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爆红以前》陈章NaPa

14、第十四章 “你看这一

　　“你看这一场？”詹青指了指剧本，边上有许多小注，显然这场戏重要的很。
　　路满尘探过身子去看，却发现他的剧本上只有寥寥几语。
　　根本就没什么可对戏的。
　　“詹老师你这一句台词也没有，有什么可对的？不要拿我寻开心了。”路满尘坐回去，拿了自己的本子去看。
　　“往往没台词的戏更难演出人物的精髓。虽然我这一段只有“注视”两字，但是内心情绪的表达却是十分重要的。”詹青伸手拱了拱路满尘，叫人坐端正起来，有种莫名的严师味道，他继续说“无台词的表演，更考验演员的演技，如何表达，表达什么，一个错误的眼神，对人物内心的传递都是千差万别的。”
　　“只有体会人物角色的心境，做到对人物情感正确的起承转合，才能算得上是一幕好戏。”

　　詹青入行十多年了，相比祖师爷喂饭喂到了嗓子眼的那种天选之子，他真的算得上是祖师爷给别人喂饭时，掉了几粒在地上被他捡着吃了的那种，有如今扎实的演技，全靠他多年自己一步步琢磨碰壁来的，几经折腾，才有这种能为人师的状态，十年光阴让一个只初窥门径的毛头小子成长为演技精湛游刃有余的演员。
　　看着詹青毫无藏私地将自己的理解相授，路满尘觉得这一刻眼前这个的神色认真的男人，在平日的灵动可爱里多了一丝温柔与性感。

　　路满尘有些走神，詹青看过来时，他正直直地看着他，眼神越过他，看得很远。
　　“怎么？想什么呢？”詹青在他跟前挥了挥手，路满尘的眼睛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手势走，左右摆动。詹青拍了一把他的肩，“开小差呢？来，就这段，眼神戏，你陪我对对。”
　　詹青着实有一拳打十个的能力，被他拍了一把肩，立马将他拍回了神，松了松肩膀，隐隐作痛，路满尘偷偷揉了一下肩，点了点头。
　　其实这段真没什么好对的，他最多给个引子，后面全靠詹青自己的表现。
　　翻到他那一页的台词，路满尘将句子顺了顺，调整了一下状态，开始念词。
　　这是一段他凭栏眺望时，将内心剖白的戏，他的台词不少，全然说得自己的心境，詹青在戏里只需要看着他。
　　只是怎么看真的是关键。

　　“我……”路满尘念了一半停了下来，余光里詹青一脸温柔地注视着他，明眸半瞌，视线集中在他的鼻尖，若这眼神有实线，他怕他的心会那样自寻死路地挂上去，成一枚愿者上钩的鱼。
　　路满尘顿了顿，犹豫道，“我……这段台词还不是很熟，不然……我们下次对？”
　　詹青挥手一笑：“也不用，也不用你念词了，就坐那儿让我看着，我找找感觉。”
　　“啊……啊！”　路满尘僵硬地点头，尽量眼观鼻鼻观心地保持镇定。
　　天！来个人救救他吧，没人告诉过他，有的人眼神能惑人如此啊！
　　路满尘咽了一口口水，手里捏着的剧本，被拧得褶皱。
　　詹青端坐在他的身侧，来回调整着情绪，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时间分外的难熬。
　　“我发现……”詹青开口说了一声，路满尘立刻绷紧了神经，就怕他看出什么异样来。詹青喝了一口可乐，没了气泡的快乐水有些甜腻，他皱着眉头道，“你是不是很热啊？这空调要不要再开低些……”
　　路满尘没敢接话。
　　詹青瞅了他好几眼，又道“你很紧张？”
　　路满尘连忙摇了摇头，呼吸分外沉重，话都讲不利索了，“紧、紧张、紧张什么！”
　　詹青蹙眉看他，“这空调温度挺低了，你怎么还流汗了？”
　　不提还好，这么一说，路满尘更觉得鬓角的汗成串地淌下来，他伸手抹了一把，手心黏湿一片。
　　詹青扯了桌上的纸巾，弯过腰想要给他擦掉，指尖刚碰上他的发梢，被路满尘往后一缩，躲了过去。
　　詹青的手停在原处，笑了“躲什么？我还能怎样你啊！”说完，他另一只手也上阵，握住他的腰，将他的人固定住，三两下就将他汗擦了。
　　满是汗渍的纸巾，被他两下一叠，投射入了垃圾篓。
　　路满尘看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指，点在被他汗淋湿的纸上，圆润的指尖沾染上他的味道，腰间留着他停留过的体温，心头一紧。
　　詹青啊……你不要总这样惑人而不自知啊！
　　柔软的沙发坐着犹如针毡，路满尘心底恶魔低语着，要去碰一碰那白玉般的指尖。理智又让他立马离开这叫詹青的牢笼。
　　他全然没有心思去对戏，就算只当一个背景板也不够格。
　　没有什么木头能像他这样生出七情六欲，每一丝都叫嚣着想要詹青。

