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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他妈踹的 北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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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山不同于南方的毓秀如丹青,北方的山更像是大幅留白随意挥洒的水墨画,处处透着恢宏大气。山下的小镇也不如南方红墙黛瓦有意境,而是平顶房拥拥簇簇,长长窄窄的胡同连通各条大道,便把门开在胡同之中,颇有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夏瓷出门的时候姑姑还在睡着,震天响的鼾声离着好远都能听到。
夏瓷父母在他出生不久就因为车祸去世,他姑姑拿了他父母的意外赔偿并领养了他,只是说是领养也不过是给他一个住的地方而已,有时候看他不顺眼连饭都不给他吃。姑父勾搭上了镇上化工厂子里主任的女儿,现在住在对方家里,时不时回来逼着姑姑离婚。也因为这件事姑姑脾气越发的不好,时常打骂夏瓷,每天做饭都不带他的份,只要他出现在她面前就会被骂骂咧咧的讥讽一顿。
什么“没爹没妈的孩子”“小畜生”“白眼狼”都是常用词汇。
不过寄人篱下就是要任打任骂嘛,他只要不出声任由她心里不舒服发泄出来就好,在没有成年摆脱监护关系之前他都只能忍耐。
夏瓷登上家里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的老式前杠自行车,斜挎包横在身前,推出胡同蹬了几步上了车。
柏华高中离他家挺远的,他要过这段山路再上公路骑个三十多分钟到市里,再绕一些个红绿灯拐来拐去才能到他们学校,全程怎么也得五十多分钟,所以他得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准备上路,不然会迟到。
学校倒是提供住宿,但是要交三百住宿费,虽然他以全市第一的成绩学费全免进了柏华,但是住宿费不属于学费那一类还是得交钱。姑姑不愿意给他掏这个钱,他每逢假期打工攒的那些钱也都用于吃饭和学校大大小小的费用支出上了,只能等下一个假期攒够钱再住宿。
虽然骑车很累,但幸好一路的风景不错,天色暗蓝,还挂着一弯亮如钻石的明月。脚下的路逐渐平坦,步入大道后沿途树木葱郁,青草肥沃,还开了不知名的小花。清风袭来,伴着雀儿的啼鸣和馥郁的芳香,令夏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只是很快,这份心情又不是那么美好了。
链条断了。
用了十几年的自行车本就不经使唤,他又一直骑着他每日行驶那么多路程,本就不堪重负今天终于罢工。
但是它这一罢工就意味着夏瓷会迟到啊,才刚走到这条路的一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出租车也打不到,这不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嘛。
夏瓷捏了捏眉心,有些泛难,蹲下来检查了一番,确定是链条断了而不是掉了,什么工具都没有很难修复。
夏瓷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推着自行车走路。他没有手机,所以也没法联系班主任请假,只能到了学校再解释了。
一路推着自行车走到学校,都已经九点钟了,他们七点半开始上课,他五点从家里出来的,却在路上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一开始进校门的时候门卫还不让进,直到把他的班主任叫过来才让他进去。
班主任名叫余慧,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在看到夏瓷满头大汗以及推着的断了链条的自行车时什么也没说,把他领进去上课了。
她知道这个学生的情况,中考时成绩全市第一,柏华高中身为刚创立没几年的学校自然要费力拉取这种明显清北预备生的苗子,万一出个高考状元他们学校可就火了。
身为班主任,她对每个同学的家世也都了解的很清楚,自然知道夏瓷同学的难处。可是这孩子自尊心强,不肯接受别人的金钱资助,除非是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她一直想帮衬也一直插不上手。
“夏瓷同学,一会就该上课了,你先进去吧。”余慧伸手拍了拍夏瓷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夏瓷身高一米八,够他的肩膀还是有点费劲。
“谢谢老师,给您添麻烦了。”夏瓷鞠了一躬,把余慧弄得哭笑不得,“这孩子,跟老师客气什么,老师早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了。”
夏瓷腼腆的笑笑,白净的脸上一抹笑容缓和了眉眼带来的疏离与冷漠,高岭之花走下神坛的模样足以令一群小女生心动。
余慧不禁想,如果她也像夏瓷这个年纪,肯定会很开心有个这么好看的学霸同校吧。
“好了,进去吧,老师去给你们批改作业了。”余慧笑了笑,转身便回了办公室。
夏瓷一直等班主任身影消失才转身回班。
刚分完文理没几天,他现在是理科高一十八班的学生,教室在二楼。
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夏瓷走进教室的一瞬间众人安静了片刻,看着他的眼神各异。
夏瓷长相极好,明眸善睐,有男性的俊也有女性的柔,美的不分性别。他这样的脸蛋倒是像极了娱乐圈一些顶流爱豆,招女孩子喜欢,也遭男孩子厌恶。
“呦,这不是我们大学霸吗?”怎么来这么早啊,这才第二节课。学霸昨晚干嘛去了啊,累到现在才来上学?”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孙明瑞率先讥讽出声,他一开口他的几个小弟也紧跟着嘲讽,其他学生要么敢怒不敢言,要么不愿做出头鸟。
孙明瑞是学校副董的儿子,也是当地有名的孙氏集团的公子,平时在学校横行惯了,没他有钱的不敢招惹他,比他有钱的他也不敢招惹。
夏瓷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要往自己座位走。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本来这几天一直是他自己一个人坐,但是今天他旁边的空桌多了一个人,本来不小的桌子在他高大的身形下都显得玲珑可爱了,看这伸展不开的手脚,估摸着得有一米八五以上。
这是……分完班后就一直没来上课的他的同桌?
叫什么来着?印象不深都忘了。
夏瓷想要从前面翻桌子进去,实在是这人睡在靠外的桌子上,他的座位在里面没法进去,毕竟桌子紧靠着墙。
孙明瑞见夏瓷仍旧那副清高的模样不搭理他,顿时胸中起了怒火,“砰”地一声踹了一脚前面的桌子,好在这会他前面没有人,不然他肯定也会不在乎伤不伤人的。
一声巨响令全班安静,孙明瑞这才得意洋洋地看向夏瓷,刚要开口,就听见一声明显压抑着怒火的沉沉嗓音。
“谁、他、妈、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