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SILVERY MIRROR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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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
杰森神色怪异地盯着洛伊丝左臂手腕结痂的断口，「……不用处理一下？」
「哦，你说得对。」
洛伊丝回过神来，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右手一抖，一卷绷带出现在手中。
「现在这个样子该缠一缠了。」她微微一笑，轻车熟路地缠起绷带。
只是呼吸之间，左手肘以下整条小臂就像从前一样，被没有一丝缝隙的白色完美包裹。
「说实话，这感觉还挺让人怀念的。」
往日的战斗生涯，断手断脚家常便饭。洛伊丝早已习惯，也没觉得异常，甚至还有些满意于自己缠绷带的技巧。但杰森却不这么觉得。
洛伊丝超乎预计的处理方式让他呼吸一滞。
随后有些气急地抓起她缠着绷带的小臂，横看竖看：「……不能复原了？」
「暂时性的。」
洛伊丝奇怪地看了杰森一眼，收回手臂，「少只手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你确定？」杰森再次拿出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
「唔……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有点怪。」
「…………」何止是怪。
早先杰森还觉得洛伊丝在‘成’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顺，而这一下明显异于常人的举动和脑回路瞬间又把她打回原形。
哪有人一言不合手起刀落像砍猪蹄一样砍掉自己的手，就为了验证拉撒路之池的效果？
「唔……好吧，那这样吧。」
许是觉得来自心上人充满谴责的目光过于沉重，洛伊丝想了想，决定眼不见为净。
于是立马发挥出1000%的手速又掏出数卷绷带，以死狩的名义将自己浑身上下裹了个严实，然后抽出许久不用的黑色大衣——当然这一次绝对不再是二手货了——利落地披在身上。
黑衣长袖*掩耳盗铃*般挡住碍眼的伤口，在杰森帅气的死鱼眼见证下，属于‘死狩’的荣光再次回归大地！
……还有一旁目睹全程的刺客大师。
「……死狩，一直都这样？」拉尔斯·艾尔·古尔向来枯瘦冷肃的脸颊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眼中闪过一丝名为‘敬佩’的嘲笑。
杰森：「…………」
……
……
不过，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断手对洛伊丝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她一边换装，一边揣摩着背包物品详情里的描述，越看越觉得这件事充满怪异。
来此之前她也对拉撒路之池的来历有诸多猜测。
比如是DC宇宙某个掌管生死的土著神留下的神赐遗迹，或者多元宇宙维度坍缩破裂导致的规则扭曲，又或者是其他魔法宇宙意志的投射……
亡灵游乐城是她最不愿联想的可能性。但她没想到墨菲定律会在此稳定发挥，一整池晶莹剔透的恢复药水仿佛一面嘲讽她的镜子，对她说着「你还是太天真了」。
话说回来，她的断掌离开身体依然具有活性这件事倒是给了她不少灵感。
肢体单独存活，就算是T病毒也做不到这么逆天的事情。洛伊丝直觉这种异状还是和能量有关。而且要是她用能量恢复伤口，恐怕现在躺在她背包里的《断肢》也会因为失去能量支撑而立即消失。
非常情况下，‘壮士断腕’或者‘壁虎断尾’本就再合理不过。如果自保的代价只是一只手，那或许也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保险了。
想到这里，洛伊丝看向拉撒路之池里倒影另一个高瘦的影子。
「刺客先生，我想我已经了解拉撒路之池的来历了。」
「哦？」
影子的主人颇有兴趣地眉头高耸表示倾听之色，「愿闻其详。」
「它不是这个宇宙的产物。其中蕴含现在技术难以观测的能量和杂质。它能治愈肉.体，但不包括这以外的……」洛伊丝穿过倒影直视那缕藏在躯壳里爬满腐败的灵魂，
「你该庆幸自己支撑了几百年还没有崩溃。」
拉尔斯·艾尔·古尔听懂了洛伊丝的言下之意，但他只是轻蔑地笑了一下。
「我承认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但有些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
他眉骨高耸，微眯的双眼里闪动着不死的幽幽绿火，无情地扫描着洛伊丝缠上绷带的新装以及空荡荡的左袖，「崇高的理想总要伴随适格的牺牲，我想这一点，你也不例外。」
「哦。」
洛伊丝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但作为你配合的谢礼，祝你好运。」
拉尔斯·艾尔·古尔不禁皱眉：「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什么‘好运’。」
「塔利亚。我知道。」
她语意高深地说道，「你的女儿正在一个活人无法踏足的领域进行试炼，她会带着你想要的情报回归。至于要多久，这取决于她的‘运气’。」