　　能够独处的快乐被内心的焦躁渴望占据，他很怕哪一个不理智的动作将他心底的欲念全盘脱出。
　　没有什么，比得不到却念念不忘更难熬了。

　　好在，詹青的助理过来了，打断了路满尘的蠢蠢欲动，詹青的跃跃欲试。
　　下一场戏在准备了，他们要过去候场了。
　　谢天谢地，从来没有哪一刻，会让路满尘觉得，工作能给他的安全感如此之大。
　　他险些破防。

　　下午排了好几场戏，估摸着收工得八九点，不算太晚，上班使他快乐。
　　最好再迟一点，那样既凉快舒坦得多又让他可以闲适地与詹青相处，工作的名头让他坦诚且坦然。
　　路满尘将桌上的剧本收好，摩挲着被人触碰过的桌沿，想象着詹青的样子在上面轻点，盒子里的纸巾耷拉在桌上，他下意识地拈了一张，对着干净的桌面擦了又擦，叠成一个小方块，投掷出去。
　　不巧地掉在了纸篓旁边。
　　路满尘走过去捡起来，出了片刻神，自言自语道：“没进。”
　　小助理跟在后面，不敢出声，从片场下班回来的路上，老板莫名其妙地非要来休息室一趟。
　　情绪低落得紧，全然不是午后高兴模样。

　　小助理犹豫再三地问道：“老板，我们……回去？”
　　“嗯。”路满尘点头，道，“你说我怎么投不进呢？要让它成双成对很难吗？”
　　小助理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探头去看，才发现，墙角的纸篓里躺着两团纸。
　　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怎么纸还得两张两张得一起扔嘛！
　　小助理不敢多话，只默默跟在路满尘身后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外，路上有陆陆续续回来的人，有说有笑的，谈笑声传了很远。
　　有眼尖的人看见路满尘，跟他打招呼，吆喝着一起回酒店。
　　路满尘点了点头，也加入进回酒店的人流里。

　　“这场戏表现得行啊。”导演也在人群里，他走过来拍了拍路满尘的肩，满意的心情溢于言表。他笑吟吟对路满尘道，“今天的戏份主旋律比较悲情，你和詹青两人配合得特别好，詹青一直跟我夸你，不错，值得夸。”
　　路满尘一听“詹青”两字，就顾不得今天被剧本虐到的沮丧了，他忙着道：“真的？。”
　　导演边走边说：“那还能有假，就是你下班跑得太快了，我难得见詹青这么夸人，你也是运气好，能跟他合作，所以……路满尘，我认真跟你说，你有这机会，一定要多跟他学学，只要演技好比什么都强。”
　　路满尘直点头，他双手握拳，认真道，：“嗯，我一定好好学。”
　　导演欣慰一笑，他道：“好的戏从来都是互相成就，詹青成就你，同样你也成就詹青，互相学习，取之长处补之短处。”
　　路满尘看着慢慢走在前面的导演，在他看不见的背后使劲点了点头。
　　追逐詹青，达到詹青的高度。
　　他一定要好好努力再努力。

　　“诶？话说回来，你下班不是溜得挺快，怎么这会儿倒走到我后面去了？”导演转过身看他，“偷摸着干什么去了？”
　　路满尘被问得一怔：“到……到了一趟休息室，拿点东西。”
　　导演打量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助理，没有戳破，反倒起了另外的话头，“当初给你和詹青安排在一间休息室是不是挺对的？看你们这几场戏默契非常不错。”
　　“啊？啊。挺对的。”路满尘接话道。
　　一开始安排他们同一间休息室，就是为了能让他们在有限的时间里，有一定的摩擦，感情能符合剧本要求，尽快升温，当时两人还真的不熟，分配了同一间休息室，没见他们多待，反倒是两人经常一起侯在片场边等戏得多。
　　至于导演说的默契度的提高，可能真的是最近一起在休息室里呆的时间长了吧。

　　路满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导演说着话，很快到了酒店，大家楼层不一样，各自出了电梯分道扬镳。
　　助理看着导演走远了的背影感叹：“这导演真对你挺不错的，老板，咱们这个组真的进对了。而且不止这个导演对你好，我发现！”
　　小助理停顿了一下，用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的口气接着说，“咱们的制片人对你也挺好的，还有詹青对你也很好。”
　　路满尘要迈出的脚一顿，道：“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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