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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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拿了药，十分爽快地带着张晓出门，去见他口中的那个药商朋友。
两人从皇城出发，一路走到内城，再一路走到外城。
张晓觉得自己腿都要断了，实在走不动的时候，张恒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小药铺前停下。
张晓气喘吁吁抬头一看，药铺不大，招牌倒是挺打眼的，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
“春风堂”。
张晓：“你确定这个药铺和春风楼没有关系？”
张恒信誓旦旦拍胸脯道：“那是当然，殿下那么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和这种平平无奇烂大街的小商铺联系在一起！殿下若要开药堂，那定然是誉满京师的大药堂！”
张晓翻了个白眼，没工夫听他这番脑残粉一般的“弘历吹”。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当然不能白来。张晓缓过一口气，直起身子便要进店一观。能不能合作什么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恰这时，张恒忽然凑过来小小声补充了一句：“刚刚那是官方胡扯，其实这家铺子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开的，所以保证绝对知根知底，你尽管放心便是！”
张晓默默点头，表示心中有数，然后默默进了铺子参观。
诚如张恒所形容的，春风堂确实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小药铺，从外面看普普通通，进店再看还是普普通通。
唯一一点与众不同的是——人特多！
张晓一进门，便意外地发现不大的铺面挤满了人。这客流量足以碾压街上任何一家商铺！她正奇怪，跟在后面的张恒忽然懊恼地冒出一句：
“糟了，出门没看黄历，正碰上药铺的义诊日。人多事忙，周伯可能没工夫招待咱们。”
不料，张恒话一落，他口中的“周伯”便发现了二人，满面笑容地迎出来，一把握住张恒的手，激动道：
“竟是恒少爷来了，此前听说您回京，周伯正想去看看您，不料您竟先来了。”说着，他不由分说拉着张恒往里走，边走边道，“店里人多拥挤，恒少爷请随我到后堂一坐。”
张晓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几人到了药铺后堂安顿下来，周掌柜亲自沏了一壶热茶奉上，这才发现不声不响跟在张恒身后的小尾巴，不禁惊讶道：
“这位是……？”
张恒连忙为二人做了介绍。
一壶热茶下来，张晓知道这位周伯便是春风堂的掌柜，周百药。他是张恒母家那边的亲戚，因为某些缘故，算是从小看着张恒长大的。尽管血缘不算亲近，情谊却很深厚，确实是信得过的人。
张晓心中打消疑虑，便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
“推广宫廷药方？”周百药听明白张晓的意思，不禁又惊又喜，一张和气的脸激动得发红。
能和太医院这样的皇家机构合作，这是多少京城药商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虽然只是纯公益性的推广，但太医院的招牌摆在那里，无形中就抬高了药铺的档次！
而且和宫廷有关的东西，在百姓心中一直就是神秘和高级的代名词。宫廷药方想要在百姓中传开，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再者，太医院里汇聚了天下的医家好手，有他们开出的药方做参考，以后店里开展义诊，必定能帮到更多的老百姓们。
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周百药光是想想就兴奋极了！
但自己店里的情况周百药是心中有数的，小本生意，撑不起多大门面。最初的激动过去，周百药很快冷静下来，他搓了搓手掌，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能得太医院的青睐，周某不胜荣幸。只是春风堂乃小本生意，这方寸之地怕是无法承担如此重大的任务，只怕要辜负张医士的一片好意了……”
