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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抓住 ...

  •   徐呈禾对这个名称特别敏感,她捂住心口,从头往复来了几十遍,坐在椅子上隐忍痛苦。
      淮北急急忙忙看到徐呈禾这样,以为她知道了,“徐姐,没事的。”
      徐呈禾抬眼,迷茫。
      “在哪?”她其实不想说这句话的,她宁愿自己的第六感没有,而当木子青来急忙跑来时,她就发现,心有灵犀这种东西都是狗屁!
      明明就是在一起久了,总有些反应。
      “在做手术。”
      徐呈禾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往下流,木子青也不知道说什么,她不会劝,关度若到现在没醒过来,她感同身受,不管再怎么劝没用。
      徐呈禾哭,捂住心口,手机摔在地上,眼前的水雾挡住了视线,但她还能迷迷糊糊看到手机上死亡名单的“橙子”。
      长达数十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段可鲜身上插满各种透明的管子,在新疆晒得确实有点黑了,现在生病,苍白无力,膀子裹上厚厚的一层,仔细看,大约有些红色的显现。
      徐呈禾看到他被推出来的那一刻,没有绝望,一瞬间灵魂空了,她的思绪受不住控制。
      她在这些年来,想过无数遍,段可鲜受伤治疗,会是什么样,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崩溃,可能下一秒去死。
      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倒也没有多大的恐惧感,她只剩下一具□□了,没有感情的□□。
      魏静在旁边放声痛苦,木子青,苏折柳,安慰又不敢得神色,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徐呈禾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会做出反应,让所有人不敢呼吸。
      段可鲜身上被炸伤的地方很多,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等待观察,手臂的位置最严重,一大片一大片,血红透过来,徐呈禾第一次那么讨厌红色。
      “为什么炸伤手臂最严重?”徐呈禾轻声问谭明莉。
      “我怎么知道。”谭明莉确实不清楚,她是被她爸派过来的。
      徐呈禾压住心底的怒气,她伤心过后实在想不明白,这种私人报道,是怎么拍到这种画面的?是怎么那么清晰?!在一栋楼坍塌的时候,那么自然平静拍下一组照片,然后发到网上,寻求关注!热度!
      无数的流量钱财,他们就没有一点的责任感,没有一点的恐惧感吗?!
      “送来医院的一共有几个?”
      淮北刚想开口说不知道。
      “女的有几个。”淮北的冷汗全部泄出来,他不敢直视徐呈禾的眼睛,那双眼睛传神的厉害,但又像是无底洞,能看出人最深处在想些什么。
      “一个。”
      徐呈禾把头发扎起来,“呼~”叹出一口气。
      “程程。”木子青知道她会做什么,虽然现在说这些都是无用功,她必须说,“你先别着急。”
      “你不着急吗?”
       木子青楞了一瞬间。
      “关度若到现在都没醒,你不着急吗?”
      木子青脸色难看,“我着急,但是你……”
      “那请问你着急的程度是多少呢?”
      木子青知道徐呈禾在崩溃的边缘了,和段可鲜在一起的时间,徐呈禾就没真正生气过,木子青见过,太可怕了。她不想去回忆起之前的那个画面。
      徐呈禾锤自己的脑袋,径直走向一间病房,她早就调查清楚了,只是想问问。
      高叙淮北对上眼,跟上了徐呈禾。
      病床上的女子照镜子,看自己的脖子怎么受伤看,嘴上说了一句:“烦死了,一群没用的家伙。”
      徐呈禾没有表情,周围冷得吓人,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小型监控器,玩弄于手掌中,“啪”掉在了地上。
      “你有病吧!”女子也不敢多说什么,眼看这个女人的状态,和神经病一样,才不敢惹。
      徐呈禾用脚使劲踩,用力踩,“质量不错。”
      女子看到自己废了生命危险拿来了的珍贵画面,就被别人这样踩在脚下,一时间愤怒登了顶,嘴哆嗦脸涨红。
      “话说,你怎么活着的?”女子不敢看那双眼睛,漂亮固然是漂亮,这种时候,倒是有种空灵感,她可以感受到气压底下。
      徐呈禾继续呼出一口气,碰了女子的脖子,用指甲轻轻划,慢慢划。
      女子大气不敢出,口水不敢咽。
      “谁准你去那种地方的?”
      “……”女子没有回答,她不敢回答。
      “拍出照片,你很开心吗?”
      压迫感越来越强,淮北手心出了汗,高叙站在旁边突然想到上次在叙日台那次,太吓人了。高叙默默自己的屁股,有点隐隐作痛。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徐呈禾在忍着自己落泪的冲动,她已经哭过太多次了。
      “你想着的只是所谓的钱财,可以给你带来好处,却从来不会想你一个小小的摄像头装下的这些东西!发表到网上!会造成什么后果!”