拉尔斯·艾尔·古尔沉默许久，像是在评估对手话语的真实性和危险性。
「时间会证明一切。」洛伊丝又说。
他终于像是认同了她的说法，微微颔首：「我可以等。」
活了七八百年的忍者要说最擅长的绝活或许就是等待。
……
……
虽然事情的开端不甚美好，但在这黑暗日渐消沉的人世，与死狩言语交锋之间，拉尔斯·艾尔·古尔心中竟难得产生了一种‘英雄’相惜之意。
于是在洛伊丝的有意推动下，双方迅速决定了合作意向。而没有了当初亡灵游乐城的干扰，属于刺客联盟的声望条也悄然出现在虚拟面板上。
洛伊丝看着终于突破40%的进度，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只不过这在缠至鼻梁高度的绷带装和阴沉沉的大衣兜帽衬托下，在杰森的眼里有了点丧病的意味。
「我觉得你没必要搞成这样。」他说道。
洛伊丝：「你不觉得扮装成原来的自己很有趣吗？」
「……这只让我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杰森的内心在抓狂。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绷带和大衣，脑子里飘出来的都是路易基那混蛋画的画！
「你不能换件衣服？」
「不能。」
事实上，洛伊丝发现自己换上死狩的衣服后，来自拉尔斯·艾尔·古尔那边的声望条蹭蹭蹭地上涨——
她深刻怀疑，蒙面人形象在刺客联盟里有额外的加成。
「对了，刺客先生。」
洛伊丝看向沉思中的刺客首领，「我想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授权。」
「什么？」
她指着拉撒路之池后方的一堵石墙朝拉尔斯·艾尔·古尔示意。
拉撒路之池所在处大约在海拔六千英尺左右。对于平均海拔一万英尺以上的西藏而言，他们现在所在地底深度简直骇人听闻。
经过几百年的修缮和改造，才有了这处拉尔斯·艾尔·古尔最看重的秘密据点。
洛伊丝和杰森一路走来，整个据点空气循环系统工作良好，灯光明暗度适中，几乎感受不到身处地底深处的压抑感。而拉尔斯·艾尔·古尔对于审美的高要求和统一性，让整个基地呈现一种独特而隐秘的异域风格。
可眼前这面墙却不是。
整个原始到令人望之生畏，与周围格格不入，倒是和拉撒路之池有种配套设施的既视感。
拉尔斯·艾尔·古尔没想到洛伊丝会注意到这面墙，但他也并不意外。
「它无法被破坏，就像拉撒路池水无法被转移一样。或许如你所说，有我等无法观测的力量维持着这一切。」
他望着墙上凌乱看不出纹理的划痕，想起自己一次次在石墙前徘徊沉思的场景。
「你知道这是什么？」他问。
洛伊丝没说话，只是走到石墙前。
她比人类躯体更具优势的不止是武力。灵敏的五感让她能轻松穿透这面让人无可奈何的墙，听到它所隔绝开的巨大空间里空旷而稀疏的回响。
回响中带着使她迷惑的熟悉感，令她不禁抚摸墙面上岁月苍老却印迹崭新的划痕。而杰森也略显茫然地走到她身边，同她一起仰望这堵高耸的墙。
有一瞬间，杰森觉得墙上的划痕有些眼熟，但对这种眼熟的思考很快被接下来发生的变化所取代。
问：在死狩面前出现一面碍事的墙，她会怎么做？
答：给它一拳。
眼见洛伊丝捏起右手拳头开始蓄力，他露出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笑后退几步。
可想象中的巨响没有发生。
洛伊丝的拳头在接触石面的瞬间被一种莫名的阻力挡住。只听一声微弱的「刺啦」，她的手猝不及防地被尖锐的能量划破皮肤。
血液自伤口内被挤压而出洒在几道划痕里，像艺术家的随性泼墨。而死寂不知多少岁月的石墙竟将其吸收。
在拉尔斯·艾尔·古尔惊悚的注视中，一整面墙像活了过来，无数条相连的沟槽中划过赤色光采，在凌乱中拼凑出一枚巨大的眼熟的六芒星图案。
「又是它……」
洛伊丝面无表情地看着石墙中间裂开一条缝向两边崩塌。
直到石墙完全破碎，一个巨大的黑暗空洞出现在她的眼前。
洞窟约莫几百米高，几千米宽。
洛伊丝刚刚打开的石门在洞窟高耸宏伟的对比之下，仿佛只是一个通融老鼠窜行的迷你窟窿，而跨进黑暗的他们，只是三点看不清的蚂蚁。
洞穴内的情况并不简单，仓促之间却并非人人都能像洛伊丝一样轻松夜视。所以也没有人看到当洛伊丝直视黑暗中时，脸上一瞬间凝固的冰冷震惊。
但杰森察觉到了洛伊丝身体的僵硬。
他问道：「怎么……」
怎么……
怎么……
怎么……
怎么……
话刚说出口，人类视野盲区中的恐怖回声让完全不知地形的杰森瞠目结舌。
他警觉地噤声，而与此同时入口一左一右竟燃起两道诡异的灯火。
仿佛是声音，又仿佛是由于他们的闯入。一切却如早已预设好的机关，自那两道灯火伊始，昏黄的光晕依次沿着皲裂的石道盘桓而上，在密密麻麻的火光中，照亮一处不似人间的秘境。
石道崎岖缠绕，高低错落，仿佛一座三维迷宫，漂浮在一整片深不见底的水面之上。四周石壁刻画着无人能懂的符号与文字，在并不明亮的火光中，隐约透出令任何知晓魔法的人都无法拒绝的奥秘之力……一切壮阔与宏伟已无法用言语描述，一旁的拉尔斯·艾尔·古尔苍老干涩的双眼激动到几乎湿润。
但杰森却顺着洛伊丝的目光凝在了石道尽头——
那是一尊高达百米的石像，却没有脑袋，甚至塌了半边身体。
若仔细观察，神像脚边隐约有一堆骸骨。而那些骸骨，碎得几乎辨不出有几人。
……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SILVERY MIRROR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