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成为文豪还 ...
-
「我知道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不过是看见了最后的结果——我的友人死了，我的家人死了，和我有关的人都死了……我的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是知道了这件事而已，我连他们怎么死去的都不知道。其他人见我眼泪都没掉下来一滴，就说起我冷酷无情——但一串冷冰冰的文字和数字，我实在伤心不起来。」
——《死亡人数统计》荒穗
<
灰野文月缓缓睁开眼睛，首先入目的却不再是昏沉沉的天空，而是粉刷好的洁白的天花板。
——发生了、什么？
灰发女孩缓缓坐起身，刚刚复苏的思维仍然有些断断续续的。不过很快，她便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她答应了来自少年侦探的邀请后，她的大脑突然一阵眩晕……然后她便不知道然后了。
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应当是侦探和那位武士将自己带了回去吧。
而且可能睡了很久。她想。因为她现在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前所未有的好……虽然“前所未有”这个词放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太合适，毕竟她现在记忆的起点就是之前的下雨天，并没有什么太过长远的过去装在她的脑袋里。
就在这时，门恰是时候地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年纪好像和她差不多的女孩子，短发上别着的蝴蝶发卡在灯光下流转出柔和的光。她显得有些惊讶，但好像也并不是特别的惊讶，“你醒了啊。”
灰野文月一时半会儿没想出什么好的回答，于是只轻轻点了点头。
女孩子见她有所回应，慢慢走到她床前，说道：“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前昏过去，只是因为有些营养不良。修养一阵子就能好啦。”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在里面，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成熟了一些。
“带我回来的那两……位，也在这里吗？”灰野文月问道。声音有些沙沙的。
“社长和乱步先生？他们现在出门了。”女孩说道，脸上的表情又柔和了几分，“毕竟是侦探社的核心，现在人手比较少，他们就要辛苦一些了……等到以后人多起来，大家就能分担他们的工作了。”
侦探社啊。灰野文月想起来了那双还有几分稚气，却还是显露出了难以忽视的锋锐的绿色眼睛。
这样一来也说得通了，不过原来是刚刚起家吗？
于是她接着问道：“现在有多少人呢？”
“唔，主要的话只有三个？”女孩想了想，回答道，“社长和乱步先生是创始人，我是后来加入的。”
人好少啊。灰野文月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同时继续问道：“我叫灰野文月。请问，你和那两位的名字是……？”
“与谢野晶子。”与谢野回道，“社长的名字是福泽谕吉，乱步先生的名字是——”
“——是江户川乱步哦！”
一个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两个女孩齐齐朝声音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正是一身侦探打扮的少年。
相熟的与谢野晶子先一步笑着问道：“乱步先生，案件结果怎么样？”
“和我之前想的一样，是情杀呢。”江户川乱步露出了一点也不意外的表情，语气却是得意地上扬，“唉，果然还是得靠我才能破案呢！警察还是需要我来教呢！”
——这样的态度真的没问题吗？
“嗯嗯，毕竟是乱步先生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与谢野晶子应和道，态度不见丝毫的敷衍。
——这样的态度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疑惑在灰野文月的脑海里被反复琢磨着。
“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看出他在想什么的江户川乱步反问道，“聪明人就是应该这样照顾笨蛋才对啊，就像我现在照顾你一样！不过你还是没有那么笨蛋的，开心一点吧！”
灰野文月决定放弃去思考这个人到底哪里体现了照顾她，以及笨蛋在对方眼里是什么标准等各种奇怪的问题。“谢谢了。”她说道。
这句话之后，福泽谕吉也进来了，于是他一进门就看见自家侦探一脸满意地点点头，对面五官精致的灰发小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却莫名看出些还未消去的困惑。
……算了，想想也知道大侦探会说些什么让人迷惑的话。
被观察对象那仍显苍白的面庞让成年人的思维重新回到了正轨。
先前与谢野晶子同灰野文月所说的营养不良……实际是个什么情况，他从有交情的医生那里知道得一清二楚。
「检查出的结果……并不怎么好，当、当然也可能是我医术并不高明的缘故吧。」
「虽然身体比较孱弱，但是——她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很强……这点从细胞活性就能看出来了。」
「……」
「……当然，你应该也明白，这样的恢复能力可能意味着什么吧。」
最为肮脏的一角，曾经政/府为了得到「超越者」所做出的种种，将恶行扭曲成伟业——
曾经作为黑暗中的一员，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男人的内心有些烦躁起来，但面上只是皱了皱眉。“与谢野，乱步，你们先出去吧。”
他需要自己判断这个女孩。与谢野晶子年纪还是太小了，并且之前还有过……的经历，这也是他之前没有让与谢野来检查女孩身体的原因；江户川乱步虽然聪颖过人，但心性暂时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不适合做这种事情——而他作为社长，单独考量入社社员是他应当做的本职工作。
被喊了名字的两个人都自然地离开了。那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侦探居然也没有什么意见。灰野文月想，能够好好管住他，这位福泽社长就已经能算是有本事的人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转了没一秒就被她丢到脑后，她开口称呼道：“福泽先生。”还坐在床上的她不方便行礼，于是就只点了点头。
但即使是这样，她在福泽谕吉眼中也显得额外的成熟稳重，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时，让他恍然间以为对面的并非是小辈而是平辈。
但她和乱步那种情况又不一样，并未有心理上的不成熟，她失去的是填满一个人人生最需要的记忆，她更加空白，但已经有的特性还在身上，更让人难以琢磨应当如何靠这些留下的东西去引导，就像一艘失去方向的满载的海船。
银发男人让原本想询问的一些问题回到了肚子里，“灰野文月，对吧。”
灰野文月又点了点头，见此他接着说道：“我社的确救助了你，但这并非要求你必须留下来报答我们，选择权仍然是属于你的，你也可以去找别的出路。不管先前我社社员怎么说……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去留。”
——他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平等的主体对待的。
女孩没有继续想下去，“我还是想加入这里。”她说道——即使她明白，这也并非是真正的加入，这位社长并非是随意到只看一次对话就让她加入的人。
更何况，灰野文月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即便她自觉拥有独自改善生活的能力，她也认为这样更适合自己。
“即使之后，你所要面对的困境可能更加严峻？”
“即使如此，我也想留下来。”
语气依然是平淡的，但男人听得出其中的坚定。
“好。”他微微颔首，身上的气势敛起了几分。
“——那么，你现在就是武装侦探社的临时社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