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好问题 ...
-
10
.
见女中介表情逐渐变冷，居久很有求生欲的认真说道：“我真的没什么大的要求。毕竟就像你说的，我很不容易找房子不是吗？”
大概这理由比较能让女中介信服。面对过许多奇葩，完全不差这一个的女人从抽屉里拿出放好的工作卡，打开光脑调出资料库。
“根据……居久先生你的自身条件及要求。”女中介将居久的资料输入，半晌，她将显示器转到居久面前。
“只有这三处了。”女中介说，“请稍等，我现在联系这三处房主。”
或许怕居久只是嘴上说说不介意，在联系前，女中介还是再三确认：“虽说看起来不是很好，可优势在于便宜。这样可以接受吗？”
居久觉得工作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起码遇见的亭长还有中介，他们对于职业都保持一种类似战斗的姿态。
这种气势跟居久对战变异生物时一模一样。
居久想：他们真的好厉害。
他确保态度诚恳，说：“当然，我是真的可以接受。”
居久的长相比他的年龄小，加上脸长的好，生来就占了颜值这项便宜。
他态度诚恳，粉眸一眨不眨盯着女中介，桃花眼自带盈盈眼波，很是动人。
女中介摘下眼镜，不为美色所动：“我知道了。”
年纪可以当居久妈妈的女中介抑制住想敲居久额头的想法，告诫他：“不找仗着脸好总做这种事。在这里，吃这套的人多半不是好人。”
居久：“……知道了。”
居久不太服气，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总这样，我只对我喜欢的人这样。”
Y1829：“……？”
女中介咳嗽一下，面色缓和下来，“等我联系。”她看看表，“等个十分钟左右。如果顺利的话，我会领你去看房子。”
居久看了一眼外面黑下来的天，拒绝了女中介的好意，“如果联系好了，把地址告诉我就行。天都黑了，阿……姐姐你还是原路线回家比较好。”
女中介拍拍居久的肩膀，对居久的话她保持受用的态度。“不用，我们这种公职人员是受外城保护的，一旦受袭，是会自动报给警卫系统的。”
女中介对居久比个手势，就连线房主去了。
居久打了很长一个“……”，才链接Y1829，吐槽道：“外城不是挺好的吗？”
因为疑似内城身份，居久被人怼着枪爆头。
他通过Y1829简单了解过黄里、于森、吴昊三人间围绕着内外城身份展开的矛盾——这矛盾还颇有几分死不罢休的意味。
这种状况最直接的，就是导致居久以为外城的条件很差，不然哪来那么大的怨怼。
吃饱了撑的？
居久看到的，是外城的治安会保护进出人员，外城公职人员的人身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会引起不满吗？
Y1829：“报告：虽说由我来说很奇怪，但人总会相互比较。或许内城更好，所以才会讨厌外城。”
顿了一下，“就算，外城也很好。”
居久懂了点，又不是很懂。他知道贪婪这个词，却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贪婪。他明白Y1829顾忌着他的感受，所以有时候会美化人类，不自觉想让他对人类产生归属感。
可人不是完美的，人的缺点很多。
居久有点好奇贪婪是什么滋味。贪婪是贬义词，不算美好的情绪。
但作为人类，他总会贪婪。即使现在值得他贪婪的东西还未出现。
“如果，”将Y1829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居久在脑内轻声说：“有一天我也贪婪起来，请不要讨厌我。”
Y1829有些困惑。它的逻辑推理告诉它，居久以后接触人类变得贪婪或者有其他不好的品行都是正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Y1829就是觉得，居久不会有不好的品行。
这或许是它为专属人下意识的辩解，又或许，这才是居久的本质。
最后，认为将时间耗费在这种无意义事情上太久的无人机伸出机械辅助臂，敲敲居久的头。
它与它的专属人链接着，直白的否定这种可能性。“报告：有我在，居久没有发挥不良品行的可能。”
居久感动了。
“理由：在那之前，我会先打断居久的腿，让你走不了路。这样，你将有充足的时间保持冷静，仔细思考你的所作所为。”
“以居久的智商，不会想不到失智行为所带来的后果。不是吗？”
居久：“……”
他突然很想成为失智青年。
.
