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青兮雨

2、回忆 在一起之前

　　温予昔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他们的过去。
　　那是他与辛旭飞的初次见面。
　　盛夏燥热，温予昔正在研究学生的成绩变化，有人把抱着的一堆东西放在了温予昔旁边的工位上。
　　他注意到动静，被打断思绪转身抬头。
　　辛旭飞看到他转过身，伸出手，有些憨憨的笑着说道：“你好，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辛旭飞 。”
　　温予昔连忙站起来，一边礼貌微笑回答，一边伸手。
　　“您好，高一一班数学老师，温予昔。”
　　“温老师，你冷吗？你手好凉。”
　　辛旭飞心想，他的手好凉啊，空调不合适为什么不说？
　　温予昔握着自己手感受了一下。
　　“没有吧，我好像夏天的手一般都是凉的，可能是体质原因？”
　　他歪头冲辛旭飞笑了笑，坐下打算继续研究。

　　那天温予昔的日记是这样写的。
　　【今天依旧炎热，表姑说想让我和他们住，帮胡微辅导功课，我不习惯和他们住一起，我初中就在外面住了啊，我该怎么拒绝她。同学们的成绩下来了，整体趋势进步，哦对，认识了个新同事，辛旭飞，长得挺好看的，长些的寸头，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按理来说体育老师应该很黑，他却不是，身材和我差不多，高了点，他笑起来会让人有安心的感觉，嗯…他的手很暖和，又是平安的一天。】

　　感觉上体育老师很闲，或许是因为辛旭飞性格开朗，温予昔常常被他拉着聊天。
　　“温老师，你喜欢文科还是理科？选的什么专业啊？”
　　“喜欢文科，学的是数学专业。”
　　“啊？你喜欢文科为什么要？”
　　“理科好找工作，我喜欢文科和我选理科不冲突。你呢？”
　　“我…喜欢理科，学的物理专业，不要问我为什么教体育，出了点意外。”
　　辛旭飞尴尬的笑了笑。
　　“温老师，你多大了？生日是？”
　　“我26了，生日……六月十二，阴历的。辛老师呢？”
　　“和你一样26，我是十二月十九日，阳历。”
　　“话说？温老师你长得也不错，应该相当受欢迎吧，有没有对象啊？”
　　“没有。你呢？”
　　“一样。我不喜欢那些追我的，没感觉。”
　　温予昔耸了耸肩。“好像没有人追我，关键都太不熟。”

　　那是他们第一次吃饭。
　　“温老师温老师，我妈突然进医院了，一会高二三班的那节课帮我上一下，好哥们，谢了，回来请你吃饭。”
　　辛旭飞丢下这句话急匆匆的就走了。
　　温予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自觉的笑了笑，心想，体育课被占不一定就是代课老师抢来的，也有可能是体育老师送来的。
　　还要谢我请我吃饭啊。
　　辛旭飞快下班时回来了。
　　温予昔开口询问：“阿姨怎么样？”
　　辛旭飞有些烦躁，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没事，老毛病了，她就喜欢自己吓自己。走，请你吃饭。”