      女子也被徐呈禾的感情感染到,颤颤巍巍喊:“我又没让他们救我!”
      徐呈禾笑了,“呵。”
      她掐着脖子上的伤口,“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即使你爸今天来了,我照样扇他巴掌。”
      高叙淮北对视一眼,默默咽了口水。
      徐呈禾没有多少时间花费在无用之人身上,捡起地上的摄像头,扔给了淮北,出门碰到了庞箐。
      “你没事吧?”庞箐握住了她的手,身边还有上次讨论的那个女生,徐呈禾眼神示意。
      “她男朋友受伤了,在这个医院。”
      徐呈禾有个大胆的猜测,为什么媒体可以准确的找到地方?
      “希望你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庞箐也懵了,拉拉徐呈禾的手,表情问:怎么回事?
      徐呈禾拍拍她的手,以表没事。
      “你怎么来了?”
      “嘿嘿,品德在北京有实验室。”
      徐呈禾懂了庞箐的意思,淡淡一笑,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想这些。只想守在段可鲜的身边,等他醒过来。
      过了几天。
      徐呈禾想起来有一个很重要的事——给木子青道歉。
      “木头?”木子青握着关度若的手,神情淡然。
      “对不起……”
      “没事。”
      徐呈禾搂着木子青的胳臂,“你也知道我的脾气,一上来就……”
      木子青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喜欢的界线是什么?”
      “你和关子亲过吗?”
      木子青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脸色涨了一点红,咳嗽两声。摇了头。
      “以你的性格,亲了就是喜欢。”
      木子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段可鲜?”
      徐呈禾摇头。
      两个人出去打水得时候,关度若的手指动了两下。
      夜晚也很亮,一个月过去了,段可鲜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呼吸缓慢,徐呈禾爬在他身边才能入睡,一来二去,她也病倒了。
      医疗机械发出的“滴滴滴”声,又是无眠的一天。
      木子青看着关度若被月光照耀的脸,这狠厉的外表下,是一颗鲜活跳动的真心。
      她伸出手从额头往下滑动,挺拔的鼻子可以清楚摸到坚硬的骨头,继续往下,到了嘴唇,干涸表面都起皮了。
      突然,手上传来一点震动。
      木子青以为自己做梦了,立马从椅子上做起来,抓住了关度若的手,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哆嗦着,握住的劲又大了。
      再后来,长长的睫毛煽动,惊动了月儿,它把月光收起来,留给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眼睛睁开是无尽的黑暗,幸好旁边的灯是亮着的,木子青还记得关度若怕黑。小声的抽泣传入耳朵,声带没有了水的滋润,一时间难以发出声音。
      木子青擦拭脸上的泪水,打算去倒水。
      关度若想要拉住她,手使不上劲,口中被灌入温水,幸好是黑夜,看不清关度若脸上的神色,可能不是害羞了。
      更像是沉睡多年的狮子醒来,发现猎物在身边,仔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还难受吗?”木子青试了他的额头,帮忙整理头发,漏出一双有点欲望的眼睛。
      关度若迅速切换,眼里的柔情似水,声音更像是飘来了一阵风:“你答应我,下次见面时,叫我“阿若”的。”
      伴随着心跳的频率,木子青与他对视,很认真的说:“阿若,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像那次相遇的风,吹散了你的恐惧,吹聚了我们的缘分。
      庞箐一个人提着夜宵在楼下等王品德,北京的晚上还是很冷的,她没有穿外套,一袭短裙,在夜里冻得哆嗦。
      忽然,身上传来了热,“在等我?”说完,王品德拿了她手上的夜宵,两个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刚好我饿了,谢谢啊。”
      庞箐嗅了西服外套的香味,很香。
      “下次不用说谢谢的。”
      “好。”
      两个人各自捧着夜宵,王品德问庞箐:“一会去酒店吗?”
      “咳咳咳。”庞箐硬生生咽下去,胸口传来一阵阵疼痛感。
      “好。”
      你在别人的生命中是配角,
      在自己的生命中永远是主角,
      所以。
      温柔善良的人啊,
      别让他人主导了你的人生。
      第二天醒来,王品德早已经走了,庞箐看了白色被单上的血,低声笑了。
      “程程,吃饭……”庞箐转过身来,抬眼:“嗯?”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苏折柳一边说话一边弯腰。
      “没事。”
      徐呈禾穿着病号服从房间里走出来,折柳看到上去问:“程程,怎么生病了?”
      “我没事。”
      “品德说他有事情找你。”
      有事情可以面谈,不必要带一个庞箐,徐呈禾知道她的不安:“好,一块去吧。”
      “你真的可以吗?”
