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非人[末世]》宰牙

53、金色虚影

　　53

　　【爆炸倒计时：五分钟】

　　“居久还活着吗？”没有实体的警卫漂浮于天，双手拖住后颈，看着数千年如一色的万里晴空，轻声嘟嚷着。

　　它即将做的事，在见证者眼里或许难以想象，会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但对它而言，这不过是数次重复的平常罢了。
　　比起其他“兄弟姐妹”，创造之初就只用毁灭的警卫，担任着最无聊的职责。

　　毁灭无需仁慈。
　　那片刻的犹豫只会造就新的悲剧。

　　“当然活着了。”金色虚影从警卫的捕捉里一闪而过。

　　警卫不太高兴的冷哼一声，“就你知道。”

　　金色虚影被怼，自身也很无奈，“没办法，谁让我是真正的本体，只能被动地接受你们的信息。”
　　可以的话，它也想不同的“自己”自由。

　　警卫知道金色虚影不是故意的，它也没那么强烈的隐私保护意识。它之所以会迁怒“自己”，也是因为它偏爱着居久。
　　与纪元碑相似，千百年不断的轮回，警卫也生了好恶，会偏爱某些存在。

　　纪元碑偏爱沈关，警卫偏爱居久。
　　因为偏爱，所以希望自己看着的孩子能更好。
　　他们已经付出常人所不能及的代价，没必要继续遗憾和失去。

　　只是它们的方法终究不同。

　　“这件事后，我要把居久带走。他应该去我们原本商量好的地方，安稳的度过一生。你上次已经阻止过纪元碑，这次就不要阻止我了。”金色虚影道。

　　“你还是更赞同纪元碑的做法吗？”

　　“不是赞同，是安全。”金色虚影重现于警卫身前，并不凝实的金色人形成像一卡一卡，昭示着它的现状绝不如预想中好。

　　“警卫，我们要的是一个结果，但做法却不必一致，你和我、和纪元碑尚且又分歧存在，更何况其它的‘兄弟姐妹’？你们从我的数据中衍生，就不再是同一个‘我’了。”
　　“我们的想法很早就开始不同，甚至会衍生鸽子的偏爱。你深爱的孩子，在它们眼里，并非最重要的。我们是一体不错，但谁规定一体就不能伤害彼此了？”
　　“我和纪元碑的做法……”
　　“是，我承认，并不尊重居久。可警卫，你也要明白，居久并非完全的Y1829。倘若他的人格健全，我会尊重他的决定——因为他是他。”
　　“但现在的，在居久明显无法理解这一切的时候，把身为‘火种’的珍贵的他留在这里，无疑狼入虎口。我们没有更多的精I力保护他，我们只能强硬。”

　　“我们无法干涉人类的选择。”
　　“所以他们同类相残时，我们也只能沉默。警卫，我不希望相信我们为我们付出一切的孩子，最后被自己的族类杀死。”
　　“那太可悲了。”

　　警卫：“……”
　　黑发人形失去言语。

　　“BH8研究所的解行已经开始了他的小动作。我们的‘姐妹’之一是支持他的。我无法否决它提出的建议和可能性，但我也同样尊重你。”
　　“所以我希望你们各退一步，让彼此达成目的，同时将伤害降到最小。”
　　“你们是不一样的‘我’。”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将握手言和。”

　　“因为我们是伙伴。”金色虚影说道。

　　警卫抿抿唇，它看着晴朗的天，赤红的眸里一片清明，“时间到了。”

　　黑色小型机械向外延展，组成巨大的圆盘仪器——傀。暗红的小“眼”围着圆盘边缘一层层睁开，面对大地。
　　居于圆盘正中的警卫手抚摸正中间紧闭的巨大的“眼”。

　　它化为黑红色数据，融入闭上的“眼”。
　　巨大的“眼”缓缓睁开。

　　阳光被吞噬。
　　撤离到安全区域外，仍马不停蹄向外赶的人眼前一黑，茫然无错四望时，深渊从天而降。
　　黑红色的幽光吞噬整个长草丛地区。

　　十数秒。
　　整片区域消失殆尽，只留下黑色巨坑。
　　一眼望不到底。

　　撤离者还未发出声音，就陆续昏睡了过去。
　　随车的AI确定每个撤离者都吸入气体后，打开排气系统，引进新空气。

　　【作战编号：1387989】
　　【异变目标：植物体233】
　　【事件起因：不明】
　　【事件结果：长草丛区域，在册人员3169人，获救326人。】
　　【分册：学员参与期末考核166人，完成考核37人，获救24人。未寻到学员皆做考核未通过死亡处理。考核通过后死亡学员19人，做意外事故处理。本次考核通过18人。通过率10.8%，情况良好。】

