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青兮雨

4、生日 温老师什么

　　虽然他们在一起两年，但是他第一年过生日时，刚好出了事，大家都忘了他的生日。

　　是什么事呢？是一个自称为温予昔父亲的人，来找温予昔了。

　　其实，温予昔一直想不起来的童年是……
　　他和妈妈一直生活在乡下，两岁后他和妈妈，被爸爸接到城市生活。
　　他父亲温永兴是一个极其没有耐心的人，讨厌小孩子哭闹。
　　所以只要温予昔一哭，就会被直接关进暗小的杂物间里，不给吃喝，一关三四天。
　　被关期间，要是哭闹，就拉出来揍，揍的不哭了再关回去。
　　张春华哪敢吱声，温永兴不连着自己一起揍都不错了。
　　几次过后温予昔学乖了，再也不哭不闹。可是有用吗？一旦父亲看自己不顺眼，还是会关会打。

　　温饱都是看温永兴心情，别说正常孩子那样的生活，幸好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下去。

　　五岁那年一天半夜，父亲醉熏熏的回来，母亲赶紧起床，打算去做饭倒水。
　　父亲看见母亲就是打。
　　母亲在哭在喊，温予昔知道邻居们都听得见，可是他们选择默不作声。
　　温予昔躲在卧室门后，从门缝观察。
　　母亲好像终于忍不了，她抓起水杯重重的砸了温永兴一下。
　　“啊！你还会还手！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是不是！”说着又是两脚，好像还不解气，又抓起他被骗买的“古董花瓶”狠狠的向母亲后脑砸去。
　　随着瓶子破碎的声音，母亲没了动静。父亲却还在打。
　　温予昔在门后紧紧捂着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出声，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
　　稍微冷静一些后，他立马把门关上并反锁。
　　急忙找到妈妈的手机，他感觉如果妈妈现在不去医院就会死了，大人们常说的死。
　　虽然温予昔五岁，但是异常聪明。
　　他按下1，1，0
　　妈妈说这个号码是警察，他们什么都管。
　　“您好？我是接警员，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我叫…温予昔，五岁。我爸爸…温永兴打，妈妈，还拿，花瓶砸，妈妈，妈妈不，动了，她是，不是死了？”温予昔哽咽的说。
　　“先不要哭小朋友，是刚刚发生的事吗？你家地址你知道吗？”
　　“刚刚，发生。”然后温予昔把早已背熟的地址告诉了接警员。
　　卧室门口有了动静。
　　“温予昔！把门开开！你在和谁说话！”
　　温予昔猛的一怔，他对父亲的恐惧已经入了骨。
　　父亲开始撞门，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温予昔！你也长本事了是不是，等我，等我，找到钥匙看我怎么弄死你我…”
　　突然静的只剩下接警员询问发生了什么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温予昔已经忘记了哭泣。
　　逃！逃走！逃出去！
　　温予昔猛的抬头看向没有护栏的窗户，三楼，不高……
　　温予昔听见父亲渐渐逼近的脚步声，钥匙串发出撞击声。
　　温予昔握紧手机拔腿就跑，爬上床来到窗户边，用尽全力推窗户。
　　父亲已经开始开门。
　　窗户打不开！
　　温予昔疯狂的告诉自己冷静。
　　锁！窗户有锁。
　　温予昔急忙把锁打过来。
　　窗户终于开了。
　　门也被打开了。
　　温予昔把手机握紧，纵身一跃。
　　差一点被父亲抓住。
　　好在终于逃出来了。

　　商店的阿姨发现掉下来的温予昔，接了温予昔护在怀里的电话，送他去了医院。
　　张春华抢救无效死亡，温永兴被判有期徒刑25年。
　　温予昔脑部受到撞击，失去了关于父母的记忆，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吧，记着要多痛苦啊。