      “柳儿,我真的没事。”
      苏折柳点点头,蹲下,帮徐呈禾把裤子往下拽拽,“别着凉了。”
      “下次别做这种事。”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
      苏折柳去找淮北的时候,看到他正和一个女生说话,和平常的对话表情不一样。她当做没看到,转身走了,就被淮北抓住手。
      “怎么不进来?”
      翟桦出来,两个人都楞了一下,苏折柳对她笑笑,翟桦回应。
      “我以为你们两个有事要谈。”
      “没事。”
      翟桦握紧了包的带子,冲苏折柳点头离开了。
      “她是……”
      “不想解释可以不解释。”
      “没有宝宝,她是我……前女友。”
      淮北那么多前女友,不,那么多炮友,可以称之为女朋友的鲜少,肯定不简单。
      “嗯。”
      “你没?”
      “没有,我哪有那么小气。”
      “幸好,带你去吃烤鸭。”淮北亲了苏折柳一口,抱着她去吃烤鸭。
      时间过得很快,无数个日日夜夜,一闪而过,徐呈禾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没有犹豫,她像是白色的小点,微不足道,楼下没有围观的人群,黄昏照在很少,白色的点下落极快,在落地的一瞬间,红色尽然。
      徐呈禾睁开眼睛,眼角的泪水,全落在段可鲜的手上,她看了眼前的黄昏,很美,和梦中一样。
      红黄相间,拖出长长的尾巴,云彩兮兮,“阿鲜,我有点累了。”
      徐呈禾将段可鲜的手放进了被窝,看不到手指的微动。
      真的很巧,她今天穿的白色裙子,徐呈禾到达了顶楼,她打开了那扇门。
      阳光透过云朵的缝隙,照了满身。
      白色的裙摆吹起来,从远处看,徐呈禾就像是一颗白色的小圆点。
      顶楼设置了栏杆,上锈了,一抹全是黄色。
      徐呈禾从楼顶往下看,来往的车辆,因为近视被分散的光芒,全是模糊。抬头又是天空。
      徐呈禾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这云彩,摸起来会不会软绵绵,阳光给了回应,一束光亮照在了她的手上,随着长影,一直抵着那扇门。
      如果段可鲜推开那扇门就好了。
      徐呈禾顺着楼顶的边缘走,很慢很慢,她停留在最中间,张开手,风很大。吹起的裙摆在与风摩擦,阳光独独偏爱她,让这袭白裙镀上了一层黄红。
      徐呈禾想到了哪天晚上问木子青的一句话,“你说我可以接住光吗?”
      突然,手被人拉住,转个身,撞进了段可鲜的怀里,“我接到了。”
      段可鲜的声音很沙哑,他狠狠抱住徐呈禾,嗅她的闻到,嘴碰到了她的脖颈,全是留恋。
      “你说我可以接住光吗?”
      “相信我,我可以接住你。”
      我的光把我接住了。
      徐呈禾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对话,她同样抱住了段可鲜,哭得撕心裂肺:“热的……”
      是热的段可鲜,不是冰冷的。
      是呼吸加快的段可鲜,不是均匀缓慢的。
      是活着的段可鲜,不是死亡名单上的“橙子”。
      “报道上说你死了啊……”徐呈禾抱着他哭,痛快地哭,段可鲜心疼,轻吻了她的眼泪。
      这个时候,徐呈禾的裙子是红色偏黄的。
      “为什么乱去看一些不真实的报道,那些记者不知道三七二十一就忘上面乱写,根本不知道情况,你担心我,怎么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段可鲜听到了徐呈禾去天台前的话,一路上扶着墙,害怕天台没人,害怕刚推开一扇门,留给他的只有一点白色的虚影。
      徐呈禾也不知道,平时看到军事报告就紧张,不知道远在它土的段可鲜在干吗,是不是真像报道那样,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是不是真的会死在雪山上,连立牌都不行,她也想控制自己吧不去想,徐呈禾真的做不到。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徐呈禾缓缓的说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想一张白纸,轻轻一吹,就倒了。
      段可鲜也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赶忙拍着徐呈禾的背,“我就是太担心你了,我真的……”真的没什么可以做到的。
      蜡烛不能两边烧,总有一边烧完了,另一边就靠着余液,慢慢的续命。
      徐呈禾捧着他的脸,阳光在透过两个人的眼睛缝隙。
      徐呈禾亲吻了段可鲜。
      在黄昏后,在阳光前。
      木子青找到了徐呈禾的红绳,傻愣愣的问关度若:“你看到程程了吗?”
      关度若上下打量木子青几眼,“你过来。”
      木子青听话把头探过去。
      关度若抚摸木子青的头发,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两片唇瓣贴在一块。
      两人的初吻。
      红绳落在了病床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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