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星空》听海的螺

64、约法三章

　　我盯着他的眼睛，用手摩挲他的脸，认真地看上几个来回，主动去索吻，算是默认。
　　他抱着我的脸极其温柔地笑，露出那颗酒窝，他细细地亲吻我的脖子，轻唤我的名字。我们两人早已失控，滚烫地贴在一起，缠绕着向对方不断索取，彼此靠近。
　　夜凉如水，星光柔和，照在我跟他的身上，他搂着我，轻轻地呢喃我的名字：“蔷薇，蔷薇，你让我的三十岁生日过得如此快乐，哪怕是短暂的，也足够我回忆一辈子的了。。。。。。”
　　“我也是！糟糕，我们刚才没有那个。”
　　“别担心，你现在在安全期。”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这个？”
　　“有一次你学生回家跟我说，伍老师让她帮忙拿东西，她看见你流血了，还问我要不要紧？”
　　“哎呀，是有这么一次，厕所卫生巾用完了，我让陆夕帮我从储物柜拿。”
　　“所以你就这样记住我来大姨妈的日子？你真变态！”我用手指戳他的酒窝。
　　“我也不想记住，可是就是忘不掉呀！”他狡辩，顺势抓住我的手。
　　“坏蛋！”
　　感觉恍如梦中，自从遇见他，一切乱了章法。原计划想按部就班地再去爱一个人，细水长流，由浅入深地培养感情，步入婚姻的殿堂，跟父母一样慢慢变老。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经过这一夜，我跟他的感情一日千里，无法再按原计划出牌。此时此刻，我只想尽情去爱，没有任何顾虑地去爱一场，我觉得亏欠自己一场酣畅淋漓的爱情。
　　第二天起床，陆霆见到我后露出一个明朗的笑，他一向好看，我害羞地看一眼，催陆夕洗脸吃早饭，吃完饭要去珍妮太太家帮忙，明天就是婚礼正日子。
　　Leslie见到陆霆，用拗口的中文加英文打招呼，让我这个中文老师十分惭愧：“你好！陆霆，welcome to attend my wedding，你是Rose的boyfriend, you are my friend, too！Hello,陆夕，you are really a pretty girl!”
　　我低头对陆夕说：“跟阿姨用英语打个招呼！”
　　陆夕挺给力，大大方方地说了两句，不枉我这个英语老师教学有方。
　　陆霆不疾不徐，用英文跟她随意聊会，他的英语好得让我惊讶。
　　他说完，扭头看我，用探寻的眼神问：“刚有人说我是她男朋友，等婚礼结束后我们需要好好讨论讨论这件事情。”
　　“这位兄台，你的英语相当不错，whatever you say!”我害臊，拉起陆夕去珍妮太太家，看哪里还有需要帮忙的。
　　转天的婚礼非常温馨，天气十分给力，白云尤其多，一大朵一大朵任性地堆在天上，像是老天爷送给Leslie的结婚礼物。
　　我妈种的玫瑰和铁线莲被征用，Leslie 穿着洁白的婚纱，在亲友的见证下，在五位伴娘的陪衬下，幸福地完成结婚仪式。新娘新郎喜极而泣，珍妮太太也热泪盈眶，陆霆和陆夕坐在嘉宾席，他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仪式结束后接近傍晚，天空又升起一大片火烧云，仿佛是为了Leslie婚礼晚宴特意安排好的，燃烧得十分汹涌。院里亮起许多彩灯，衬着天空，唯美浪漫。我跟陆夕陆霆坐在一起，喝着香槟，慢慢感受着这温馨而浪漫的夜晚，仿佛置身在一组梦幻的电影镜头里。
　　转天一早，我往车后备箱塞东西，吃的玩的一大堆，陆夕问：“伍老师，咱们这是去哪？”
　　“带你去公园玩，搭帐篷，放风筝，野餐，去大海边挖螃蟹，看星星！好多好多玩的都数不过来”，我一一介绍着，好像背课文。陆霆父女停留时间实在太短，让我一时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才能让他们父女俩玩得尽兴。
　　“太棒啦！万岁，伍老师万岁！”陆夕雀跃。
　　陆霆搭把手，帮我把后备箱盖上：“抱歉，我这里没驾照，让你全程一个人开车。”
　　“Don’t say sorry,relax, follow me, enjoy life!”我的情绪飞扬，伸开双手大喊。
　　车子径直往斯坦利公园开去，这里足够满足小姑娘的全部好奇心。
　　带陆夕坐了小火车和马车，去温哥华水族馆看鱼，租辆双人自行车骑上一大圈，看见大轮船，看见狮门大桥，给陆夕买泡泡机吹泡泡。中午在草坪上铺好野餐布，吃自家带的午餐。陆夕玩得不亦乐乎，枕着我的腿问什么时候搭帐篷？我说下午带她去一处绝美的沙滩实现她的美好愿望。
