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死还是想活 红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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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阿玖，诊所就交给你了，我尽量早点回来。”顾魏将几个老病人的药都写了方子交到阿玖手上：“这几位就按这个方子，不太紧急的病人就让他们先去别的县里看看，紧急的就给我打电话，我尽快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阿玖整理着手里的方子，又交代道：“早去早回。”
“好。”顾魏点点头，牵起小牛的手与陈宇出了门外。
这次两人没开摩托，一来是摩托坏了，二来是三个人坐一辆车也太危险。
“走走吧。”陈宇牵起顾魏的另一只手，与他相视一笑，三个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你和阿玖的事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解释？”半道上，陈宇想了又想，还是开口问道。
“我和她没什么。”顾魏看了他一眼，随手扯过一旁树枝上的叶子，笑着摇摇头，道：“她啊，准确来说应该算是夜霆的人。”
“怎么又是他？”陈宇皱眉，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两个字。
“不然怎么办？我准确来说也算是夜霆的人。”顾魏自嘲一笑，陈宇就更不高兴了：“什么叫你是他的人？他算什么？你是我的人！是我陈宇的！懂吗？”
顾魏被他的霸道宣言虎了一跳，随即低低的笑了起来，陈宇不满意，停下脚步拽住他的手臂：“怎么？都到了这个份上，难道你还想不认账？”
顾魏低头在他裤子上一扫，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刚才某人的第一次，笑声更大。
陈宇很快也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个透底：“笑什么笑，不准笑！我，我，我，我那是没准备好！”
“要准备什么？”小牛不解的插嘴道：“阿宇哥哥要准备什么？需要我帮忙吗？我也可以帮你一起准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宇恼羞成怒的一拍他脑袋：“小孩子懂什么！”
小牛不服气道：“我也十岁了啊，不是小孩子。”
陈宇还想再打，小牛眼疾手快的躲到了顾魏背后，朝着他吐吐舌/头告状：“顾医生，阿宇哥哥欺负我！”
顾魏失笑，揉揉陈宇脑袋安抚道：“第一次难免，以后就好了，你别总放在心上。”
陈宇很快抓住了重点：“你是说还有以后？”
他先是一愣，抓抓脸笑了：“你可真会抓重点！”
三人慢慢往山下走，越接近山下，刚刚还能与他们说笑的小孩，此刻已经抱着罐子整个躲进了陈宇的怀中。
“别怕，说不定爸爸已经回家。”顾魏揉揉他的脑袋安慰道。
小牛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明显对于顾魏的话不太相信。
一行三人缓步来到了位于菜市场不远处的一个院子前，小牛看着门口那些破败的花草就红了眼。
“那些本来是妈妈最喜欢的。”他从陈宇身上下来后低低说了句，也不知是说给顾魏他们听还是无意识的说给自己听。
两人跟着他一起走进院子，入目的便是满院的狼藉。
“牛嫂这人虽然做的是杀猪宰猪的粗活，其实心思细腻，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弄弄花草，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不见，这里就变成这样了。”陈宇叹了一句，顾魏却什么也没说，脸上更没有一丝表情，他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目光在墙角的一盆已经发黄的兰花前停了下来。
陈宇犹豫了一下，帮着小牛推开了他家的大门。
房门一开，一种颓败的气息混合着排泄物的臭味扑面而来，饶是做了那么多年刑警的陈宇都忍不住皱了眉。
顾魏依旧蹲在墙角研究着他的兰花，陈宇望了他一眼，想喊他过来，想了想又算了，自己先进去看看，万一真有尸体之类，倒也不用吓到顾魏。
小牛想也没想的冲了进去，嘴里喊着：“爸爸，妈妈？”
陈宇紧跟其后，两人穿过客厅，在小牛打开主卧的门后，酸臭的气味更加浓郁了起来。
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小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的同时却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爸爸！”他带着哭音的小声喊了一句。
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就在陈宇怀疑他已经死了的时候，男人突然张开眼，那布满血丝的黑瞳里没有一点焦距，浑身脏污的他咯咯两声，像是对二人做了回应。
“人没死！”陈宇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这时的小牛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一下子冲到大牛面前，扑倒在他的身上，边哭边问道：“爸爸！爸爸！你回来了！爸爸！”