　　他们在一起后，温予昔29岁生日前一天，温予昔和辛旭飞正在吃饭，传来敲门声。
　　“来了来了，我去开。”
　　辛旭飞打开门，看到了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叔，形象比流浪汉好一点。
　　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抱住了辛旭飞。
　　“儿子！我是你爸爸啊。”
　　辛旭飞直接推开了他。
　　温予昔赶了过来，辛旭飞將温予昔护在身后。
　　辛旭飞露出鄙夷的神色说道：“什么？我还是你爸爸呢！你到底干什么的？”
　　“温予昔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你亲爸爸啊。”那个男人的话带着哭腔。
　　听到这话，温予昔和辛旭飞同时愣在原地。
　　“我是你爸爸，我叫温永兴啊，你妈妈叫张春华。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可是最聪明的，家里的各种信息都记得滚瓜烂熟。”
　　温予昔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的人有一种让温予昔不舒适的感觉，像是恐惧？
　　“我才是温予昔，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嘛？”温予昔站出来和他对质。
　　辛旭飞悄悄问温予昔。“他是你爸？”
　　温予昔小声回答。“表姑说我父母都死了，骗子？”
　　辛旭飞二话不说，把那个男人推出门外，关门前丢下一句。
　　“再来我就报警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晚上温予昔走楼梯下楼倒垃圾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您好？”
　　“其实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这几天我刚刚假释出来，好不容易找张苏要了你的地址和电话，她是不是和你说爸妈都死了？你为什么把我拒之门外？”
　　是之前那个男人的声音。
　　温予昔大脑飞速运转。
　　假释，张苏是表姑的名字，他怎么知道？不对，难道他真的是我父亲！
　　温予昔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把话说清楚。”
　　“你在你们这栋楼的花坛前等我一下。别紧张，我只是想，把我欠你和你母亲的还给你们。”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笑，挂掉了电话。
　　温予昔来到花坛前，想要打给表姑问一问。
　　“表姑？”
　　“予昔啊，对不起，我骗你了，你爸爸会去找你。他说他很想你，想补偿你。”
　　表姑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时那个男人的电话号码发过来一条信息。
　　【我看到你了。你知道吗，你和你妈妈很像。所以，你应该和她一样，你们，是不是看到我这样很开心，对吗？温予昔？你当年可是聪明的很啊。】
　　温予昔看着信息疑惑不解，正要发信息过去询问。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惊呼。
　　“有人要跳楼了！”
　　温予昔猛的抬起头。
　　一串陈旧的钥匙落了在他面前。

　　又一个人影，纵身一跃，落了下来。伴随着重物落地骨肉破碎的声音，温予昔看到了温永兴变了形的身体和脸。

　　在温永兴报复性的跳楼，死在温予昔面前后，温予昔看了三个月心理医生。

　　好在温予昔还没有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大家也有意瞒他。

　　那些天晚上，温予昔都是整夜整夜的噩梦，辛旭飞在一旁守着他，温予昔惊醒时，辛旭飞便紧紧抱住他。
　　不停地说：“不怕不怕，我在我在，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我在，我在，不怕不怕，我在我在……”
　　辛旭飞彻夜都放着《你是人间四月天》这首歌。
　　温予昔惊醒后，辛旭飞常常唱这首歌哄他入睡。
　　“愿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安然无恙，
　　愿你的冬天 ，永远不缺暖阳。
　　愿你的明天，不再经历雨打风霜，
　　愿你的未来，永远热泪盈眶。”

　　辛旭飞为了让温予昔知道，自己在，一直在，不要怕。

　　温永兴跳楼那天，辛旭飞听到动静下楼后，看见了在风中僵住的温予昔，他无法想象温予昔当时的心情。
　　辛旭飞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那些天也是深深的自责着。
　　发生了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思过生日。
　　于是温予昔的29岁生日，也没有好好过。

　　时间回到现在，过了今天晚上，温予昔就三十岁了。

　　咔嗒一声，梨糕把客厅垃圾桶打翻了。
　　看着满地的垃圾，温予昔这才想起今天忘记倒垃圾了，他收拾好垃圾。
　　“我下楼倒垃圾顺便遛遛梨糕，你去吗？”
　　“不了，你早点回来啊。”
　　温予昔用提垃圾空出来的手牵着梨糕，顺便拿起手边桌子上的手机，从楼梯下了楼。
　　扔完垃圾的他发现他拿错了手机。
　　温予昔的指纹也在辛旭飞手机上面，当他犹豫要不要打开时进来一条信息。
　　“辛先生您好，您在本店定制的产品已制作完成，请您尽快于明早八……”
　　发件人是一个买首饰的店。
　　“噗哈哈哈哈。”温予昔笑了起来。
　　蹲下捧起梨糕的脸说道：“他没忘，他要给我惊喜，咱们要装作不知道昂。”
　　温予昔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遛了会儿狗上楼了。
　　他是真的好开心，这是是他第一个好好过的生日了吧，会怎么过呢？
　　温予昔 回来后把手机放到了原处。

