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一路顺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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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也只能祝你一路顺风。”沈丽和站在暗影的边缘，黑暗宛如巨网，再进一步便可吞噬她。
Y1829认真点头，“我会的。”
沈丽和闻言漠然片刻，笑着问他，“外面的世界，怎么样？”
会是让你快乐，值得你为之停留的世界吗？
“……我不清楚。”Y1829说，“我其实不太能理解那些。”他比划了一个距离，“我看到了他，居久的记忆，但没有任何实感，我无法与外面的世界的共情。”
少年垂下眼眸，“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是他的一部分，回到他的身体里，是‘我’的职责。即便这样做的结果是‘我’不再存在，也无所谓。”
“我没教过你退缩吗？”记忆只有一份，如果融合，就是真的不可逆的死亡。
黑暗扑倒沈丽和身上，交缠着她。沈丽和没有挣扎，只双目凄然，在被吞没的前留下一滴泪。
作为研究员被培养的他们，将服从当作天职。在这方面，Y1829无疑是最优秀且最成功的个例。他对研究所忠诚，对实验来者不拒。即使预测最后的结果是死亡，他也欣然接受。
他说他很幸福，但这幸福的认知准则，是谁来定义的呢？
多完美、多让人喜爱的傀儡啊。
沈丽和从不为她的死悔恨，在得知她身世的那一天，她就明白她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家族为了更高的利益，将她换了出去。她此生唯一的意义，除了研究所，再无其它，也不能有其它。
她当时成年了，权衡过后，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的一生都是为研究所创造的，那为其而死，不也是她诞生的意义吗。怀着这种心态，沈丽和半推半就的利用齐格。
她对齐格有那点意思吗？
或许吧。
齐格知道她的真心吗？
一定知道的，因为他是齐格。头脑转的最快，总会让自己舒服的齐格。
沈丽和以为她不会在痛了，但现实总给她迎头痛击。她的心还是肉长的——她被Y1829刺痛，这个被她偶尔看着长大的少年，自我的态度，让沈丽和不能随波逐流，开始思考她的存在。
沈丽和偶尔想过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被一个努力活着的孩子刺痛。
她花了几秒，确定她共情了Y1829，她认为Y1829和她一样，都是被抛弃的人——这是没来由的女人的直觉。这份没来由的直觉让沈丽和把她和Y1829进行了对比，结果是她输。
她丑陋，她怯懦，她不光明正大。
在得知身份的那一天，她微笑的和家族重修旧好，约定未来的接替者长成后，就回到那个是她出生地的地方，继续发光发热。
哈，她真是个笑话。
她的内心一点都不强大，除了笨拙的一头撞死，她竟然找不到一条可以解救自己的路。她把自己困死，尸I体投坠黑暗，再不复生。
死的那一刻，想过什么呢？
科尔森……
大哥……
Y1829……
有点嫉妒……
但更多的……
要幸福哦。
“……”
Y1829走近，他张开双手，想要拥抱，却迟迟没有走到实处，落实行动。
暗影漫上眼眶，吞噬尚未淌出的泪水，只是记忆体的沈丽和只能模糊地看到Y1829的影子，知道他做了某个动作。
她在最后的自问自答道，“我好像真没教过你呢。”
“我这算什么老师啊。”
已死亡多年的记忆体为过去的那个女人轻叹。
她闭上眼。
记忆逐渐褪色，被抽取融合。
一片空白的时刻，她听见脑海里的声音。
“齐格……”
这是她最后的话语。
金发的少年如同坏心眼的小孩子，躲在少女找不到的影子里，只等少女一个回头，便立刻蹦起，给无措的少女送去一束花，亦或一个拥抱。
他永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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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1829注视着他的老师被记忆的汪洋吞没，与白发——居久彻底融为一体。曾死在AC1的人的记忆都藏在居久的大脑里，这些混杂的记忆苏醒，最后的结果很显然——要么居久被吞噬不能醒来，要么记忆被吸收，他成为新的自己，获得自我。
少年没有犹豫，他作为Y1829的记忆苏醒时，就注定他会成为居久的锚点，让居久更好的在真实的世界活下去。
Y1829存在的意义已然结束，他该坦然接受，给新的未来的“自己”，唯一的礼物。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他自身最后的意义。
【“……”】
【“所以，你为什么不拥抱她呢？”】
水母景观里，白发青年缓缓睁开眼，那双鲜红粘稠的红色瞳孔看着Y1829。他和Y1829有着相同的样貌，思维相通。他沉沉坠在水里，眼里是少年永远不会有的悲悯。
他无声询问，为什么不拥抱她呢。
“……我不知道，如何拥抱他人。”Y1829自嘲地笑笑，“很矫情吧，但我确实不敢，也没有资格，去拥抱任何人。”
“我是过去的你，你是未来的我。作为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你应该知道我出生的理由和意义。”黑发少年摸着那张比例过于均衡的脸，“我的一切都是被计算好的。”
“创造我的人是AC1计划的制定者。在这个计划启动的那一刻，有多少人会因此牺牲，在何时何地牺牲，就是注定的。”
“我是刽子手的孩子，我也是鬼。”
从出生那一刻，就拥有记忆，记得出生全过程的Y1829，在学习更多知识后，了解了他的立场。他不是受害者，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他就是既得利益者，他会踩着众多的死亡和绝望，找到通往真相的路。
他是被选择的，拥有这种身份和资格，因此出生的孩子。
白发青年眸色微沉，粘稠的眸色混着幽蓝的水，散着荧光的水母从他的脖颈、腕足游过，色彩的碰撞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撼。几次呼吸之后，他的声音在Y1829脑内炸开。
【“可你哭了。”】
“？”
手碰到脸颊，Y1829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眼泪？”他不能理解，痛苦的抱头蹲下，比无知的幼童更加可悲的抽泣，“我为什么会哭？”
“我有什么资格，为她，为他们哭泣。”
居久默然无言，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墙，看过去的Y1829痛苦地抽搐，恨不得就此死去。种族的延续高于一切，个人的悲喜只能靠后。理智上再清楚，感情上也是不能接受的。
“我到最后，都是帮凶。”
Y1829完成了AC1计划，他成为了新时代的开拓者，而与此同时，他也是叛徒。他眼见一切的发生，并无所作为。
【“你还记得，那朵花吗？”】
让Y1829无比痛恨自己的理由，是一个简短又无聊的故事。
【“你不能恨自己，因为有一个受害者，要你原谅自己。”】
那是，花与女孩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一路顺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