“好的，我知道了。”女中介先联系了条件较好的两处都被拒绝后，在打第三通电话时，就没抱太大指望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是真没人接收居久，她就介绍居久去考公职人员就业许可证。
女中介是外城人。基因觉醒时觉醒率仅在65左右，并没有进入内城的资格。
但她通过内城考核，获得外城公职人员就业许可证，才有了如今的职业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相比普遍的仇内情绪，女中介倒是好很多——这种情况在外城公职人员身上很明显。
他们通过内城规定的外城义务教育学习知识，以自己的努力作为桥梁，获得了如今安稳的生活。
对于内城，像女中介这样的，多半保持中立态度。他们作为中坚力量，最需要保证的就是外城基层建设的稳定，不跟着某些突然窜出来的“风气”走。
领导层离他们很远，谁也不敢赌换一个领导会更好。
电话被接通了，接话的房主叫黄天，是个机械修理师。
早年间，靠着手艺挣下了好几栋楼盘。现在人老了，唯一的儿子对外说是生死不明，也不知道死前能不能见上一面。
年纪渐长后，黄天把他的老宅挂在了房屋介绍所，想招几个人跟他住，陪陪他。
人老了性格多少有些毛病，黄天黄老爷子算轻的。女中介跟他合作多年，知道黄天挑住户多看人品性格。
黄老爷子的老宅空房多，但他愿意提供的数量很少——他真的很挑人。
女中介把情况粗略一说，尤其重点跟这位老爷子说清了，要租房的人叫居久，是中部基地内城刷出来的孩子。
女中介说到这里，想了想，还是把“受过高等教育，性格很不错”的好话说给了黄天听。
“老爷子，这孩子确实不错。”女中介颇有耐心的哄劝道，“我跟你合作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
电话那头，黄天的注意力与众不同，他很笔直的截断女中介的话，硬邦邦问了句：“姓居？哪个居？”
女中介一愣，下意识回答：“居住的居。”
新纪元仅剩的四座基地为了加强联系，很早就用最朴实最管用的方法——联姻，将领导层间联系起来。
女中介没记错的话，中部基地现任领导就姓居，大名居华。居这个姓是新纪元后出现的，并不算常见。
女中介心底升起一股荒谬感，她下意识看向没什么警戒心甚至有心情跟无人机玩闹的居久。
“如果这人是未来领导层的接班人，那人类的未来八成完蛋”的想法油然而生。
居久感受到女中介的注视，对她扬起个无害的微笑。
女中介嘴角一抽，把随便遇见个官N代的可能性划到最低。
女中介知道黄天这些年在找内城的门路，也隐约猜到了黄天这么做的理由。
怀有目的接近内城的人大多没有好下场，她理智的劝说：“确实是居住的居，但应该跟那个居家没关系。毕竟这孩子在内城的履历都被删除，算是驱逐出内城，一辈子只能在外城混。”
“是那个居家人的可能性太小了。就算沾亲带故，这孩子都被赶出来了，又能有多少价值？”
那头，黄天沉默下来，他停下手里的活计，离开房间，走到老宅的庭院里。
比起外城统一的建筑，这里显得更老，却也更有人味。
在照顾庭院花草的江燕见黄天出来，把儿子姜柯拉过来。姜柯乖乖叫黄天“爷爷”。
孤寡久了的黄天摸摸姜柯的头，看着姜柯那双闪着金属光泽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对光脑那头的女中介说：“给我看看那个孩子，我只相信我的眼睛。”黄天脾气上来，谁也劝不动，他语气更冷更硬了，“丑话说在前头，我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行行。”女中介了解黄天。这位老爷子愿意看人，就成功一半。她让居久收拾下自己，确认居久可以完美见人后，女中介打开光脑的视频通讯功能。
黄天这边，视频通讯正常。
黑发粉眸的青年看着镜头，笑的天真而不知世故，连一点从内城被赶出来的丧气都没有。
他穿的不是很好，但胜在衣服干净，人也打理的清爽。
黄天是个老古板。他不讨厌居久身上的纯净感，也不讨厌居久那种乐天的精神。
黄天盯着居久的眼睛：“你这眼睛是戴了辅助用美瞳？一个大老爷们，还戴粉渐变红？”
黄天是做机械修理的，年轻时基因觉醒的方向在眼睛，眼力绝佳，自然看得出源自居久虹膜上不正常的红色荧光。
房屋事务所，亮如白昼的事务所。
居久：“……”
女中介：“……”
您居然最先在乎这个？
因为Y1829的辅助，居久很容易就知道女中介跟黄天的通话，听他们着重提到了居家。
听到居华这个人名时，居久反射性眨了下眼睛。他自己没发觉。
女中介提到视频通讯时，居久以为黄天会先问他的身份。可，谁能知道这位爷爷最先关心他的眼睛。
不过，居然有会发光的辅助用美瞳吗？
“报告：这是近年新研发的产品，学习优先级较低。所以还没跟居久报告过。”Y1829链接的声线变弱了。
它早就想好用基因觉醒失败后遗症解释居久的眼睛，自然不会把美瞳这种选择放在主要事项里。
“报告：下次会做得更好。”Y1829有些郁闷。它清楚的明白人类与SI的差距，因此有些讨厌人类的创新性——为什么人类如此爱创新AI未曾设想的道路。
“抱怨：讨厌稀奇古怪的想法，我又不是创新型AI。”放弃链接，Y1829超小声抱怨。
居久听见了，也觉得人未曾设想的道路太多了。他为自己的落后感到气短，解释道：“我没戴美瞳。”
黄天瞅了他一眼，哼出一个“哦”，就不做声了。老爷子情绪不显，但从他一贯的行事角度思考，他对居久的态度是既不满意也不讨厌。
女中介吃不准黄天的意思，看到视频后面探头探脑的小孩子，她灵光一闪，“江燕，来看看我给你们推荐的新房客。”
女中介见过江燕，知道她为人爽直，性子也好，尤其她的儿子姜柯，深得黄天喜欢。
被评价爽直的江燕往视频前一站，跟对面的新房客打了个照面。
江燕：“是你？”
居久：“……是我。”
江燕，就是在车站时想跟居久介绍住所的女人。
天道好轮回。
居久没想到轮回的速度如此之快，才个把小时，就又能遇到对方。
太巧了。
他想到那双蜜色的眼睛，觉得再见面还是很有可能的。
现在。
居久先跟江燕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居久。”他怕又被人听错，加了句解释：“居住的居，长久的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好问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