　　第二天早晨八点，温予昔起床时，辛旭飞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想到他是给自己准备惊喜去了就忍不住的开心。
　　遛狗时温予昔打了个电话。
　　“点点飞，你在哪儿啊？”
　　“啊？哦，我这有点事，你一会三四点左右在游乐园等我，我直接过去。”
　　“要那么久啊？”
　　“乖乖，你先自己玩，挂了昂。”
　　电话被挂了。
　　“啧，搞的这么神秘。”
　　时间不知为何过的异常漫长，终于快到三点了，早都收拾好的温予昔立马出了门。
　　辛旭飞把车开走了，他就骑了共享单车。
　　三点四十到了游乐园门口，温予昔环望四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拿出手机打电话。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
　　“关机？是没电了吗？”
　　温予昔只好找个椅子坐下等。
　　每半小时打个电话，四点，四点半，五点，五点半，去吃了个饭，六点，六点半…通了。
　　“喂？你为什么关机这么久啊？我等你…”
　　辛旭飞打断了温予昔的话。
　　“抱歉抱歉，其实今天是我妈生日，我早上给她送礼物时被留下了，中午吃饭喝了点酒睡着了，手机又刚好没电。我怕你会失望才瞒着…”
　　温予昔把电话挂断了，他有些微微发抖的走到江的栏杆边。
　　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手机再响也没有理。
　　他哭了？是等太久累哭了吗？他想起之前他们刚在一起辛旭飞生日时，他准备的礼物和惊喜。
　　辛旭飞在那天问他。
　　“你之前是怎么过生日的啊？”
　　“我没有怎么过过生日，一般也是和胡微一起凑合过的，搬出来后更是连凑合都没有了。”
　　辛旭飞拉起温予昔的手坚定的说：“我一定要给你过个超级开心的生日，让你特别特别幸福和感动。”
　　回忆起这里温予昔越来越委屈。
　　他在想会不会是因为阴历和阳历不一样辛旭飞搞混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胡微的信息。
　　【哥你不在家啊，辛老师带你出去玩了？我攒钱买了支钢笔给你，放在地毯下了，本来还想蹭饭的，算了，祝亲爱的温老师生日快乐。】

　　他抬起头，用随身纸巾擦了眼镜和脸。又坐回了椅子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久后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手上拿着一个冰淇淋，看到温予昔走了过来。
　　“呐，冰淇淋，别生气了好不好？一会可以坐摩天轮看夜景啊。”
　　温予昔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辛旭飞将冰激凌放到温予昔嘴边。
　　“啊，张嘴。”
　　温予昔用手轻轻推了一下，辛旭飞没拿稳，冰淇淋掉了。
　　辛旭飞忍不住了。
　　“你要干嘛？！这个态度？我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又不是不能玩了。怎么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和你在一起，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爸爸意外去世的早，和我妈就待了半天啊，今天还是她生日，你知道这个生日对她很重要吗？我知道你等很久了，但我也不是故…”
　　温予昔突然站起来，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了。
　　“今天是我生日。”
　　他声音有些沙哑，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了，委屈的说：“今天也是我生日。”
　　“你忘…了对不对？你忘了我…生日也忘了你说的话，你把它忘在脑后时，我却像傻子一样期待着它，你呼呼大睡时，我等你了…”
　　辛旭飞一把抱住了温予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总有一些承诺，说的人忘了，听的人却记下当真了。

　　辛旭飞一直抱着温予昔直到他的情绪稳定。
　　给他擦了擦眼泪。
　　“我说我为什么感觉心里不踏实，原来是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可以再等我一会吗？”

　　温予昔在那等了一会后被辛旭飞带回了家。
　　他捡起胡微的钢笔，白灰色。
　　和温予昔之前很喜欢，但丢了的那个很像。
　　辛旭飞准备了带仙女棒的蛋糕和一个帆船许愿瓶台灯。
　　温予昔没有吃蛋糕，但许了个愿，希望以后每个都有人陪他过生日。
　　仙女棒很好看，许愿瓶也很喜欢。
　　“临时也只能这样了，下次…我好好补偿你。”辛旭飞说。

　　温予昔早早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