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天鹅》宫长影

2、第二章 骑马儿

　　第二章
　　讨好他的男伴们笑嘻嘻道：“应该是城里搬来的。”
　　“贵族？”
　　“当然不。听说是肉食店老板约奥里的亲戚。投靠他们来的。”
　　娜拉是他们的女性玩伴，也是肉食店老板约奥里的女儿。
　　他早就知道雷奥·约奥里有让女儿靠近他讨好自己的打算，似乎贝苏里郡的人家都早早将自己的女儿送上来作为他的玩伴，预备让他挑选自己喜欢的女孩作为自己将来的妻子。
　　天高皇帝远，新都政客们的手顾不及伸向贝苏里郡，新都皇帝门新罗也自顾不暇，只能放任贝苏里郡名义上仍归新都管辖，但实际上早就被两个家族瓜分统治。
　　新都政客们和皇帝门新罗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两家分权，好过一家独大。
　　提埃知道自己的家族维多陀在贝苏里郡算是掌管较大权力的一个家族，当地百姓为权势的讨好，更是滋养了他的傲慢与轻贱人命的性格。
　　甚至在家族长辈的暗示下，他得知自己将来可以随意迎娶自己想要的女性，甚至哪怕结婚后，也可拥有多位情妇时，提埃早就不把他的女性玩伴放在眼中，只把她们当作自己可以随意抛弃、而对方还得讨好他让他高兴的玩具。
　　纵然如此，哪怕是个玩具，他也会对讨好他的女性玩伴多一些情面，不至于当众像提着宠物的头颅一样羞辱她们。但未来——未来可说不定。
　　他对自己熟悉的娜拉打了个招呼，接着又问：“娜拉，你怎么在这里。”
　　梅杰先生正坐在不远处休息。但他显然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站起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而提埃看到娜拉身后不远处离开的梅杰先生，也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娜拉蹙起了眉头。她已经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地上罗森痛苦的脸。罗森正竭力地控制住自己不发出痛苦的声音，以免再受人嘲讽。
　　她知道罗森。
　　罗森比她大五岁，但至今只断断续续的上了三年学。罗森的父亲克罗文先生早年丧妻，想要再娶一个妻子，却没有人愿意嫁给一个贫穷的鳏夫。
　　罗森父子是贝苏里郡的笑话，是众人嘲讽的对象。尤其是他们父子迫于生活，不得不向维多陀家族献媚讨好时，更是沦为贝苏里郡人人都可欺辱的对象。
　　娜拉好几次都能在放学时，看到本应在学校的罗森，在街头垂着头，任由那一头粗糙未打理的头发遮住眼睛，跟随他父亲学习补鞋擦鞋的技艺，不由得有些心生怜悯。
　　她也曾经见过提埃欺负他人的场景，但自小在贝苏里郡长大的娜拉也信奉维多陀家族和希莱家族的权势，至少认为他们在这里是说一不二的，因此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
　　但当提埃羞辱的人是她身边的人时，她便觉得这样的场景有几分怪异。她长年坚定地信念有稍许动摇，心里突然觉得自己习以为常的事情或许是不对的。但有如何不对，仅有七岁的她还说不出。
　　她想排解自己的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觉得提埃是她的朋友，怎么说提埃应该也会考虑她的心情，于是半是撒娇半是恳求他陪她练习梅杰老师要求的训练，让他不要再理会地上的人。
　　但没想到，娜拉的提议反而给了提埃一个可以欺负人的新点子。
　　提埃坏笑着踢了几脚地上的罗森，对着娜拉说：“娜拉，让他做你的马儿怎么样，训练你的马术。或者让他站在那里不动，当你的沙包。还是说，你想让他作只丑陋的蟾蜍，在地上跳来跳去？”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欺辱人的点子，却好似是娜拉提出来的建议，刚说出口，提埃便逗笑了自己。
　　地上的罗森听到这话，肉眼可见的身体僵直。
　　他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尊严，想要求饶。但这些年的经验告诉他，求饶是没有用的，只会加剧他们戏耍人的快感。
　　他很想支撑自己起来，逃跑，或者是和提埃打一架，但不光是现在的他根本站不起来，他还知道一旦自己动了提埃一个拳头，那么等待他们家的是维多陀家族无止尽的羞辱和报复。假如他们家还想要待在贝苏里郡，那么他就要忍受提埃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与玩弄。
　　除非他们能得到希莱家族的庇护。但是，他们根本没有资本去祈求希莱家族的帮助！想到这里，他的身体绝望的颤抖起来。
　　娜拉抿紧了唇。她根本帮不到什么忙，甚至她传递给他的哀求眼神，提埃也视若无睹。
