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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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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晨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烟抽了一支又一支,他恨恨的想,索性把实情都告诉颜阡阡,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何苦去做缩头乌龟?可是转个念头,就又犹豫起来,深秋的风刮在身上,是彻骨的凉,颜阡阡如果离开,那就是钻心的疼。
一个拉二胡的老人站在街边的一颗树下,地上摆了一个罐子,灰白的胡须随风飘动,他默默的拉着胡琴,声音婉转而悲凉。白亦晨被声音弄得心情更加的差,但是却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也许是与他心有戚戚吧,掏出了二十元钱,扔进了老人面前的罐子里。
他兀自出神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老人面前站了多久了。他转身想要离开,老人在后面叫住了他。
“小伙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没什么!”他声音低低的,欲转身走开。
“小伙子,你过来,跟老头子说会儿话,老头子一年也开口讲不了几句话,权就当你做件善事吧。”
白亦晨犹豫了一下。
“你一出手就是扔二十元钱,想来不会吝啬和我老头子聊会儿天吧。”
白亦晨想反正也是无处可去,不如就在这多待一会儿吧。
老人见白亦晨回转身来,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可以看得出他确实很久没有笑过了,嘴角旁的肌肉略显僵硬。老人放下胡琴,倚在树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烟头,点了起来,自顾自的说:
“我是个可怜的人,一生做什么什么不成,幼时丧亲,中年丧妻,老年丧子,有时候,我自己都在问自己,我为什么还活着?到底还有什么值得我继续活下去的?”
白亦晨看了看他,也点起了一根烟。
“小伙子,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白亦晨点了点头。
“因为我读过的一个故事。”老人说着从地上拿起白亦晨刚刚扔进罐子里的二十元钱,他说:“你看,这是二十块钱吧?”说着,他把这二十元钱揉皱,举在白亦晨的眼前。“现在它还是二十元钱。”说着,他又把钱扔在地上,使劲的用脚揉碾,然后拣起来说。“它还是二十元钱。无论你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就算是在泥坑里被人践踏,但是在上帝的眼中,你依然值二十元钱。既然上帝都没有摒弃我,我为什么不活下去呢?”
白亦晨琢磨着老人的这段话,悠扬的胡琴声又在耳边响起,这会儿听起来似乎已经不那么悲苦了,还带着点自嘲的乐观。白亦晨想,虽然只是一个街边拉唱的老人,也是有他生活的哲理的,他说的很对,你值二十元钱,那么不会因为你放在锦盒里面就增值,放到泥地里就贬值。既然我白亦晨是在□□,既然颜阡阡是我最希望亲密的人,她就更应该了解我的价值,更不该对她有任何隐瞒,如果她是认可我这个人,又何必在意我是在哪里,如果她在意我是个□□,那么不如早早放手。
他想明白的一瞬间,就做了个决定。
他给颜阡阡发了条短消息。
“阡阡,我是□□的,对不起。没有向你说明实情,可是我爱你是真心的。”
颜阡阡本来盼着白亦晨能给她一个像样的解释,能说服她过去的一切都是误会,他白亦晨还是一个大有可为的好青年,可是没想到却收到这样一条短信,把她直接从热带打到北极。她这辈子也没想过要和□□有什么交集,她是正经人家的女儿,虽然不是什么上流社会,可是也必然过的是非富即贵的生活。
原来一切不过是个谎言,既然身份都能说谎,那还有什么不能说谎,甜言蜜语也许都不过是为了骗她上床,如今想甩开她了,就说出什么所谓的实情,自己装的可怜兮兮,还情圣一样,其实不过是个骗子罢了。颜阡阡趴在被子里面哭了一回,咬了咬牙,骂自己没出息,为个骗子有什么好哭,权当认栽了,从来没有认识过白亦晨这个人。
她擦了擦眼泪,回道:
“分手吧,以后都别来找我。”
白亦晨还想说点什么,他想说:“我是身不由己的。”可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写道:
“多多保重。”
颜阡阡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会儿她才认识到是真的分手了,可是很多问题,她还没问清楚呢!他是真的爱过她吗?还是从头至尾都是骗她的?这白亦晨也是太狠心了,她说分手,他一点都没犹豫,也没有挽留,这算什么呢?难道他真的是个骗子吗?颜阡阡在家里哭的昏天黑地,眼睛肿肿的像个桃子,两天没能去上班。
白亦晨待在音像里,也寸步未离的守在屋里两天,脸不洗,胡子不刮,邋遢的像个流浪汉。翟七开门的时候,他正在自言自语:
“□□就是□□,一辈子也白不了,赌徒的儿子就是赌徒的儿子,一辈子也别指望翻身。”
翟七踢了踢地上的酒瓶子说:
“真他妈的怂,不就是个妞吗?你要不要,老子今天晚上给你找一个排回来!”
