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林雨荷

7、第七章

　　彦泽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雪白的衬衫半分不乱，与外套同色的领带松紧打的恰到好处。一双深黑色的雕花皮鞋一尘不染，显然是被用心地又擦了一遍。

　　这一身行头完美地衬出了彦泽挺拔的身材，他略低着头，鸦羽般的睫毛在略显瘦削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修长的手指正微调领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苍白忧郁的气质来。

　　彦泽检查完自己的衣着，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抬起头来，见盛轩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句：“好看吗？”

　　“好看。”盛轩下意识地答道，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竟是有些失态了。他上前拉住彦泽的手：“小泽，走吧。”

　　十指相扣，彦泽感觉身旁之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到自己微凉的手上，耳朵尖不知不觉地红了。

　　举办晚会的大厅里已经有人了，主持人在前面调试话筒，台下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看见盛轩进来，人们纷纷打招呼道：“盛总好！”“盛总新年快乐啊！”还有一小群年轻女职员，在盛轩朝她们笑着道了声好时叽叽咕咕地笑成一团。

　　显然盛轩的人缘非常不错，彦泽却不怎么开心。

　　如果盛轩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他想。

　　但很快彦泽又否定了自己的痴心妄想。自己不过是穿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进了一个体面的地方，就真的变成像盛轩那样的人了吗？

　　别做梦了。彦泽在心底告诉自己。

　　“小泽？”感觉到彦泽突然的低落，盛轩有些担心地转头看向他，“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有。”彦泽没想到盛轩居然看出了自己那点不愉快，矢口否定。

　　“小泽，我带你来是想让你开心的，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告诉我，别一个人闷在心里好吗？”盛轩放轻了声音，直视着彦泽的眼睛。

　　彦泽躲开盛轩的目光，小声说：“真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本来盛轩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秘书已经走过来提醒他该为致辞做准备了。

　　无奈，盛轩只得对彦泽道：“你去坐那边就好，我一会儿去找你。”

　　在盛轩指给他的位置坐定，彦泽抬头看向站在聚光灯下的盛轩。

　　盛轩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站在演讲台上，头发梢被汇聚的灯光打成了棕色，面带微笑，眼里似有万千星光。

　　至于盛轩具体说了什么，彦泽已经记不清了。他唯一的印象就是站在演讲台上的盛轩是那么耀眼，却又像星辰那样遥不可及。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这样呢？彦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盛轩，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攥紧。

　　“回神了，小泽。”盛轩讲完话，下来坐在了彦泽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彦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盛轩趁机将彦泽的手握紧，两人再次十指相扣。

　　盛轩手心的温热传到彦泽的手背上，彦泽试着挣脱了一下，没能成功，只好作罢，心不在焉地听着台上的人发言。

　　他不知道的是，盛轩一直微侧着脸看着他，当他无意识地回握住盛轩的手时，盛轩的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笑。

　　当几个重要的人讲完话后，接着就是自由交谈的时间。

　　气氛活跃起来，有不少人端着酒杯找盛轩敬酒，自然也会顺便敬他身边的彦泽一杯。

　　盛轩将彦泽半挡在身后，只有遇到实在热情难却的才会勉为其难地让步。

　　“盛总，那边有点事需要你过去一下。”忽然，秘书从人群中穿出，俯到盛轩耳边低语几句，盛轩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头对彦泽道：“抱歉啊小泽，我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嗯，你忙吧，不用管我。”彦泽修长的手指转着细长的高脚酒杯，望着地面上的一点发呆。

　　当盛轩再回来时，他有些惊讶地看到彦泽正半倚在身旁的圆桌上，松握着酒杯，里面淡金色的香槟不知被续了几回，此时还是半满的。

　　他正和一个来参加晚会的外企总管聊天，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而最令盛轩意外的是他一口流利的英语。

　　"Excuse me. " 彦泽对外企总管点头示意了一下，转头冲盛轩笑笑，换成了中文：“盛轩，你回来了。”

　　盛轩三言两语送走了外企总管，等周围没有来搭话的人了之后，他好奇道：“小泽，我一直不知道你英语这么好。”

　　“嗯。”彦泽喝了一口酒，应道，“我是外语系翻译专业的，留过一年学。”

　　“等等，小泽，你是不是喝醉了？”盛轩看着有问必答、乖巧得有些反常的彦泽，怀疑道。

　　“嗯……可能吧。头有点晕。”彦泽还想再喝，却被盛轩拿走了酒杯。

　　“醉了就别喝了，我陪你去旁边的休息室。”盛轩揽过彦泽，带着他走出了晚会大厅。

　　旁边几间休息室里的暖气都提前开开了，盛轩选了一间相对安静的，推门走了进去，把彦泽按在了宽敞的沙发上。

　　看着盛轩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抿唇试了试温度，彦泽有些出神。

　　当盛轩把水递给他时，彦泽没接。“怎么了？你不舒服吗？”盛轩担心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彦泽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低声道。

　　盛轩被他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为什么，我喜欢你啊。”

　　“不值得。你还是喜欢别人吧。”彦泽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不肯对上盛轩的目光。

　　“小泽，你说什么呢，怎么会不值得。”盛轩抬手抚上彦泽微红的脸颊，柔声道，“我们不说不愉快的事好吗？很快就要敲新年钟声了，你要去大厅吗？那里会热闹一些。”

　　“盛轩。”彦泽像是没听见一般，拉着盛轩的领带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我喜欢你。”

　　他们离得太近了，灼热的呼吸相互交错，只要再凑近一点就会嘴唇相触。

　　十二声浑厚悠长的钟声响起，宣告新的一年的到来。

　　盛轩眸光微动，低下头，在新年的钟声里与彦泽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