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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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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到达冬哥家已是晌午时分了。见青灵牵着马进来,冬哥便忙迎上来牵过马儿。
“青姐姐,你要的药材我已备好了。快随我进去,用过午饭休息休息。”冬哥把缰绳捆在马厩前的栏杆上,快活得像只山雀子。
“不用了。”青灵答应着往屋内望了望,见桌上摆着碗筷和剩菜,显然冬哥他们已是吃过午饭了,青灵便不想麻烦他娘儿俩再去张罗,但又怕冬哥不高兴,摆摆手笑着道:“你帮我把药材拿出来罢,我还得赶路呢。爷爷要我天黑前回去的,我要在这儿吃了再回就晚了。”
“好......我这就去拿!”冬哥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答应着转身进了屋子。
看着冬哥的背影比前年高了许多,青灵想起了两年前冬哥带着他奄奄一息的娘亲,在爷爷门前长跪的情形。
那时的冬哥不过十三岁,族里发了疫病,他就带着他娘逃难来了沙州。娘儿俩好容易从乡里的疫症死里逃生,可这一路奔波,冬哥娘亲却积劳成疾,重病不起。见他娘儿俩可怜,爷爷便收留了他们。但爷爷已是不替人诊病了,于是便吩咐曲池给瞧了病。三个月后,冬哥母亲病愈,见他娘儿俩无依无靠,曲池便把他们安排到了祁连山,做起了采药的营生。
想到这儿,冬哥已是兴冲冲地取了两个包袱跑了出来。青灵站着,眯着眼睛看着从太阳光里跑来的男孩子。大漠的风沙将这个男孩子的轮廓打磨得棱角分明,黝黑但又微微发红的肌肤上有了些许阳光留下的痕迹,有些粗糙却很英气。冬哥左耳上戴着的金镶绿松石的耳坠子摇摇晃晃,那是他阿爹给他留下的。青灵觉得那样的颜色很好看,那样的耳坠子也很好看,那是生气,是大漠男儿独特的印记。
青灵微笑着看着冬哥跑到他面前,接过包袱,一边一个挂在马鞍上,紧接着从腰间取下钱袋子塞到冬哥手里。冬哥打开看了一眼,便在怀里找了找,掏出几两碎银子,正欲递给青灵,却被青灵拦了回去。
“青姐姐,你又这样……”冬哥眉头一皱,嘴里嘟囔道。
青灵见他这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拿着罢,这是你应得的,也是爷爷的意思。你娘俩本也不容易,你若真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只管像以前一样,有了什么新奇的花草替我留着便是。”
冬哥摸了摸鼻子,害羞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脑袋:
“哎呀!”
“怎么了?”青灵倒被他这动静唬了一跳。
“你等一下!”冬哥说着,跑到了廊子转角,捧出了一个麻布包着的东西,又小心翼翼地打开递给青灵。青灵接过一看,只是一盆土。
“这是什么?”青灵端着那盆土左看右看,硬是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可宝贝的。
冬哥“嘿嘿”笑了一声,凑近了说道:“石蒜!”
“啊?你从哪儿得的?”青灵一听,忙问道,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盆土。
冬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说:“前些天我去阴山采药,在山脚下挖出了这个,我知道青姐姐最喜欢捣鼓花草,于是就把它连土挖了栽到盆里,专等着你哪天来把它带回去呢!”
“嗯,谢谢你!”青灵欣喜地说着,随后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端详了一阵,又珍而重之地把它挂在了马鞍前。
青灵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整理着衣服,顺手往腰上一摸,不由得愣住了:腰上怎么空了?
“青姐姐,你怎么了?”冬哥瞧见青灵神情有些不对,问道。
青灵心下一沉,但看见冬哥担忧的神色,心里明白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丢了东西,连忙摆摆手佯装看看天色,说道:“没事儿,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你过几日闲了到土城来玩罢。”
“嗯,等有马队了,我就一起过来。”冬哥摸了摸马头,又接着笑笑说,“我过两天要跟阿里木他们赛马,我的小马一定会跑第一的!”
“好呀,那我回去等你的好消息!”青灵望着冬哥的眼睛,觉得那好像祁连山下的河水一般纯净。
辞过了冬哥,青灵上了马,急忙掉头往回赶。
不见的那样东西,是青灵随身携带的玉笛,那是她阿爹留下的遗物。青灵出生那年,阿爹就去世了。虽然爷爷从来不跟自己提父母的事情,但青灵偷偷拿了阿爹的名字问那些中原来的马队商人,知道了阿爹是位大侠,做了不少好事。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阿爹,青灵是十分尊敬的,连带着对这笛子也格外珍视,原本也不通音律,硬是央求了好久,才让曲池教会了她。说来这笛子已是遭过难了,三年前青灵随曲池出诊时,一不小心将它落在了半路,硬是花了十几天才找了回来。
肯定又是落在了路上,青灵策马想着,又有些懊恼:自己这个粗心的毛病还是没改过来。可想着想着,她脑海里却忽地闪过了早晨那少年的笑脸。
“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呐……”
青灵想到临别时那少年对她说的那句有些志得意满的话,竟轻轻地念出声来。
那玉笛定是被他给顺手牵羊了去!
青灵恍然大悟,一下子勒紧了缰绳,加快了挥鞭的速度,谷雨一声嘶鸣,跑得更快了。
青灵知道那少年势必要带着他家公子去找爷爷瞧病,但爷爷早就定下了不给外人瞧病的规矩。青灵不想他们白跑一趟,再说,中原有名的大夫也多得是。所以问路的时候,便故意给少年指了跟他们来的时候不同,但也是往回走的一条路。只是没想到,那少年并不是没有心眼儿,也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