张晓听了，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瞥了张恒一眼，意思该你上场了。
张恒会意，二话不说便起身走到周伯旁边坐下，亲亲热热地挨着周伯，笑容亲切道：
“周伯这说的哪里话！店里的情况我早已提前跟张医士沟通过了，这点您请放心。张医士今日既然亲自来到这里，便说明这些都不是问题。”
张恒睁着眼睛说瞎话，末了还不忘拉张晓下水，朝她丢了个“你懂得”眼神。
张晓眼珠一转，非常配合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让周百药放心相信张恒的劝慰；而且边笑边点头：“恒少爷说得对！”
店铺规模之类的确实是小问题，只要达成合作关系，有雍正的旨意在前，太医院自然会拨出一笔款项资助这个项目。至于余下的部分，张晓打算向社会各界集资，这样便能名正言顺地让弘历的春风楼参与其中，而不会引起旁人一丝丝怀疑。
张晓和张恒两人一唱一和的劝说，又是几壶热茶过去，总算打消了周百药的种种疑虑。他同意揽下这桩“生意”。
“……如此，希望接下来双方合作愉快！”
最后张晓与周掌柜签了个简单的契约，双方友好地握了握手，张恒则笑着站在一旁做见证。
谈完正事，张晓又坐了一盏茶时间，商量完一些细节问题，便打算起身告辞。张恒见状，也随之起身准备离开，这时周百药忽然拉住张恒，低声道：
“恒少爷请稍等，我有话要与您说。您从前一直在寻的那种草药……”
张晓走在前面，隐约听得几个字，随即便听张恒大声嚷道：
“若希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小事要与周伯商量。”
闻言，张晓耸了耸肩。周掌柜既然特意留下张恒密谈，想必是什么不便对外人说的隐秘之事。她对探听别人私事没有兴趣，当即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张晓离开药铺时，不由得心情大好。
她仰头看看天边，惊喜地发现天色尚早，还不到宫里上值的时辰，顿时更乐了——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从外城回到皇宫，皇城是必经之路，自己何不顺道去春风楼瞧瞧？若弘历不在，她正好朝掌柜打听一下那辆货车的事情！
张晓想定了，当即雇了辆马车直奔春风楼。
来之前，张晓便在心中咂摸，弘历身为皇子，平日既有繁重的功课，还要时不时接受雍正不定时指派的任务，想必事务缠身，不可能经常呆在春风楼。
这也是她之前刚拿到雍正的旨意，却不急于告知弘历的原因。
等张晓抵达春风楼，发现弘历今日果真不在，简直天助她也！张晓乐坏了，忙不迭地找掌柜打听情况。
“货车？”掌柜挠着脑袋想了片刻，不确定道，“春风楼半月进一次货，每次进货都有详细的货物清单，小的也记不得这许多。张大人要问三个月前的事情，恐怕只能到库房里查看记录了。”
孰料接下来二人到库房里找了半日，却根本没找到那天的进货记录。
张晓正纳闷，旁边的掌柜又挠了挠脑袋，忽然道：“不对，大人您问错了。”
“啊？”张晓一愕，难道那货车不是春风楼的？！
掌柜一脸认真地纠正她：“春风楼每次进货，都会让车夫直接把货车拉到后门清点卸货，从没有停在大门口一说。”
“如此……”张晓汗颜：“难不成真的是我看错了？又或者……那不是春风楼的货车？”
闻言，掌柜一时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一拍脑门，幡然醒悟道：
“小的想起来了，数月前曾有一辆由西南北上的货车，说是给各宫里运花土的，据说是从西南的一个什么地方专门采集的神土，用来养花可以久而不凋，最好不过。因为是宫里出来采买的大人，当时酒楼还免费送了那伙人一顿午餐做人情呢！”
张晓大喜，急忙追问道：“掌柜可知那花土是送往何处宫殿的？”
“这……”掌柜摇摇头：“宫中的事情，我等小人物岂敢多问？”
闻言，张晓心中刚燃起的希望“噗”地破灭了。紫禁城里宫殿何其多，各宫里的花盆更是数不胜数，她若想继续追查下去，不啻于大海捞针。
连果果这个机械脑都意识到这个问题，一下子也蔫了，不再督促张晓继续折腾下去。
查探不了了之，张晓失魂落魄地回到宫中。
她有些心不在焉，所以进门时未察觉养心殿今日的气氛有些微妙。