　　温予昔笑道：“不用了，这事不谈什么谢不谢的，你快去吃饭，你应该还没有吃午饭吧。”
　　辛旭飞不自觉地笑了笑，不再那么烦躁。
　　“你不去就是不给我这新来体育老师面子啊。”
　　一位教语文的男老师调笑道：“什么面子啊？辛老师是不是应该也请我吃吃饭啊？”
　　没想到辛旭飞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啊万老师，一起去？”
　　“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我老婆今天过生日，得回家陪她呢。”
　　“那好吧，温老师我们走，你快点收拾一下，我确实饿了。”
　　温予昔推脱不过他，达成统一意见，去了一家拉面馆。
　　“温老师，不要和我客气，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温予昔环顾了四周，人不多，小店装饰很有烟火气，嘈嘈杂杂的。
　　“我没来过这里，你挑吧，我和你一样就好了。”
　　“你吃辣吗？”
　　“不是太辣就可以。没有什么忌口的。”
　　“好的，那就尝尝这个兰州牛肉拉面吧，它的汤很好喝的。”
　　“嗯好，我有些期待了。”
　　没过一会儿，一碗面就端上来了，服务员把它放在了温予昔的对面，辛旭飞面前。
　　“温老师你先吃，把上面的调料和配菜搅匀哦。”
　　辛旭飞说着把面推到了温予昔跟前。
　　温予昔愣了愣。“哦，哦好。”
　　拘谨的拿起筷子搅面。
　　他心想，第一次有人这样谦让自己，好像从前都是放在谁面前谁吃的。
　　温予昔搅了半天好像没有搅匀。
　　“我来吧，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辛旭飞站起来，接过筷子，不小心碰到了温予昔的手。
　　辛旭飞笑了笑，心想，他的手现在倒是不凉了。
　　辛旭飞帮温予昔把面搅匀，刚好自己的那份也上上来了。
　　“谢谢，我没怎么搅过面。”
　　“没事，快点吃，别烫着。”
　　“啊？”
　　温予昔心想，什么叫做快点吃，然后别被烫到。
　　“啊什么？”
　　“没什么。”温予昔迅速低头吃面。
　　辛旭飞一边搅一边问道：“你就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
　　“草莓？和…甜品算吗？”
　　辛旭飞笑了笑。
　　“算。”
　　辛旭飞心想，他为什么喜欢小女生喜欢吃的东西啊，话说，他这样的就算男扮女装应该也好看吧。

　　当温予昔检查作业时，突然一个棒棒糖猛地出现在眼前。
　　虽然离得很近看不清包装，但是那个糖大概的模样已经刻在了温予昔心里。

　　温予昔儿时，在孤儿院里，和温予昔关系最好的一个小孩拿着那样的糖和他炫耀。
　　“你看，这是我新爸爸妈妈给我的糖，我明天啊，就要离开这儿啦，你要一个人了。”
　　他当着温予昔的面撕开包装，兴高采烈地放进嘴里。
　　“真甜！”他含糊不清的说完，蹦蹦跶跶的离开了。
　　留下温予昔一人怔在原地，他离那个小孩很近，近的可以闻到空气中香香甜甜的气息。
　　温予昔注意到了地上被丢掉的糖果纸，天气有些热，糖化了些在上面。
　　温予昔蹲了下来，小心翼翼捡起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没有一点声音。
　　他尝了尝包装纸上的糖。他第一次吃糖，真的是很甜，很甜。

　　辛旭飞看着温予昔的神情，“温老师？怎么了？怎么愣住了，不会被我吓到了吧。”
　　温予昔猛地回神。“啊？没有没有。”
　　辛旭飞把糖放在了温予昔手边，笑了笑。“喏，草莓味的。”
　　温予昔低头看着糖有些恍惚，不知所措。其实后来的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卖这糖的，只是，没有那么想吃了，没有买。
　　“谢，谢谢你。”温予昔背对大家，没有人注意到他无声落下的泪。
　　“不客气啊。”辛旭飞突然凑近，想看看温予昔正在看什么。
　　！
　　“怎么了？”
　　辛旭飞心想，他怎么哭了，刚刚还好好的啊？
　　“没事没事。”温予昔慌忙擦掉眼泪。
　　“想起了一些往事，谢谢你的糖，我很喜欢。”
　　“啊？好吧。”
　　辛旭飞说完，递给温予昔一张卫生纸。
　　“生活嘛，过去了就去过了。”
　　温予昔冲他笑了笑，接过纸。
　　“你说得对。”

　　辛旭飞看到温予昔这样，有些出神，辛旭飞感觉到温予昔很难过，可是他笑了，还笑的很阳光，他……都是这样治愈自己的吗？
　　辛旭飞的心，不知为何揪了一下。

　　下班回到家的温予昔，坐在沙发上，捧着糖发呆。
　　几经犹豫的他，还是拆开了包装。

　　“好甜……”

