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铃》空折晚桑

10、9 受训

　　“这毛头小子倒是清廉。”另一旁的县令也有些不满地开口道，“那些私下的脏事，光是处理就费了不少银子。”钱柏华随意地坐下，语气中含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等他走了，这无庄又是我们的天下了！”“是啊，到时候，时芳阁的女人还不是随便挑？”忽而，三人相视长笑。
　　世忧是被晨光照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瞳眸如琉璃般剔透。
　　“听说，钱柏华对你的案子感兴趣。”之前那个男囚淡淡地开口。“我与他素不相识，况且此案已由任大人接手，想来此事，徒为戏言罢了。”世忧摆摆手，不与赞同。“那可不一定。”世忧一顿，愣愣地问道：“什么意思？”
　　“小公子出身时芳阁吧。”男囚看向他，世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转向男囚：
　　“你……”“没什么，我知道你长得很像女子，但是男女，我还是能分出来的。”男囚移开目光，曰：“钱柏华常以军官之名去调戏姑娘，还有不少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对他死心塌地。那些被关入杂草间的腹中胎，有许多就是他的手笔。”
　　军官……
　　世忧又想到世娘口中那句“卫国英雄”。若是真的对她有情，不至于多年未归，连妻儿都不曾见上一面吧，但若是假的……
　　“！”世忧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摇着头，不停地否认那个愚蠢的想法。
　　“人犯世忧，钱大人要审你。”小吏前来打开牢门，拉扯着世忧走出去。世忧回头看了一眼男囚，他低着头，看不清脸色。
　　“我的案子，不是由任大人……”“任大人今日察举高升，没空审你。钱大人自愿接手，赶紧走吧！”小吏挥着鞭粗暴地赶着他前进。只一时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幸亏一个回旋步，才勉强站住脚跟。
　　“还真有两手，快走吧。”小吏遣着他，到了审讯室内。
　　钱柏华坐在高位上，眼神在世忧身上扫视了一番，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不错啊……”世忧只瞥了他一眼，便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恶寒。
　　“绑了。”“是。”几个小吏上前将世忧绑在审讯柱上。“老实交代，可免活罪。”世忧看着面前狗仗人势的小吏，心中涌上一股不祥之感，却依旧咬牙道：“我没罪。”“没罪？铁证如山，你却堂而皇之地说自己没罪？”“切。”世忧低头不屑冷笑，“铁证如山？半寸高的山我还真没见过。”
　　闻言，钱柏华拍案而起，有些愠怒地看着他，显然是被他的嚣张态度激怒了：“给我打！”
　　小吏使着沾满污血的铁鞭，打在世忧身上。本来鲜明亮丽的红衣，入狱后变得脏乱不堪，受刑后变得破碎不堪。红纱衣被划出了一道道带着血的口子。
　　他又想起了阿娘死去的那个下午，想起了老板无情的推搡，想起了旁观者的讽刺。也是一道口子，令他受到了他人耻笑。
　　他强忍着没出声。
　　“还挺能扛，倒是有浮月的风范。”钱柏华邪笑道，“来人，上迟腹之刑。”“大人，这迟腹之刑是对□□所行，他是男子啊。”小吏有些不忍心地开口，钱柏华只冷冷一笑：“时芳阁出来的，不就是一群娼人吗？给老子打！”“是。”
　　所谓迟腹之刑，便是将有小刺头的木板打在犯人腹部。此刑多用于惩罚与人通奸并怀有他人子嗣的妇人。而普通人受一下便痛不欲生。
　　“大人，打几下？”“十下。”此言一出，便惊呆了在场众人。“大人，这，十下打完，嫌犯怕是就活不成了。况且……”小吏又劝道，又靠近几寸，低语道，“任剑关还在，不能使这么狠。”
　　“那这样，小子，你若从了我，这十板便不用受。时芳阁，你也可以回去。水月的案子，就此作罢，如何？”钱柏华十分自信他会接受这个条件。世忧缓缓抬眸，暗含秋水的杏眸盯着座上的奸佞小人，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吾卑贱，不从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