　　“提埃！”她大声喊了他的名字，却在他递过来的那轻蔑眼神中，不甘心地咬紧了唇。
　　艾芙跟在娜拉的身后，一语不发。提埃和他的男伴们都把她当成是娜拉的玩伴或跟班。
　　因为娜拉在同龄人中尤为受欢迎。
　　她是纯种的历比亚白人，拥有一头灿若阳光的金发。她的五官哪怕未发育完全，也能看出上帝精心雕琢的痕迹，像位遗落在小城镇的落跑公主。
　　娜拉笑起来会眯出月牙般的眼睛，娜拉的蓝色双眸也澄澈如天空。艾芙喜欢她的笑容，更喜欢她的人。
　　除此之外，娜拉很聪明。这种聪明不是老于世故的机灵，而是一种孩童的纯真狡黠。她会和周围的人处理好关系，同学之间喜欢漂亮懂事的女孩自不必说。哪怕她只能在国文课上得A等的成绩，也是乖巧认真的听课态度，也足以让她成为老师们心目中的宠儿。
　　说是让罗森当娜拉的陪练，但提埃只想先让自己玩的开心。他装模作样地说怕娜拉驯服不了这匹“马儿”，说是要给她演示一遍。
　　他骑在罗森的身上，大笑着指使着身下的人跪伏着绕着这个沙池一周。罗森累的直喘气，再加上身体的疼痛，他有些支撑不住。
　　光从外貌上，完全看不出提埃只有十岁，比他还要小上两岁。提埃比他更高、更壮、更有力量，提埃的腿修长结实，不仅仅是打架所锻炼出来的。他是维多陀家族直系独子，理应得到更多的锻炼与军事训练，日后才能接手维多陀家族的庞大势力与生意。
　　但显然提埃并没有那么快放过他，他骑在罗森的身上，刻意脚下用力，给罗森更多的承重压力。他对着旁观的人勾了勾手，问：“来吧，下一个是谁来骑这匹马儿？”
　　他的男伴们跃跃欲试，个个争抢着想要尝试。
　　虽然他们之中很多人的父母都和罗森的父亲有过来往，甚至明面上可怜他们父子的遭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孩子跟随维多陀家族的独子，感受那权力带来的迷人震慑力。
　　提埃拒绝了他们，看向了场上的唯二女性，“臭虫们，当然是女士优先。”
　　虽然说是“女士优先”，但实际上他只看向了娜拉。娜拉身后的人太过安静，他早已失去对她的关注。
　　娜拉心里不愿。她看到了罗森的痛苦，她并不想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更何况那样做她也并不快乐。她想叫来梅杰老师，但回过头才发现他早已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提埃的笑声、男伴们的争夺声、罗森痛苦的呻.吟声在她脑海混合，她有些痛苦，正当她想要再说些什么阻止他时，娜拉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
　　“我来。”
　　话音刚落，甚至连提埃和罗森都没反应过来，就只看见一个胖胖的人影从娜拉身后窜出，直直地飞奔过来。
　　速度很快，完全不像一个女孩，尤其是一个略胖的女孩应有的速度——但提埃和旁边的人就是能看到一道影子一下子朝提埃跑来，在提埃甚至来不及从罗森身上起来时，将他们二人撞开。
　　现在，就变成了那个叫艾芙的，头对头将提埃撞倒在了地上，还顺势压住了提埃想要撑起身子的那双胳膊。而旁边的罗森，因不再承受提埃的重量，得以在地上喘了口气。
　　“啊。实在是对不起！”那个穿着圣弗里校服的黑发女孩似乎有些懊恼，想要撑起身体。但提埃刚昂起了头，却巧合地又被她撞到了脑袋，顿时脑袋一阵头晕眼花，刚用力的手又瞬间失去了力量。
　　提埃很愤怒。他万万没想到压着自己的身体竟然这么重。性别带来的力量悬殊，再加上提埃跟随父亲训练所增强的力量，本来他推开这样的女孩，是轻而易举的。
　　但现在仅仅一个稍有重量的身体，以及技巧性的两只发力的手都被她不经意地压制住，让他一时难以直起绳子，将她推到旁边去。
　　他看不清眼前的人，但依旧怒骂道：“滚开！你这个肥婆，臭虫！从我身上滚开！”

　　只有罗森看见，那个胖娃娃一样精致的黑发女孩，在他看过来的间隙，那她那双饱含担忧的绿色双眸看着她，摆出一个嘴型：
　　“跑（run）！”
　　罗森呆愣片刻，反应过来后，用仅剩的力气撑起自己，跌跌撞撞地逃跑，不敢回头。
　　提埃的男伴们根本顾不上一个逃跑的罗森，纷纷跑过来将提埃拉起。艾芙则被他们推搡在地上，擦破了手肘和手掌，是娜拉将她扶起。
　　艾芙抿唇，手肘以及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反射性地眼中集聚泪水。
　　此时的提埃可没有什么绅士风度。
　　他一脚踢开试图搀扶他的男伴们，几步就来到娜拉和艾芙的面前，用力提起艾芙那蓝色套裙的领子，将她的脸扯向自己。
　　艾芙看见那张漂亮的脸面对着自己，嘴角扯着冷笑，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控制不住的愤怒，似乎连头上棕褐色的短发都竖了起来。
　　“你故意的？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