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明》拙儿

2、墨儿和朱朱

　　“没事了，没事了，小姐不哭啊”柔软的女声低哄着“嘘，不哭了”。来人轻轻地抱住月明的头，轻拍着她的肩劝哄着。嗅闻着女子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月明没来由的有些心安，闭着眼迟疑地问“墨儿？”
　　“嗯——”墨儿小声地应道“小姐又做恶梦了。”
　　月明心神一阵恍惚，到底哪一个才是梦呢，庄周梦蝶，是庄周在蝶梦中，还是蝶在庄周梦中呢？不确定地暗中用食指的指甲狠狠地扎了下拇指，记得母亲说过如果被妖魔魇住了，只要这样做，正气就不会散，神智就会清醒——
　　“小姐——”温热的柔荑轻拂过月明的额头，担心地说道“小姐出了一身的虚汗，一会儿洗个澡换过衣服再睡吧。”
　　月明轻叹了口气死心地睁开了双眼，眼前侧坐着穿着一身淡绿衣裙眉目如画的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神情温柔地看着她。
　　“墨儿——”
　　“墨儿墨儿——”一团火红推开门风也似地卷到床边大叫，一低头“啊，小姐，你醒了啊”来人后知后觉地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惊讶地说道。
　　墨儿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责“还好小姐醒了，要是被你惊到，你就绷紧你的皮吧”。
　　朱朱淘气地吐吐粉红的舌头，腻到床边拉着月明的胳膊晃着“小姐才舍不得朱朱是不是？是不是？墨儿的心眼最坏了。”
　　墨儿白了她一眼“你的心眼才坏呢。好啦，别玩了，快松开，你一身的寒气，小姐刚睡醒，别冻着小姐。”

