。
　　“不是，我姐——我姐——在生陆夕时去世了！”江苇说到此处，心中钝痛，她事先不知道陆霆和陈姨有意在学校家长面前隐瞒。
　　“啊？”于蓝轩妈妈傻眼，想起上次连珠炮似地追问陆夕妈妈，后悔不迭，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大点的孩子，早早失去母爱，不能想象。
　　“以后请于蓝轩在班里多多照顾我们陆夕！也请您保密！”江苇客套地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现在俩孩子玩得挺好的，你们陆夕长得好，讨人喜欢，我们班教英语的伍老师最宠她啦！”
　　江苇多了一个心眼：“这位伍老师人怎么样？”
　　于蓝轩妈妈继续八卦：“我们孩子回来说这位伍老师性格温和，从来没跟他们发过火，家长们私下对她的评价颇高。我们班原来的韩老师教得就不错，这位伍老师讲得更好，好多孩子原来怵头学英语，现在学习的积极性都很高，我们班有的妈妈说已经把英语课外班都停了。人家毕竟从加拿大来的，说英语就跟咱们说汉语一样。听家长们传，说她是美国一所常青藤大学毕业的博士，不知道真假，真想不通，这么好的条件来一所小学当英语老师，大材小用！不过如果是真的，孩子们可就赚啦！”
　　江苇这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对伍老师的评价，她酸酸咸咸地揶揄道：“这年头，什么都能造假，什么事都有！”
　　我跟季老师拉着队伍来到集散地，今天出来稍微有些晚，门口家长少了一半，清净得很。孩子们作鸟兽散，各自找自己的家长，我牵着陆夕，等众人散去打算一起回我家。
　　“陆夕！”人群中有人叫她。
　　我认出是陆夕小姨，她戴着墨镜，笔直的长发，一身职业套装，高跟鞋，精明能干。
　　“小姨，你怎么来了？”陆夕诧异，我也颇感意外。
　　“小姨今天下班早，过来接你出去玩。你好，伍老师！”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静观其变。
　　“小姨，我要去伍老师家。。。。。。”，陆夕怯怯地说，她天生对这个小姨抵触，甚至有点怕她。
　　“我知道，下次再去不迟嘛！今天周末，难得我下午休息，带你去水世界玩，玩完再去吃大餐！”她接过陆夕的书包，生硬地牵起她的手。
　　“江小姐，等等，陆夕爸爸事先没通知我说你要来接陆夕，请你等我一下，我给他去个电话问一问。。。。。。”
　　“伍老师，我会跟我姐夫说的，陆夕是我姐的孩子，我是她亲小姨，不是外人，不会弄丢孩子，您就放心吧！”
　　江苇脸上颇带嫌弃之色，不知她拽给谁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竟触了她的眉头，荒唐至极！一想这事，心中就堵得慌。
　　说完，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牵陆夕坐到后边，我看见孩子不情不愿地回头看我，想去阻拦似乎不合情理。人家都说了，亲小姨，有血缘关系，言下之意我是外人。
　　我 愣会神，掏出手机给陆霆留言，让他不用过来，原因也交代清楚。然后默默走回自己车边，心里有点闷，有些失落，有些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