　　温予昔把糖纸夹进了自己最喜欢的书里。

　　后来辛旭飞隔三差五的给温予昔带糖。
　　温予昔拿着糖，笑道:“总感觉我这样像个孩子。”
　　“什么嘛，人可以永远是个孩子。而且谁规定，长大就不能吃糖了啊。”

　　温予昔对童年的记忆，好像只有打碎玻璃的声音，其他的一片空白。
　　但，他五岁在孤儿院后的事，都可以记起，高高的红砖瓦墙，八岁被表姑收养，表姑从未提起他的过去。
　　他性格孤僻，看起来很好相处，乖巧，其实都是处于礼貌。
　　温予昔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冷漠是来自何处，不给别人添麻烦是他的原则，敞开心扉对他来说有些难。
　　自从他小学被他以为的好朋友，当众羞辱道：“你看你那寒酸样，成天就一套衣服，你以为我喜欢和你玩？我就是看你学习好！他妈有娘生没娘养，你那死爹死妈去哪了？怎么不要你了？”
　　他再也没有交过朋友，来去一个人。
　　在学校一门心思的学习，从不惹祸。
　　初中离开表姑家，自己住校。
　　不是因为表姑对他不好，只是那时表姑一个人，要照顾他和三岁的胡微，过于辛苦了。
　　初中起打着工，因为年龄不够，只能做些苦活，补贴家用。
　　因为上的公办学校，有补助，偶尔还有奖学金，所以他对表姑来说不是负担。
　　后来他以不错的成绩，考入一本院校，租房兼职。
　　23岁成为省重点高中的一名数学老师。
　　又工作两年半，省吃俭用，加上兼职攒的钱，付了一套60平米二手房的首付。
　　温予昔没有觉得生活为难自己，觉得自己算是幸运，一直乐观独立。

　　那是他们第一次喝酒。
　　同事在饭店举办庆功会。温予昔其实不太会喝酒，但这次不去确实不太好。
　　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了。
　　温予昔一眼看到辛旭飞匆匆忙忙的赶来。随后坐在了自己身边。
　　辛旭飞坐下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一会。”
　　“你能喝酒吗？”
　　“不太会喝，也不喜欢喝。”
　　“这样啊。”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饭喝酒，温予昔却不怎么开口。
　　不知酒过几巡，虽然辛旭飞替温予昔挡了些酒，但温予昔还是有些醉了。
　　辛旭飞感觉到温予昔的不自在，想找个借口带他离开。
　　“温老师，你还好吗？”
　　温予昔眼神迷离，脸颊微红。
　　“我？好像还可以。”
　　辛旭飞笑了笑。
　　“我想出去透透气，你能陪我吗？”
　　温予昔眼中不知闪过什么，好一会才微笑着望着他。
　　“谢谢你。那，走吧。”
　　温予昔看到他状态很好，知道他是发现自己不适应想带自己离开。
　　温予昔心中一阵暖意，默默把他的好记下。

　　他们来到江边，坐在护栏旁。
　　刚入秋的风有些凉意。
　　辛旭飞望着河面，突然开口道：“温柔予以夕阳，予以黄昏暖阳，温予昔，你的名字真好听，符合你的气质，像你一样。”
　　温予昔怔在了一旁。
　　温柔予以夕阳，温予昔。
　　妈妈给我起名时是这样想的吗。
　　妈妈？温予昔想不起来和妈妈相关的一切。

