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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2【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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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大病初愈,身体到底虚弱,批完奏折就睡着了。
张晓挨在床边,撑着下巴出神。
西山族指使木莲潜伏京城,目的必定不是为了刺杀福慧。年羹尧已经倒台,福慧一个还未长成的皇子,对西山族构不成威胁,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这场阴谋中,绿芜也受了伤。
张晓忽然想起莹妃最初也曾不怀好意地接近过绿芜。
如今这个刺客木莲也是伺机蛰伏。
绿芜身上有什么值得西山族忌惮或者觊觎的?
这是张晓反复想不通的一点。
不对……回生丹!
绿芜如今的身体是用回生丹重塑的,身上也许会泄露某种星能气息……
莹妃后来应该是发现了绿芜无法操纵星能,才放弃接近的;但是木莲投入西山族乃是半路出家,操控星能的造诣根本与莹妃无法相比,所以一时半会未必能分辨绿芜身上星能气息的不同之处。
甚至她根本就是认错了人……
西山族真正想让木莲除去的人,应该是她张若希!
张晓想到此处,不禁悚然一惊。
此时,榻上的雍正轻轻翻了个身,张晓的注意力立时被分散了。
她不自觉地将目光凝注到雍正的睡颜,他闭着双眼,安安静静地躺着,只是仿佛睡梦中也不得安宁,两道眉毛蹙得紧紧的。
张晓习惯性地伸出手指替他抚平眉心皱褶。
说实话,尽管知道历史,但张晓与福慧相处了几年,心里也挺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皇子的。小福慧骤然去世,张晓心里也很伤心。
不过她的悲伤当然无法与雍正的丧子之痛相比,对她来说,小福慧只是一个比较亲近的孩子,但对雍正而言,福慧却是他最喜爱的亲生儿子。
这种差别……
张晓不自觉想起前世若曦小产时的痛苦,心底忽然叹了口气。
即使雍正已经尽力在她面前将后宫存在感降到最低,但说到底,她心里还是会介意的。
八爷、十爷的事情已经过去,西山族的问题总有一日也会得到解决,但只要她一日留在雍正身边,后宫这一道矛盾就永远存在……
这是雍正也无能为力的现实。
张晓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大概是潜意识里抗拒那个不如人意的结局再次成真,张晓强迫自己把心思全部集中在眼前的集星星任务上。
她悄悄起身离开了勤政殿,直奔桃花坞。
绿芜被木莲重伤,孩子是保不住了,所幸张晓及时赶回,绿芜的身体又是回生丹重塑的,体质特殊,张晓花了好些营养液与冰茸配药,总算帮绿芜捞回一条小命。
为了照顾绿芜,允祥这阵子寸步不离桃花坞,渐渐地,绿芜的身体一点点好起来,允祥整个人却瘦得形销骨立了。
此时,允祥正在小灶房里煎药,绿芜养伤这几个月,侍疾之事都是允祥亲力亲为。他如今对熬药一事已是熟能生巧,拿着个蒲扇蹲在灶前小心控制火候。
张晓悄无声息地走近,冷不丁拍了拍允祥的胳膊,摇头叹气:“十三爷呀,您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等绿芜好起来,怕不是要找我算账?”
她半真半假地调侃,允祥无奈地扶额,摇着蒲扇回头看她一眼:
“有话快说,我的药快熬好了。”
张晓递上两张新写的药方,以及相应分量的营养液,道:“一张是给绿芜的,一张是给王爷您将养身子的,按这药方调养一年半载,您的膝盖寒疾应该就无碍了。”
给允祥治好膝盖,这是张晓这几年一直努力攻克的医学难题,好在万里长征,如今终于快要看到曙光了!
如今到历史上允祥在雍正八年的坏日子还有差不多两年时间,张晓心里暗暗思忖,应该来得及……
“若希还有其他事要说?”
允祥接过药方收好,拿起凉水浸过的帕子包着瓦罐把手,小心翼翼地把熬好的汤药倒到碗里,抬头一看,张晓还在原地站着,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热得滚烫的汤药刚倒出来,浓浓的药味迅速散开,狭小的灶房里氤氲着腾腾的水汽,雾气朦胧。
张晓隔着蒙蒙的水汽看着允祥,欲言又止。
此次福慧遇刺案的调查,允祥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暗中对此的关注必定不会比她少。
他一定想知道导致绿芜受伤的真正原因……
“若希,到底发生什么了?这么扭扭捏捏的,可不像你。”允祥动作熟练地把药碗放入凉水中,手里挥着蒲扇一下一下扇着风,努力给药汤降温,目光却温和地凝视着张晓。
张晓便把自己的推测跟允祥说了,完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镯子递过去。
允祥怔怔接过,疑惑了:“这是?”
是当初永寿宫大火,莹妃留下的镯子。当时匆忙之际,张晓一时忘记把它上交系统。后来她闲来无事拿出来研究,发现镯子材质乃纯度极高的隐星石,可以很好地隐藏星能的气息。
“戴上这个,也未必能万无一失吧……”允祥喃喃道。
张晓默然,毕竟这东西来自西山族,祭司能研制出这样的物件,未必没有法子识破它。这一点,张晓是不敢打包票的。
事关星能,便多少与她脱不了干系。张晓正想替系统道个歉,一抬头却撞见允祥晦涩的目光。
允祥盯着镯子,却又不像在看镯子,眼神深处,是张晓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倦意。
他想归隐。
张晓蓦地读懂了他的心声。
……
送完镯子,张晓怅然若失地离开桃花坞,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圆明园里。
允祥不经意流露出的愿望,也勾起了张晓曾经寄情山水的心愿。
她抬眸看着四周风景,心不在焉地想,圆明园里都是好山好水,只是这都是规划设计出来的美景,是框出来的景色,终究失了那份纯天然的旷逸之美。
张晓蔫蔫地过了好一段时间,一开始,雍正以为她是替自己的病情担忧,心疼之余只好更加配合治疗,竭力争取身体和心绪都早日康复。
结果等雍正慢慢走出了丧子之痛,发现张晓还是提不起精神,并且有意无意地开始疏远他。
雍正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若希,你怎么了?”
张晓又一次借口研制新药把雍正赶出深柳堂时,雍正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高无庸留在院外,不顾张晓反对地推开屋门,走到木兰树下,与张晓面面相对,势要一个解释。
“陛下,寒冬将至,您还是回宫吧。”张晓移开目光,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
圆明园里山水湖泊众多,夏天固然凉爽,冬天也倍加寒冷。相比之下,宫殿林立的紫禁城,冬天反而暖和一些。
但两人都知道张晓的言外之意。
雍正定在原地,目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在赶朕走?”
张晓垂下目光,没有回答。
夜风忽然凛冽起来,吹动木兰树的枝叶,发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树下两人间的气氛更加凄清。
雍正等了很久,张晓始终毫无回应。
无边的沉默在夜色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凉意侵袭,吹得雍正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而张晓还是垂着头一动不动伫立在风中,让人看着就来气。雍正闭了闭眼睛,终究没有再问下去,只是低头一言不发地扯下身上的披风系到张晓身上。
见张晓仍旧没有要理他的意思,雍正心中很不是滋味,愤怒且失望且疑惑,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他心情落寞地离开了深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