　　下午，我把车停在一处海边，这里人少，沙子洁白，是处不大的海湾，看不到太大的浪花。
　　在离沙滩不远的地方支起帐篷，陆夕钻进去钻出来，忙得不亦乐乎。我把风筝和挖沙小桶提出来，拉着她往海边走去。撸起她的裤管，领着她往海里跑，浪花迎上来，吓得她没走两步又跑上来。
　　陆霆也跟过来，给我跟陆夕拍照，我们俩一人牵陆夕一只胳膊，踩着小浪花，踩着柔软的沙滩。陆夕腾起脚，任由我们把她的胳膊提起来，她只负责尖叫。海鸥在周围欢腾，天海都很蓝，今天大朵的白云都堆积在海上，天气实在好得很。
　　我自私地希望这一瞬间定格，但总免不了惆怅：今天过去大半，还有明天一整天，后天中午就要送他们父女去机场。
　　放会儿风筝，用泡泡机打泡泡，陆夕乐此不疲地在沙滩上挖洞，挖螃蟹，挖贝壳，我跟陆霆坐在旁边看着，静静地享受着时光慢慢流淌。
　　晚上，怕被潮水打湿帐篷，又把帐篷往外拉了好几米，陆夕玩了一整天，早早吃过东西睡在帐篷里。
　　我跟陆霆坐在帐篷外，俩只脚埋在沙子里，仰望浩瀚的星空。无数只星星镶嵌在紫蓝色的天空里，眨着眼，如梦如幻。我坐在他前面，靠着他的胸，他搂住我的腰，贪婪地享受此刻亲密无间的相拥，我时不时地仰头看他，他用下巴抵住我的头，轻轻地摩擦几下头顶，痒痒得十分受用。海浪轻吻沙滩，有海风拂过，我喃喃低语：“这里就是我跟你说过在温哥华看星星的海边，是不是很美？你怎么了？半天不说话呢，在想什么？”
　　“我在想，蔷薇，你让我看到这么美丽的星空，你给我boyfriend这个头衔，你来到我和陆夕的世界，你对我而言，如同梦幻。”
　　我仰起头，不可置信地问：“啊？我有这么好吗？”
　　他低下头看我，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然自语：“你的到来，改变了我跟陆夕的人生轨迹，把我们父女俩从一个灰暗角落，带进一处充满阳光的绿色丛林。我这两天彻底想清楚一件事。”
　　他不说了，我催他：“什么事？别卖关子，我怎么预感不是好事呢？”
　　陆霆的声音有些消沉：“我终究是个自私的人，跟陆夕一样，贪恋你给的温暖，一而再，再而三的过界，把你给拖下水。这几天我想了许多，蔷薇，这里才是你的世界，这里有你的全部生活。”
　　陆霆突然长叹一声：“所以，我们俩的关系需要加一个期限。等明年暑假你的任务结束，我会毫不犹豫地放你走，不让你为难。我不能将我的贪念和你的未来绑定在一起，我想跟你提前表明立场，不让你有精神负担。”
　　我惊诧：“陆霆，你在胡说什么？”
　　他无比笃定：“蔷薇，我没有胡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我要为你的将来考虑，也要为自己行为负责。”
　　陆霆说得如此卑微，每一个字都刻在我的心上，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谈及这段关系，谈及未来。他省去各种假设，直接把结局摆在我面前，不让我到明年为去留左右为难。这样的用心，让人心疼又难受，而现状确实如此，是一个我们早晚都要面临的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只不过让他提前了。
　　海风呼呼地吹着，在漫天星斗下，面对一场被提前预知结局的恋爱，我无言以对，心中酸涩不是滋味。至此，我还没有足够清晰的思路和坚定的信念，去反驳他的结论。毕竟我们只是刚开始，还没有到刻骨铭心的程度，我只能模糊地说：“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万事皆有可能。我们才刚刚开始，你就把底牌亮出来，你让我跟你后面怎么相处？”
　　我鼻子一酸。
　　“好了，是我不对，早知道这样说会让你心里难受，我就不应该这样鲁莽。我们不要再想这些问题，好好享受当下，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也许从一开始冥冥中早已注定，在错误的时间找到对的人，这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爱情。
　　我怜惜地去轻吻他，在他唇边流连，惹得他抱紧我，一度深吻。
　　静谧的夜晚，只有海浪声一浪接一浪，只有无言的依偎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特别艰难，百转愁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