　　辛旭飞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深沉许多。
　　“予昔，第一次给你糖的那天为什么哭？”
　　他改了称呼。
　　可能是因为酒的原因，温予昔第一次选择向别人提起过去。
　　“小时候在孤儿院，我的好朋友被领养时，他爸妈给他了一个那样的糖。我当时很羡慕，我想，什么时候也有那样一个爱我的人，愿意带我回家。”
　　辛旭飞眼眶微红。
　　“你爸妈怎么了？后来你被领养了吗？”
　　“我对我的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后来表姑把我带走了，送我上学。”
　　温予昔看到辛旭飞微红的眼眶，笑了笑。
　　“没关系的，我和芸芸众生一样普普通通。每个人都有着他的故事，只是看他愿不愿意对别人讲起。”
　　辛旭飞靠近温予昔，抱住了他。
　　“你大可以不用那么坚强。那些都过去了，人生嘛，总会一波三折的。”
　　被辛旭飞抱在怀里，温予昔感觉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温予昔不自觉道：“这可怎么办？”
　　“什么？”辛旭飞松开怀抱。
　　温予昔笑了笑。
　　“没事。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
　　“谢谢你愿意讲给我听。”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予昔，话说你没谈过恋爱吗？也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我没谈过，上学时只知道学习了，工作后没遇到喜欢的人。你说喜欢，算是有吧，高中时，有一个对我比较好的男孩和我表白，我觉得他人不错，挺欣赏的。但拒绝了，当时只想学习。”
　　“你喜欢男孩？”辛旭飞显得有些惊讶。
　　“额……”温予昔显得有些犹豫。
　　“哈哈，没事没事，我觉得没什么，挺正常的。我大学和追我的女生谈过一次，感觉没什么感觉，就分了。”
　　辛旭飞笑了笑，他突然对面前的人，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辛旭飞问道:“不早了，你感觉怎么样，要我送你回家吗？”
　　“没事，我没醉，今天谢谢你了。”
　　“好，不用谢了。”
　　“我走那边，你应该和我反方向吧，辛老师再见。”
　　“别这么生疏，叫我旭飞吧。”
　　温予昔歪头挥手笑了笑。
　　“旭飞再见。”
　　辛旭飞看到他的笑突然愣在那里，一瞬间内心百感交集，其中就有着不自知的心动。
　　“予昔再见。”

