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云间月》结夏夏

25、番外3 · 覃羽

　　我是个孤儿，自小便不知父母姓甚名谁，白日里或是沿街乞讨或是偷盗路人的荷包，到了晚上就住在破庙里，运气不好的时候会被破庙里的其他大人赶走，就去睡桥洞或狗窝。

　　七岁时，启国皇帝手下的人收留了我，说看我根骨不错适合练武。我开始跟许多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练武，虽然睡觉的时间不多，但好歹每顿饭都有肉吃，睡觉是十几个人睡在一个屋子，刮风下雨的时候也不透。

　　唯一有些可怕的是，十岁开始那个带我们训练的人说，可以下死手了。每晚睡觉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会变少，每过半旬，便会重新分配屋子，然后人数还会继续减少。到后来，我待着的这个地方只有二十人留了下来，那个时候我十三岁。

　　我开始接到一些任务，去刺杀皇帝想秘密除掉的人，有时候领头的人也会接太子的一些任务，因为皇帝开始放权给太子了。太子慕容泽是个很可怕的人，小小年纪便出手狠辣，他要杀的人从来都是男女老少全部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致死，有时候他还会亲自过去，听一听那些声音。

　　十六岁时我被太子派到昭国，任务是挑动朝堂争斗，以开国侯顾景为饵。我们筹备了很久，准备了很多方案，却没想到顾景的女儿找到了我们的据点，这个据点刚刚搭起来不久，知晓暗号的应当都是我们自己人，在昭都还没有设立联系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眼睛，我觉得有些下不了手。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却忍不住想着，混进顾府也可以算作一个新的方案吧，要不就先别动手了。

　　据点那边的人一直在催我杀了顾家小姐，我一边应付他们，一边有些沉迷“正常人”的生活，一点点迷失了。

　　后来我筹谋一番，端掉了据点，切断了和启国的联系，开始真的把自己当作顾姑娘的下属，一个一心想守护她的人。

　　教姑娘练武，是我这么多年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那些瞬间，我觉得自己不再是阴沟里的老鼠，而是一个可以站在阳光下的人。只可惜，留给我的时间太少了。

　　完成任务归来，我去了趟杏花楼给姑娘买了些点心，我记着她喜欢吃这家的云片糕，想着姑娘吃糕点的模样，胸腔中涌起一些别样的感觉，莫不是……小二正打包糕点，听到几个客人聊起启国来使，心里一紧，将包好的点心揣入怀里，匆匆离开，琢磨着近期都不再出门，以免生出事端。

　　启国来使启程归国之日，我收到了慕容泽的一封信，信上只说若不出现在十里亭，拼着所有人往顾府闯，也可取了顾舒窈性命。虽自知这是条送命的路，我还是什么口信都没留下，像往日一样出了门。

　　十里亭

　　“你果然来了。” 慕容泽阴翳的面容出现在屏风后，他一脚踹倒覃羽，揪起对方衣领，“为什么要背叛孤？”
　　“让我猜猜。你今日能来，没有选择逃之夭夭。看来真是为了顾舒窈那个臭丫头！” 慕容泽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覃羽颈边，佯装替他委屈般叹了口气，“可惜啊，别人未必领情。”

　　慕容泽不再多言，对于背叛他的人，他向来是灭口了事，手握匕首转了个圈一下刺入覃羽的心口，冷笑着看人倒地。

　　覃羽睁大双眼，随着血不断流出，身体也跟着抽搐。慕容泽的手下走过来探了探鼻息恭敬回道：“主子，没气了。”

　　“处理干净。” 慕容泽转身离开。

　　为什么背叛呢？覃羽死之前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答案。因为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回忆里，姑娘是他唯一的光，是他的……救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