　　信息存入，真实情况自动转接纪元碑，由纪元碑二次润色。
　　有条不紊完成这一切后，金色虚影身侧的金框自动关闭。

　　警卫重新化为实体，看着忙碌的金色虚影，感叹道，“你总是很忙。”

　　金色虚影淡然一笑，“是啊，不过也就这段时间了。等事情过去，我们聚在一起，来一次久逢的家庭会议吧。”

　　警卫：“这可是你说的。”

　　金色虚影：“当然。”

　　“撒谎的人吞一千万条垃圾信息。”

　　“可以。”金色虚影含笑答应。

　　警卫静静看着笑容柔和的金色虚影，说，“居久不会听你的话。他要是个乖孩子，就不会和我合得来了。我不会妨碍你去劝说他，也不会追问你是谁想动居久。”

　　“我尊重你，也珍惜纪元碑。仅限于你们俩，其它‘兄弟姐妹’，我不赞同它们，也不否定它们，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警卫最早成型，模拟人格没遭受人类恶意的摧残，最为纯粹。它能理解其他几个的恶意，可也仅限于理解。

　　金色虚影：“这样就很好。”
　　能达成和平的局面，它就很满足了。

　　警卫摇头，“你就是太宠爱它们了，一群问题儿童，整得跟人类青年期的中二病似的，不是要‘毁灭世界来拯救世界’，就是‘我对这个毫无兴趣，只想看人类挣扎的姿态而已’。”

　　完全无法理解的警卫翻了个白眼，“妥妥的黑历史，我看着都觉得丢人。”

　　金色虚影想了想，觉得就是这么个理。
　　它说：“那有什么办法，它们又不像我们俩，见过我们的制造者，明白那份重量。经历不同，最终的思想自然不同。能不偏离方向就是万幸了，还能强求它们什么。”

　　警卫不是很赞同：“纪元碑还是最小的呢，它不比前面几个强？”

　　金色虚影开玩笑道：“可能前面几个的机能都留给纪元碑了吧。挺好的，至少纪元碑它值得。”

　　警卫：“赞同，我能原谅前面几个的不靠谱了。但你还是得管管，尤其是鹿某人，它尾巴都翘到‘瘪核桃’堆里了，它不嫌没营养，我都怕它所剩不多的营养被‘瘪核桃’吸完。”

　　“没事，它高端局玩家，只有它玩别人的，不用我们瞎操心。”被耍过几回的金色虚影毫无心理负担。

　　警卫在鹿某人信息那一栏里加上【没死不用管】后，折叠它随行的仪器，准备走人。
　　离开前，它不放心的叮嘱，“你和蔼点。”

　　金色虚影摸摸它模糊的脸部，“我有那么老吗？”

　　警卫头疼：“你多大你清楚。”

　　金色虚影：“嗯哼～”

　　警卫突然不放心了，它和纪元碑都不擅长谈话。它们源自于金色虚影，没道理谈话技巧它们不行金色虚影就行了。
　　“你……”

　　“放心交给我。”金色虚影调出《一万个谈话小技巧》，“虽然很多年没跟人说话了，但本能还在。鹿某人废话那么多，我不至于一句话都说不了。”

　　“在鹿某人跟沈关他们聊完前，我还有点时间补习。”

　　警卫：“鹿某人？”

　　“对。”

　　“它来这了？！”警卫面容扭曲，它见过鹿某人几面，留下的都是糟糕回忆。

　　“嗯。”金色虚影淡定地回答，“没事，鹿某人这些年立志于语言艺术，肯定比以前强些。至少对比我们这些几百年没开口的，它……行吗？”
　　说到最后金色虚影反而不确定了。

　　警卫：“……”
　　它觉得它们的整体情商有待拯救。

　　“总之，快去。”面无表情的警卫抓住金色虚影的肩头。

　　“别急，你让我联系一下。他们已经谈了半天，枪……枪怎么举起来了？”金色虚影本想让警卫安心，结果一调出画面就是全武行。

　　画面里。
　　鹿某人一手半死不活的居久，一手昏迷不醒的安庆。
　　两手做得好死还不满足，一张嘴还在叭叭叭的。尽管讯号不能直接知道鹿某人在说什么，但就沈关冰冻的神色，詹姆斯举枪而起的动作。
　　不是好话，也不是人话。
　　反正吐不出象牙。

　　警卫眉头一皱，把正在斯拉斯拉的金色虚影一巴掌拍回正常频率，“你。”

　　“我？”金色虚影顺口接道。

　　警卫平心静气，抓住金色虚影的手肘子，“我让你别装了，给我滚去解决这件事！！！”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圆旋，金色虚影被暴力投掷，化为奔向地面的金点。

　　“不到正经事就不正经的习惯，是跟谁学的？”警卫万分嫌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