　　后来有一天，温予昔和辛旭飞正在操场上散步闲聊。
　　温予昔鞋带开了，蹲下来系好，刚刚抬头，就看到一个男孩正回头看着身后追自己的女孩，向前跑去，快要撞上前面的辛旭飞。
　　“小心！”温予昔一边喊一边站起来，向前冲去，张开手想拦住那个男孩。
　　不出意外，温予昔被撞倒了。手掌和膝盖，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辛旭飞和同学急忙扶起他。
　　“老师对不起，你没事吧。”
　　“予昔！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给，老师你的眼镜…”
　　温予昔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动作。
　　辛旭飞生气道：“你们都多大了？还在校园里追逐！”
　　“老师您先别骂了，老师好像有点不对劲。”
　　辛旭飞这才注意到温予昔额头上的汗，好像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别吓我…”
　　“医……务室，带我，去。”温予昔这句话说的异常艰难。
　　辛旭飞一把抱起他，跑向医务室。
　　温予昔没有看起来那么瘦，抱着还是有些沉的。
　　“温老师！他怎么了？”
　　“刚刚摔倒。”
　　“快快，先放那边，他痛觉异常，我先打个麻药。”
　　“痛觉异常？”
　　“就是，疼痛敏感体质，因为痛感神经神经比普通人要发达很多倍。一点点的小伤口，轻微的疼痛，痛感神经发达从而被扩大无数倍，感觉痛很多很多。”医务室的王老师边说边找麻药。
　　给温予昔打完局部麻醉后，王老师开始处理伤口。那两个学生留下姓名，回去上课了。
　　王老师道：“怎么弄成这样的？我不是说过要格外小心吗？”
　　温予昔拽了拽王老师，意思让她不要说了。
　　“没事，我还好。”
　　辛旭飞神情黯淡下去，“他是为了保护我……”
　　王老师一时沉默。
　　“因为麻药可能不能走动，你去给他请个假吧，让他家人接回去，这个伤肯定要先养好啊，不知道得有多疼。”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辛旭飞语气深沉的说:“我去请假，然后送你回去。”
　　温予昔又想说不用，看到辛旭飞的神情，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被辛旭飞抱上了车，温予昔说了地址。
　　辛旭飞思索很久后说：“对不起，你，为什么要冲过去……”
　　“我，我没想那么多，不怪你的，还麻烦你送我回来。”
　　辛旭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一路无言。
　　“是这栋楼吗？”
　　“是。”
　　“我下车抱你吧。”
　　“我其实可以等麻药过去了，自己走。”
　　“予昔，你是不是觉得被我抱着丢人？”辛旭飞眼眶微红。
　　“不是不是。”
　　温予昔觉得辛旭飞的怀抱很舒服，有一种土地般的踏实感。
　　辛旭飞没有说什么，直接下车抱起他，走进楼里等电梯。
　　温予昔有些慌乱。
　　“坐？坐电梯？”
　　“对啊，难不成走楼梯？”辛旭飞笑了笑。
　　温予昔有幽闭恐惧症。
　　这种病的患者，害怕密闭或者拥挤的地方，担忧会发生未知事件的恐惧，会出现焦虑和恐慌。
　　症状常表现为紧张、焦虑、恶心、冒汗、眩晕、心慌等。
　　温予昔感觉现在说出来会让辛旭飞觉得自己事多，会让他觉得自己怎么那么脆弱。
　　温予昔进退两难，电梯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辛旭飞已经抱着他进去了。
　　“你家几楼？”
　　“五，五楼。”
　　温予昔抱住辛旭飞，紧紧闭上眼睛，努力忘记自己在电梯。
　　可是没用，还是好害怕，有些喘不上气，怎么办，怎么办，头好晕。
　　“怎么了？”辛旭飞看出他的异常，但腾不出手，只好用额头碰了碰温予昔的脸颊。
　　触碰的那一刻，温予昔忘记了自己在电梯里，感觉到的只有自己怎么也平息不下来的心跳。
　　五楼到了。很快。
　　温予昔居然坐了一次电梯，他睁开眼，觉得不可思议。
　　温予昔笑了笑，把头埋进辛旭飞的颈间。
　　“谢谢你，旭飞。”

　　在他们认识的第二年。
　　他们正式确定关系的那天。
　　“予昔咱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吧。”
　　辛旭飞想着之前的试探好像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也该告白了。
　　“好啊。”温予昔当然要答应啊，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想干嘛了。
　　到了游乐园辛旭飞买了个棉花糖给温予昔，假装不经意的牵起了温予昔的手。
　　“走吧，咱们去坐摩天轮吧 。”
　　温予昔不明显地笑了一下，他知道，他愿意让他牵着。
　　买票上了摩天轮，摩天轮慢慢升起，辛旭飞坐在温予昔对面，两人离得很近。
　　没有人说话。
　　温予昔为了缓解尴尬，把手上的棉花糖递过去说道：“你吃吗？”
　　辛旭飞没有说话，他看见棉花糖沾在温予昔嘴边了。
　　“怎么？嫌弃我啊？”温予昔笑着说。
　　辛旭飞突然脑子一热，突然抵在温予昔身前说：“我吃。”
　　便吻了上去。

