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有戏》小七不吃鱼

18、危机

　　临手术的前一天，凌睿特意提前下班去看王超，怕他害怕还带上了自己的平板，小雨本着凌睿的家属就是他的朋友的信条，也买了一堆吃的过去。

　　结果，两人到那却被告知下午的时候，王超就出院了，他弟接走的。

　　凌睿没想到这么大个事，王越说都没跟他说，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仿佛被扔在了地上。

　　小雨提着大包小包，摸了摸鼻子，劝他：“先稳住，兴趣王越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呢，你知道手术这种事，尤其是脑科，很多病人家属都很害怕的。”

　　凌睿说：“他不会的。”

　　“勇士！”小雨尽力改变凌睿的气场。

　　凌睿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他怀里，“你先拿回去，我得去找他们，王越肯定是遇到难处了，不然不会拿他哥的事来糊弄的。”

　　小雨点点头，还行，凌睿没有被恋爱脑占据。

　　凌睿回到地下室的时候，果然王超一个人在家里。问他，他一问三不知，凌睿憋着一肚子火，等王越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半夜2点，王越才拎着电瓶进屋。

　　“你来啦。”王越笑着走过去，周身的疲惫在见到凌睿的那一刻全都消散了。

　　凌睿给他倒了水送到手里，看着他喝完，有点心疼，“怎么又开始送夜宵了？”

　　王越不在意的说，“夏天就快过去了，这是最后一波能赚钱的夜宵了。入秋后，点夜宵的人就少了，到时候就不送了。”

　　凌睿心疼他，没有说他，但还是用下巴指了指床上睡着的王超“不解释一下？”

　　王越沉默。

　　“明天就要手术了，你为什么让王超出院了，重新排队很难的，都打了好几天药，做完术前检查了。”

　　王越干笑了一下，“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出院？”凌睿看着他，期望他亲口跟自己说出原因。

　　王越看着他半响才笑声的说道：“我没有钱，医生说最少也要20万，术前要再去交10万，我钱不够。”

　　凌睿问他，“那就不做了？”

　　“做，我想等一等，再去筹点钱。”

　　“那得多久呢？”

　　“半个月或许1个月吧”王越笑着说，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人心疼。

　　“还差多少？”

　　“……”王越不想用他的钱，“凌睿，你不用……”

　　“不用什么？”凌睿打断他，有些生气，“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向我求助？我是你男朋友，你都不在问我？”

　　凌睿很受伤。

　　王越沉默了，就是因为凌睿是男朋友，他才更不想花他的钱。

　　同样都是男人，他却既不能替凌睿遮风挡雨，也不能给凌睿带来什么。如果再花凌睿的钱，他永远都无法平等的爱凌睿。

　　凌睿见他不说话，直接做了决定：“明天就去医院，我今天跟医院打了招呼，手术排期往后推两天，照常进行。”

　　“凌睿，你不要替我做决定。”

　　“剩下的钱，我来交，明天我就去把医药费都交了。”

　　“凌睿，你不要这样。”

　　“不这样，那就让你哥继续等，你们都等了十几年了，才等来这样一个机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你们难道要再等下一个十几年？如果王超他知道这些的话，他不会怪你吗？”

　　杀人诛心，王越觉得此刻的凌睿仿佛拿着一把利刃，剖开了自己的心肺。

　　“听我的话，王越。”凌睿握住他的肩，恳切的对他说，“这样中外联合的机会有多难得你知道吗？有多少人排着队要医院做手术，一旦错过，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凌睿，你不要再说了。”王越心里痛得厉害。

　　让王超出院本来就是他挣扎了很久才做的决定。他已经充满了愧疚，一整天都在自责。可是，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他想要他哥做手术，可也想要堂堂正正的爱凌睿。可为什么医院，凌睿都不肯给他时间缓一缓呢。

　　他难受得厉害，惨白着一张脸对凌睿说：“这是我和哥的事，你不要插手了。”