伴随着孩子的哭闹，大牛的眼里焦距慢慢回笼，他缓缓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不在乎满身污秽的孩子，忽然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真……好，”他沙哑的嗓音缓缓的吐出这两个字，眼神从孩子身上移到了一旁站着的陈宇身上。
“真好！”他又说了一句，这次这句话是对着陈宇说的，活着真好，孩子活着，也真好……
陈宇看了眼他们父子，转身出了门外。
“哥。”他看着已经戴着自己医用手套小心给兰花做移植的顾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怎么了？”顾魏转身，手里还是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棵几乎枯萎的大红色兰花。
“那个，你去屋里看看吧……”
“哦，也好。”顾魏起身，将手里的兰花用袋子小心的装好后递给了站在门口的陈宇：“拿着，我觉得它还能抢救一下。”
“你就那么喜欢这花吗？”陈宇嫌弃的拎着塑料袋，但因着顾魏喜欢，他也不会乱丢，只是嫌弃之色过于明显了。
顾魏不解的看着他：“你不喜欢吗？兰是君子之花，一般人都喜欢啊？”
陈宇摇摇头：“不喜欢，总觉得这个红兰怪怪的。”
顾魏倒是一愣，随即笑了，他低低说了句话，陈宇没听清，问道：
“什么？”
“没什么。”顾魏越过他走入了房间，此刻的屋子虽还弥漫着恶臭的气味，但经过小牛的收拾，明显已经干净了不少。
“你出去吧。”顾魏朝着小牛笑笑：“我检查一下你爸爸的身体，有我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小牛抹了把脸上的脏污，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魏深深弯下腰：“顾医生，谢谢你！”
顾魏笑了，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自嘲：“倒不用这么客气，以后你不恨我就好。”
“不会！”小牛笃定的回答：“只要您能救我爸爸，要我干什么都行，我怎么会恨您？”
“嗯，出去吧。”顾魏摇摇头，其实恨不恨他真的不在乎，这世上谢他的人很多，恨他的人也不少，但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自己又何必在乎。
待小牛走后，顾魏才拖着椅子在大牛的床边坐下。他手边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工具，只能先为大牛做简单的检查，他原本浑浑噩噩的眼神在睁眼看到顾魏的那一刻突然有了焦距。
“顾，顾医生！”
“醒了？”顾魏头也没抬的给他处理着伤口，大牛则战战兢兢的想努力从床上起来，手臂刚用力，却又倒下了。
“不用，你躺好，我现在是你的医生。”
“我……”
“下回别那么傻，谁的话都听，钱没了可以赚，命没了我拿什么赔给你儿子？”
“我也没想过碰那些……”原本健壮魁梧的男人，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他像个孩子一样流着泪，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哽咽中带着悔恨，可是这个时候再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我老婆呢？”
“跑了。”
“呵，”大牛轻笑，本就脏污的脸上因为这个违和的笑意显得有些狰狞。
“你们的事我不想管，但你这身体是没办法再住在这里了，得跟我上山。”
“顾医生……”大牛的眼神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我这样的，救活了又有什么用？我很感谢你把我从那里面救出来，但我不想再连累你……”
顾魏盯着他，随口道：“你未免把自己想的过于重要。我救你是不想养你的孩子，更不想火玫瑰被那些蠢货暴露而已。命是你自己的，孩子也是你自己的，我不喜欢干预别人的人生，你要是不想活，我可以不管你。但如果你想活，我一样可以救你。生死在你一念之间，我其实无所谓。”
大牛转头看他，从顾魏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里他确定了顾魏不是在说谎话，他眼里并没有医生对病人该有的怜悯，相反，他的漠然反而更像是对生命的无视。
大牛盯着他，咯咯的怪笑几声，最后犹豫半晌才缓缓的开了口：“顾魏，你真残忍。我死，孩子将不知道会怎样，但如果我想活着，那付出的代价也未必是我能承受。”
“不，你该庆幸有个懂事的儿子，不然你现在应该连和我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顾医生，我想活，从今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我要一直活着，将那些害了我全家的人一个一个送进地狱！”
顾魏从屋里出来，便告诉陈宇要把大牛带回山上的事。陈宇并没有反对，小牛虽然不舍自己家，但得知爸爸能慢慢好起来，也是非常高兴，最后是顾魏利用自己无敌的人脉，叫了辆手推车，偷偷将人运回了山上。
阿玖是最后接收大牛的人，大牛需要长时间照顾，小牛便自觉承担起了他的责任，在阿玖的帮助下，开始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挑起这个家的重担。