　　摩天轮缓缓的转了一圈，他们从摩天轮上下来，两个人脸和耳朵红彤彤的。
　　“我去买瓶水。”辛旭飞说完跑开了。
　　辛旭飞要去再看看自己昨天写的告白词。
　　刚才那一下，让他把背好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小女孩和她的妈妈也从摩天轮上下来了。
　　“妈妈，妈妈，这个哥哥，他刚才在和另一个哥哥亲亲。”
　　小女孩拽着妈妈的衣摆用手指着温予昔。
　　“不许乱说！这都是什么人啊？露露，他们都是生病了。乖啊。”
　　说完立马拉起小女孩的手走了，路过温予昔时还不忘丢下一句。
　　“恶心！”
　　温予昔望着她们的背影，那两个字像钉子般刺进了温予昔心里。
　　辛旭飞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没有拿水。
　　温予昔看见他坚定的眼神。
　　“温予昔，我喜欢你！”
　　辛旭飞递给温予昔一个那种草莓味的棒棒糖。
　　“喏，拿着，爱你的人来带你回家了。男朋友，你愿意吗？”
　　辛旭飞说出口的话和写好的不一样，他突然不愿意说的太肉麻。
　　“我愿意，男朋友辛旭飞，带我回家吧。”
　　温予昔笑着，眼眶微红。
　　从他回答愿意那一刻起，不管世俗怎么样，他都不会后退一步。
　　温予昔开始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面前的男孩的。
　　是他的糖吗？
　　是他点点滴滴的细节吗？
　　是那天电梯里他的拥抱吗？
　　是擦伤时将自己抱到医务室后的神情和举动吗？
　　是他有些傻傻的性格？
　　是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吗？
　　是那种见到阳光和土地般的踏实感吗？
　　他不知道，或许不是，或许还有其他的。
　　辛旭飞像个特殊的意外，像暖阳一样照亮了温予昔心底的迷惘和孤寂。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辛旭飞在他心中的位置。
　　只知道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丢。
　　如果是抓不住的光，那也要找一块镜子，用反光留住他。

　　辛旭飞说过的话，开始一句句，在脑海里回响。
　　“你好，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辛旭飞 。”
　　“没事，快点吃，别烫着。”
　　“喏，草莓味的。”
　　“长大就不能吃糖了啊。”
　　“我想出去透透气，你能陪我吗？”
　　“温柔予以夕阳，予以黄昏暖阳，温予昔，你的名字真好听，符合你的气质，像你一样。”
　　“你喜欢男孩？”
　　“叫我旭飞吧。”
　　“伤到哪里了？”
　　“对不起，你，为什么要冲过去……”
　　“给你的。”
　　“咱们一起吧。”
　　“哈哈，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予昔，快看，那边的日落好不好看？”
　　“跟着我，我保护你。”
　　“快快，打不过，上来，跑吧，幸好留了个技能。”
　　“喏，拿着，爱你的人来带你回家了。男朋友，你愿意吗？”

　　“我在。”

　　“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我上辈子一定是救了银河系。”

　　“叫你奶昔好不好？我这个人不喜欢甜的，但是意外的很喜欢奶昔。你名字里有个昔，奶昔也很可爱。”
　　“点点飞？为什么这么叫？”
　　“我…我要娶你。”
　　“你喜欢这个啊，记下了。”
　　“我爱你。我一直不知道爱是什么，可你出现后，我的爱，就有了定义。”
　　“我一定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
　　“你要收养他吗？它就是咱们的儿子了吧。”
　　“梨糕？是不是因为，他是金毛？”
　　“不要了吧，你会特别疼的。虽然我想要，但是算了。”
　　“啊？真的吗？那我轻轻的一点点来，疼的话告诉我。”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了。”
　　“幽恐需要脱敏训练。我不管你的过去，未来，我会在你身边帮你克服恐惧。”
　　“抓好我啦，我很久没骑自行车了，你不是说这样的桥段很浪漫吗？”
　　“我在，别怕。”
　　“想吃？我做！”
　　“还是你做吧，我不想咱们一起急救室。到时候谁照顾你啊。”
　　“我会轻轻的，你别挣扎。”
　　“那你去买吧，我在家里等你，赖得动。”
　　“快快，哎呀，你的游戏技术还是这么差。”
　　“奶昔，你有点像我的老妈子了。”
　　“抱歉。我会注意的”
　　“为什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世俗那么重要吗？”
　　“只是相个亲，我装模作样一下而已。”
　　“我不能告诉我妈，她肯定不会同意，对不起，再忍忍，我觉得没必要告诉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