今年以来，雍正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先是各种梦魇失眠，接着数月又莫名贫血，加之政务繁忙、身心俱疲，所以一直没有踏足后宫半步。妃嫔们虽然颇有怨言，但都被高无庸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近来在张晓的费心调理下，雍正的身体总算慢慢恢复。高无庸整日贴身伺候，对这点自是再清楚不过。
这一日，眼瞅着天气正好，万岁爷的身体又好得不能再好，高无庸暗地估摸半日，最后在雍正晚膳时分端了一盘绿头牌进去。
清宫惯例就爱翻牌子办事。皇帝早膳时翻牌子决定见哪些大臣，晚膳时则翻牌子选择宠幸哪位妃嫔。
张晓挎着药箱进门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一瞬间竟觉得画面似曾相识。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了那些心酸痛楚，而是平平静静地收了脚步，只当自己是来错了时辰，下意识便要退出去。
雍正却先一步发现了她的身影，连忙叫道：“若希！”
张晓只好停在原地，顿了顿，重新迈步进殿，规规矩矩地行礼。
雍正温声道了一句“免礼”，转头再看高无庸时，登时满面怒气：“滚出去！”
“若希，刚才……这并非朕的意思。”雍正下意识地向她解释，语气难得显出一丝紧张，解释完了一看，发现张晓低着头一动没动，明显没在听。
雍正顿时气结。
张晓心中还在烦闷花盆之事，星石线索说断就断了，她感觉自己这段时间都白忙活了。一想到这里，张晓心中就满满的沮丧。
雍正起身走近，发现她一副恹恹的样子，满腔怒气瞬间变为满心怜惜，不由得轻声问道：
“若希，可是风寒还未好？”
张晓摇摇头，她按部就班地打开药箱，取出垫枕，拉过雍正的手腕便要切脉。
手却忽然被人按住了。
张晓茫然抬头，对上雍正暖意四溢的目光，那双黑眸里仿佛盛满了珍视与小心翼翼：
“若希，你不开心吗？”
语气就像一位老母亲对孩子极致的关切与爱护。
张晓怔忡一瞬，还是摇了摇头，道：“微臣无碍，劳陛下费心了。”
毕竟集星星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多说无益。
雍正便不说话了，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静默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萦绕。
张晓一如既往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把脉、修改药方，细心周到地侍候雍正喝药。没一会，她便规规矩矩地把分内事做完了。见雍正没有其他吩咐，张晓收拾收拾药箱便行礼退出。
孰料殿门一开，高无庸忽然又飘了进来，觑见雍正脸色不善，顿时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雍正望见是他，顿时没好气：“又有什么事？！”
高无庸磕头道：“年妃娘娘宫里来人说，娘娘身子不适，想请皇上过去一趟……”
雍正直接一本奏折扔过去，怒道：“有病就请太医，找朕做甚？告诉她，朕这会子正忙，没工夫过去！再不行，就让她去找皇后。”
高无庸应声退出。
张晓此时尚未走远，听见此事，忽然想起了承欢。
算算时日绿芜的假玉佩也快做好了，允祥却还未带承欢来见自己，这日子一拖，张晓都已经快要忘了这事。如今想来靠允祥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了，她想要接近承欢拿到玉佩，只能主动出击进后宫一游了。
想着，张晓拎着药箱，又原路折返回养心殿。
雍正听见脚步声再三响起，不耐烦地抬头，见到来人是张晓，一怔，脸色稍缓：
“张医士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张晓摇摇头，放下药箱，行礼一拜道：“请皇上准许微臣去看看年妃娘娘。”
没想到她特地返回竟是为了此事，雍正心中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脱口而出道：“你以前不是最烦这些……”
顿了下，瞥见张晓脸上陌生的凝重神色，其中并不掺杂她丝毫的个人情绪，仿若此次自荐只是无比单纯地为君分忧、公事公办。
雍正心中无来由地一阵烦躁，他摆摆手道：“张医士想去便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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