陈宇看着相依为命的父子，莫名的就开始回想起自己和顾魏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粘他也粘的越发紧了。
饭后，陈宇从后头抱着顾魏，跟着他忙进忙出。
“做什么啊？也不见你帮忙，重的要命，简直添乱。”
“你不觉得小牛跟我挺像吗？”
“像？”顾魏停下洗碗的手扭头看他：“哪里像了？他不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人家有正经爸爸。”
“呸呸，你胡说什么啊！如果说是儿子，是你儿子还差不多，我还那么小……”
“说说看？哪里小？”
“我哪里……呸呸，顾魏，老子哪里都不小！”
“哈哈哈，别闹，我洗碗呢！”
“洗什么啊，别洗了，一会儿我来……让我亲亲，我都一天没亲你了……”
“陈宇！你都几岁了！”顾魏要躲，陈宇就将他拉住：“我俩现在什么关系？”
“能什么关系？”他明知故问：“哥哥和弟弟的关系？其实说父子也不是不可以……”
“啊？哥，你怎么又耍赖~”
“我都没答应，耍什么……唔……”嘴唇被人攥着，柔软的触感令他快速闭了嘴，陈宇扯着他，试图将他往墙上带，结果不远处又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竹制的屋子在小牛的小跑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顾医生，顾医生！”老远就听到了他的喊声，陈宇不甘不愿的放开顾魏，临了还不忘给他整理好了弄乱的衣服，嘴里抱怨着：“这小兔崽子，迟早把他绑起来丢河里！”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刚刚还欲拒还迎的小萌兔子突然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啧，就差一点。
厨房外，小牛高兴的向两人汇报父亲的状况：“顾医生，顾医生，我爸爸跟我说话了！他能说话了！”
“他一直能说话啊……”顾魏蹲下身，在小牛脸上捏了捏：“你爸爸就是累了，没力气说话，过几天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真的吗，真的吗？”他望向阿宇，阿宇也走到他面前蹲下：“那肯定啊，有阿宇哥哥在，什么病魔都能被打倒！”
“嗯嗯！”小牛高兴的又要往回跑，却被顾魏拉住了。
“等一下。”他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壶牛奶出来，分别倒进两个玻璃杯里后用微波炉转了一分钟。
“你还在长身体，喝了牛奶就早点睡，你爸爸那有我，知道吗？”
小牛接过温热到刚刚好的牛奶，乖巧的点点头，一饮而尽。
陈宇也接过手里的牛奶，眼神暗了暗，而后也跟着一饮而尽。
顾魏满意的拍拍两个孩子的脑袋，转身又去厨房忙活了。
晚上，由于大牛的到来，三人又不得不挤在陈宇的房间里睡在一起。这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陈宇丝毫顾忌都没有，小牛一睡着就跟八爪鱼一样趴在了顾魏身上。
“别闹，有孩子呢！”顾魏按着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我知道，我就靠着你。”陈宇蹭着他的脖子：“就跟小时候一样，哥，你好香……”
“一身消毒水味，香什么啊？是我鼻子问题还是你的？”
话音还未落，耳边便传来了陈宇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阿宇？阿宇？”
他轻唤了两声，陈宇一动没动，顾魏这才松了口气，药效出来了。
他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到床上，为熟睡的两人盖好被子后慢慢起床。
今夜的山风特别大，顾魏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眼神斗变，金丝边眼镜被他从脸上拿了下来，他一边走着，凛冽的山风吹在他身上，鼓囊囊的，白衣胜雪，他像个鬼魅般悄无声息的走在竹楼的走廊里，轻盈的不似个正常人。
打开书房的保险柜，顾魏将自己在瑞士定制的P75型手枪拿出来，装上消音器和子弹后塞进了腰间的枪套里。枪套穿过他的手臂背在他身上，将原本就纤瘦高挑的身形勒出了明显的弧度。
他从衣柜里随手扯了件皮衣，火红色的皮衣被披在白色衬衣外面，凤眼微眯，他快速戴上了自己特制的隐形眼镜。
镜中的少年，不过转瞬而已，白日里那个温和友善的顾医生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脸上挂着笑意，眼神中尽是狠厉的红衣恶魔。
他快速从小门出去，黑色的大G已经停在了老地方。蒙语还是一丝不苟的坐在驾驶座上，在看到顾魏出现的那一刹那，恭敬的下车为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顾医生。”他轻声招呼。
“嗯。”顾魏不欲多说，立刻钻进了车里。
“出发吧，你知道该去哪里。”他轻声吩咐。
“是。”蒙语的车刚刚发动，忽然后座的车门就突然被人打开了，一脸阴郁的陈宇站在车外，与车里的顾魏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想死还是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