　　朱朱嘟起嘴但还是乖乖地站开。
　　月明淡淡地一笑，这个朱朱不过才十一二岁，身材还没长开，个子小小，脸也圆圆眼也圆圆，皮肤白白嫩嫩，又偏爱穿红衣，一笑起来眯起大眼睛喜气的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想来这孩子和自己这身体的主人一定是亲厚非常，从自己醒来至今，只要是睁开眼，这孩子就喜欢贴过来，摸摸衣服，拉拉自己的手，欢喜的模样让人不忍推开。
　　朱朱神情古怪地盯着月明，雪白的小手伸向月明忽又想起墨儿刚刚的话，强忍住又缩了回去，偏头说道“小姐笑起来真奇怪。”
　　月明一滞，有人会笑起来奇怪吗？这是什么形容词。想起朱朱的无厘头，哭笑不得。
　　朱朱抓抓头发，“嘿嘿，这个，这个，也不是奇怪啦，云先生有教过的，不许什么都用奇怪来形容。”朱朱看到墨儿瞪她，急的抓耳挠腮，一头整齐的秀发被她弄成鸟窝，跺跺脚“人家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吗？不是奇怪的奇怪，反正和以前的小姐不一样。”
　　墨儿扑噗乐了“朱朱是想说小姐笑的云淡风轻，就像云先生一般，明明只是淡淡一笑，却让人看了去好像三伏天喝了酸梅汤，从心里那么的清爽欢喜。”
　　朱朱拍掌大乐“对啊对啊，我就是想这么说来着。”
　　月明也被她丰富的表情逗的心情稍缓，神色带上了几分笑意。
　　朱朱痴痴地看着，磨磨蹭蹭挨到床边蹲了下去，小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样子让人发笑，月明展颜轻笑出声“你这孩子，傻了呀。”
　　朱朱不作声只是呆望着“吁——”半晌才苦恼地长出一口气“小姐以后还是别这么笑了。”
　　“我笑起来很难看吗？”月明挑眉逗她。
　　白胖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就是太好看了，让人心都纠紧了，都不像小姐了”
　　“那我以后不笑了。”月明心中一阵不安，莫不是有什么不妥，难道这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看出了什么。
　　“小姐莫听朱朱胡说，朱朱你去唤人送洗澡水来，小姐出了一身汗，洗过了再起身吧，莫要着凉了。”墨儿起身挡住朱朱前面，一边伸手帮月明盖好被子，一边连声催促朱朱出去唤人。
　　月明心中越发地不安起来，墨儿明显的在打岔，抬眼看过去，墨儿连连向朱朱使眼色，神情中有几分担心，回头对上月明的眼神，声音柔了下来“小姐，都是朱朱这孩子心粗，说话没个分寸，你别在意。”
　　月明注意到墨儿对这个身体说话从不用您，只用你，语气中多是呵护疼宠之意，不像主仆倒像姐妹，月明心下凛然，再不敢大意，也不敢轻易答话。
　　到这世界至今，眼前所见只有墨儿朱朱和几个仆妇，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月明坚决执行前辈穿越人士的经典作法，假装失忆，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就不理你，你能把我怎地，这具身体没错吧，只要我不承认，你还能扒开看看？月明没志气地再次叮嘱自己小心。打探清楚这身体的脾气忘掉自我融入新人生，嘿嘿，演一辈子戏，别人看着不累，自己还累呢。说清情况，告诉别人自己是魂穿，啊呸，摆明是找死啊。不被活烧了都算便宜你了。醒来后确定不是做梦后，不到十分钟，月明就打定了主意，俺就是一死猪，俺就变性了，呸——呸——，改变性格了，过自己的日子，让别人适应去吧。当然，前提是让别人慢慢适应，至于目前还是沉默是金，随机应变吧。月明暗自捏捏拳头告诫自己。
　　墨儿打起床幔，月明这才发现天已大亮，不适地眯了眯眼。窗边桌子上花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桃花，粉红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娇艳欲滴。
　　月明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道“墨儿又没有睡好吧，这花这么新鲜，你又起早去采的。”
　　咣当，月明一哆嗦，仿佛听到了门板痛苦的嘶鸣，“小姐，水来了。”果然，随后蹦进来火红的朱朱。身后几个健壮的仆妇抬进木制的大浴盆，水气蒸腾。
　　朱朱听到月明最后半句，蹬蹬跑到床边小脸上少见地严肃“小姐，你要快点好起来。墨儿姐姐说小姐夜里睡的不安稳，怕小姐起来叫人，昨天一夜都在廊下候着。天不亮就去采了桃花回来，墨儿姐姐不说我也知道，墨儿姐姐是担心小姐呢，她想让小姐看到桃花可以开心一些。”
　　月明心中微酸，伸手揉揉凑过来的小脑袋，别开脸说道“朱朱就不担心我吗，要不然让朱朱来守夜吧。”
　　朱朱为难地皱眉“朱朱也想啊，可是墨儿姐姐不让。”
　　墨儿笑着推开朱朱，吩咐仆妇关门，这才回头说道“小姐还是别指望朱朱，她啊，一睡着，被人抬走了都不会知道。朱朱，去帮小姐准备衣服吧，我伺候小姐洗浴。”
　　做了近三十年的现代人，月明一时还无法适应让同是女人的墨儿伺候洗澡，啊，那个，好像这辈子也只有怀孕那会儿让老公帮着擦过背而已，月明不禁有些汗颜，还真不是享福的命。
　　还没等月明回过神来，墨儿已经熟练地帮她脱掉衣服，正要扶她进浴盆。月明微耸了下肩，随遇而安，随遇而安。厚着脸皮坐了进去。水温正好。微微有些烫，但浇在身上，舒服的不行，好似把骨子里的疲惫都洗了出来。月明索性闭上眼靠在桶边享受着。
　　墨儿站到桶边，拿过一把木勺盛了水缓缓地浇到月明身上，低声轻笑道：“朱朱这丫头不知又闯了什么祸事，小姐等会儿瞧着，看这丫头能忍到几时。”
　　“墨儿怎知朱朱闯了祸？”
　　“呵呵，朱朱这丫头鬼着呢，只要一叫我姐姐准没好事。小姐轻易可别允了她去，夫人虽是小姐的亲姑姑，可这终究是孟家不是咱们聂家，上上下下可都在瞧着的，若是为难，就让朱朱吃点苦头也无妨的，小姐名份上可还没有过门呢，别落了人家口舌。”
　　月明心中一暖，这个墨儿谨小慎微，却是处处替自己着想。墨儿的语气轻描谈写，但月明明白墨儿这是在提醒自己他们主仆可是寄人篱下，该忍的还是要忍耐。
　　“朱朱一个小孩子，这一会儿的功夫又能闯下多大的祸事，放心吧。”月明举起手臂任水珠滑落，再次为这身皮相而惊叹，真美啊，肤如凝脂也不过如此吧，骨肉匀称，当真是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皓腕似雪，素手如玉，即使看过多次，月明每一次还是要小小地惊叹一番，还好，这具身体的脸只是清秀而已，并没有美的出格，甚至比身后的墨儿都要逊色几分，墨儿的美在于她的柔，柔的能捏出水来，让人发自内心的想要呵护，这样的美人放到后世定会爱慕者如潮涌，想想，就连朱朱也是极美的，虽然还没有长开，但不难看出再过几年定是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朱朱的美是艳的晃眼，虽然现在只是圆滚滚的可爱，月明不无恶趣味地想着，若是她再这么吃下去，几年之后也许会是最艳丽的圆球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