白亦晨扔了一个枕头过去,骂了一声。
“滚。”
翟七就笑嘻嘻的下楼去了,拿出手机,只听他说:
“已经分了,闹两天也就好了。”
周清琬就这样住了下来,起头的时候,颜阡阡还劝她几句,到颜炳坤的厂里去上班,可是只要一说到这些,周清琬就带上耳机摇头晃脑,颜阡阡就懒得说了。想着劝也没有用,随她在这儿住几天也就回去了,可没想到这丫头住着就不走了。
“姐,我不想回去。”
“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你跟妈说说吧,她整天骂我,这个周末就要来南京抓我了。”
“你整天在这儿无所事事,也不是长久的事儿。”
“姐,我不想无所事事,我想念个夜大。你们都上过大学,就我没有,我也想圆个大学梦。你就在妈面前帮我说句话吧。”颜阡阡不置可否,她知道周清琬玩心重,想留在南京不受管束是真,哪里是想圆什么大学梦。
周清琬害怕夜长梦多,就想早早的把这事儿做实,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就是孙菊芬来了也奈何不了她了。晚上趁着颜阡阡睡熟了,她偷偷的拿了颜阡阡的手机给白亦晨发了条短消息,约他明天中午回家一趟。
白亦晨收到这个短信,很是欣喜,这说明颜阡阡并没有真的嫌弃他,他们还有希望言归于好,白亦晨跳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把胡子也刮了干净,嘴上还不由自主的哼起了歌。第二天,他早早的就到了颜阡阡的住处。他只离开家几天,这里已经俨然变成了一个女人的世界,粉红的帘子,床上摆满了毛绒绒的玩具,胸衣内裤挂的到处都是。周清琬窝在电脑前面打游戏,看到白亦晨就嘻嘻笑的说:
“姐夫,我姐说了,你帮我把学费交了,她就原谅你。”白亦晨一阵儿狂喜,这一定是颜阡阡在考验他的诚意呢,二话没说带着周清琬就去夜大报名交了学费。回来的路上,周清琬一个人窝在车后排的座上傻笑个不停,白亦晨问她怎么了,她只是说这车真不错,白亦晨想这丫头好象有点缺心眼。
晚上颜阡阡回来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白亦晨坐在自家客厅里。她有些意外,可也有几分开心。冷冷的说:
“你来干什么?”
周清琬轻轻的推开门,露进来大半个脑袋,笑嘻嘻的说,“姐,我替你做主,只要姐夫帮我交了学费,你就原谅他了。”说完利落的关了门,逃也似的跳进到洗手间里面去了。
颜阡阡这才恍然大悟,
“你帮她交学费了?”
白亦晨小心的说,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颜阡阡拉了脸,敢情你不是自己想回来的。想想又觉得周清琬可气,平白闹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不知道怎么收场?
“多少钱,我还给你。”
“阡阡,你跟我提什么钱啊?”
“这事我不知道,是周清琬私自做主的。多少钱,我还给你,我不想还有什么牵扯了。”
白亦晨倒吸了一口冷气,向后退了几步说:
“不用还了,没关系的,我走了。”然后一古脑的退了出去。
屋内的空气也如这深秋一般的清冷。
颜阡阡这次跟周清琬是真动了气,连看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周清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也懂得识趣,自己去外面租了个房子,搬了出去,白天到肯德基打工,晚上去上夜大,等到孙菊芬找上门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了,坐在颜阡阡对面大哭了一场,也没有奈何,周清琬就这么在南京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