　　他掰开凌睿的手，逃到卫生间，把自己锁在里面。

　　“王越！你开门！”凌睿用力开门，却打不开，他气得要命，一脚踹上门：“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我管，在你心里我就是外人是不是，你王越心里从来没拿我当过男朋友是不是！”

　　王越想说不是，却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凌睿气得发抖，“你宁可你哥一辈子痴呆，生活不能自理，都不想求助我，不想用我的钱，王越我他妈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王越隔着门冲他着急解释：“凌睿，你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说”

　　王越还没说，电话就响了，他不敢出去接电话。

　　凌睿冲卫生间喊道：“你电话响了。”

　　“让它响吧。”王越不想出来。

　　对他的鸵鸟行为，凌睿突然有点好笑。

　　电话契而不舍。他无奈只好替王越接了。

　　凌睿拿着电话还一个字还没说，那边就噼里啪啦的说一堆：“王越，房子我又找着新买家了，这家愿意多出2万块钱，你之前不是说你哥手术差点吗，这家愿意多出一点，你看你啥时候能回来签合同？”

　　凌睿错愕的朝卫生间看了一眼，连忙拿着电话走到门外去，“多少钱？”

　　电话那头说，“8万。”

　　“这么少？“凌睿说道。他刻意压着嗓子，对方也没听出来不同。

　　“我跟你说8万已经很多了，你家那房子已经四五年没人住了，也就70来平方，咱们镇上能有这价格就不错了，你这又不是新房，15万你真的就别想了，今天这个出价最高了，你哥也着急手术不是，别耽误了你哥。”

　　“我们不卖了。”凌睿说。

　　“什么？什么意思？”

　　“我说，这房子，我们不卖了。”凌睿说道。

　　“诶，我说王越，你这人可不能这样，人我都谈好了，你自己说的再涨2万就卖掉的，你这样出尔反尔是什么意思？你这样……“

　　凌睿啪的一下，挂掉电话。

　　他重新回到屋里，王越还躲在里面，没有出来。

　　他把玻璃门敲得哗啦响。

　　“王越，你给我出来。”

　　王越忍无可忍，只能出来， “你干什么，大半夜的，我哥都要被吵醒了。”

　　凌睿冷笑一声，看着他不说话。

　　王越被盯得浑身汗毛都起来了。

　　凌睿扬了扬手中他的电话说：“你的电话我接了。卖房的“

　　王越脸色一变。

　　凌睿自嘲的笑了笑，仿佛自己是一个笑话。

　　“你宁可卖掉你父母留下的房子，也不肯求助我，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王越你好样的。“

　　“我……“

　　“你什么，你只是在同情我，可怜我是不是。你觉得我就像第二个王超，他智力有损，我是有精神病，你照顾一个也是照顾，照顾2个也不嫌多是不是。王越，你他妈是圣母吗？啊？！“

　　王越不可置信的看着凌睿，“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他妈怎么想？那是你唯一的家，你把他卖了，怎么你要在这里买房吗？还是你准备就漂一辈子，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越红着眼睛说：“怎么会，不是还有你吗？”

　　“有我？”凌睿像疯了一样笑着说：“你如果心里真的有我，你会宁可不给王超治病了也不求助我？你会宁可卖房凑钱也不告诉我？”

　　“凌睿，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凌睿死死的看着他。

　　王越说不上来，他能理解凌睿的愤怒，也愧对于他，凌睿全心全意的捧着一颗心给自己，可自己却始终无法放下身份的鸿沟，去大胆而热烈的回应他。

　　凌睿失落的摇了摇头，往外走。

　　王越跟上却不敢拉住他，“凌睿，你要去哪？”

　　“回宿舍。”

　　“这么晚了，你留下来吧。”

　　“我没有办法面对一个把我当陌生人的男朋友。”凌睿头也不回，“咱俩都好好想一想吧。”

　　“你什么意思？”王越惶恐的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凌睿拉开门，走入了漫无边际的黑夜。

　　王越无助的看着门，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