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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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祥的伤太重了，即使有营养液救急，还是一躺就大半个月。
朝廷上下议论纷纷，有人不怀好意的猜测，雍正向来爱重允祥的才干，这下允祥不能上朝当差了，恐怕就离失宠不远了。
雍正的回答是亲笔写了一块“忠敬诚直勤慎廉明”的匾额赐给允祥，顺便趁着允祥养病空闲，下旨把之前欠下的封王庆典风光大办了一场。
那些吃葡萄酸的议论声顿时安静如鸡。
封王庆典是在怡亲王府举行的，允祥露个面就回来了。倒是内务府制好匾额送过来这一日，允祥和绿芜在桃花坞办了一桌小小的家宴。
张晓厚脸皮地蹭了过去。
她一直想找机会和允祥谈谈。
七夕那晚发生的事情，张晓找绿芜问过几遍，绿芜都是含含糊糊语焉不详。
张晓猜测绿芜所知有限，而且肯定被允祥叮嘱过不能乱说。
张晓很无奈。好在莹妃这段时间也在“养病”，暂时没有什么新的动作。而那个神出鬼没的彩珠，也没有再出现。
张晓耐着性子忍到今天。
之前允祥有病在身，张晓再急切也不好问东问西打扰病人休息。如今允祥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张晓便想着，是时候了。
允祥见到张晓不请自来，也没有说什么，面色如常地让绿芜过来招呼她入席。
酒过三巡，允祥和雍正去书房谈事情；承欢和弘晟吃饱后撒了碗筷就到院子里玩去了；张晓食不知味，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书房的动静。
酒席很快撤了下去，前院里，允祥亲自送雍正出门。
张晓便趁这时，悄悄溜到书房。
允祥送客回来，见到她，头疼地叹了口气。
张晓：“王爷，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允祥看着她，蹙了下眉头，又松开，最后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进来说。”
张晓求之不得。
书房烛光摇曳，允祥挥手让下人重新上了两杯茶。
“敢问王爷，七夕那晚……”
张晓单刀直入，孰料允祥抢先道：
“莹妃的事情，事关朝廷机密，请恕本王无可奉告。”
张晓被噎了一下。
见她无话可说了，允祥呷了口茶，倏尔抬头直视张晓：
“上次你从本王书房里拿走了什么？”
允祥其实并不完全确定是张晓拿走了玉檀的血书，他只是想出其不意诈她一下。
张晓笑了，轻飘飘地回敬他道：
“事关个人隐私，请恕若希无法奉告。”
允祥：“……”
这熟悉的怼人劲儿……嗯？
他抬起头，却见张晓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然后从从容容地起身告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允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蹙眉沉思——
其实莹妃的事情，他并非有意隐瞒。那晚的事情太过荒诞诡异，允祥没有证据指证莹妃。他知道最后是张晓不遗余力地救了自己，允祥完全信任她，甚至是希望与张晓商量对策的。
但雍正却特意提前叮嘱了他。西南的事情越发扑朔迷离，雍正不希望张晓被牵扯进去，更不希望她遇到任何危险。
允祥这下可成了夹心饼，两头为难，感觉又回到了当初若曦与皇兄闹别扭的时候。
唉，他太难了。
……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大大出乎允祥的意料。
雍正四年八月二十七日，允禟在保定囚所里暴毙而亡。
允祥亲自去验看尸体。
幽禁允禟的宅院外，砌了一堵高高的围墙，把整个大门都完完全全挡住了，只有一处小小的入口，被铁门锁着，有人日夜看守。
负责看管允禟的官员李绂，是雍正特意从广西调回京城的。此人极擅长揣测圣意，接管差事后可谓尽心尽力，可劲儿地折腾允禟，馊饭馊菜、欺辱谩骂，从身体虐待到精神折磨，让允禟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囚牢里，受尽活罪。
可不，没过几个月，允禟就顺应天意地“伏冥诛”了，这真是皆大欢喜，李绂估摸着，自己也差不多可以结束这份差事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来殓尸的人竟是允祥。
当今圣上对允禟深恶痛绝，但是怡亲王本人的态度……李绂捉摸不透。他有些心虚地替允祥开了门，毕恭毕敬地请他进去：
“王爷，里面的环境实在有点儿……要不微臣替您进去把塞思黑给搬出来？”
允祥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就在这里守着。”说着自个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允祥快步走到关着允禟的小屋子。
这是一间密不透气的小屋，唯一的一处小门堪比狗洞狭小，允祥弯着身子艰难地进门。
屋内环境极其恶劣，尤其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狭小空间里，充满了各种尿骚味、粪便味，以及一阵隐约散发的尸臭，百臭扑鼻，令人作呕。
逼仄的空间中，唯一的光源是石墙上方的一处小窗，约摸两个碗口大小，应是平时送饭进来的。
光柱从窗口打进来，允祥忍着恶心往里看，一眼便看见允禟死相狰狞地躺在脏污的地上，七孔流血，脸上表情疯狂如魔怔，仿佛死前正经历着某种不堪承受的痛苦。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什么，允祥定睛一看，辨认出他指缝露出的一角白色布料。
允祥迅速上前把它掰了出来，展开一看，悚然惊住——
白绢红字，正是此前不翼而飞的玉檀的血书。
允祥深深地震惊了。
直到走出大门，他仍旧有点回不过神。李绂见他表情有异，立即诚惶诚恐起来。
允祥仰头看看门前高约数丈的厚厚石墙，又低头看看牢固异常的大铁门，上面缠绕的铁链一圈又一圈，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撬锁溜进去。最后，他的视线落到满面惶恐的李绂身上：
“这段日子，都是你在负责看守，不会有人偷懒吧？”
李绂一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指天发誓道：“微臣日日在此守着，绝无一刻偷懒！”
“八月二十七日那天，你也在？”允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李绂顿时知道允祥要问什么了，他拍胸口保证道：“在！微臣全天都在！保证连一只苍蝇都不能偷偷飞进去！”
皇上下旨言明对塞思黑不杀之恩，那么允禟便决不能死在任何人手上，以免有心人借题发挥污蔑圣德。帝王都爱惜身后名，雍正无论心里多恨、多么想把允禟置之死地而后快，也绝不会明着下手，落个残害兄弟的恶名。
李绂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大费周章地让允禟各种受罪，促成“伏冥诛”的结局。
伏冥诛，老天要收他，这就怪不得旁人了。
李绂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放任何人进去。
允祥目光盯了他片刻，确定李绂没有撒谎。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他回到桃花坞，给他旗下的佐领下了一道命令——去跟踪一个人。
允祥想，只要再确定一件事，张若希是不是若曦，就可以见分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3【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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