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五 ...

  •   眼睛由于突如其来的吻惊吓的变大,死死的看着眼前那张微闭着眼睛的脸。唇齿没有防备的被撬开,温软湿润的舌滑进口腔,心底有什么东西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最后安心的闭上眼,舌尖也开始放肆,与对方纠缠起来。

      两个人接吻的画面在秋色的衬托下,美不可言。哪怕两人都是硬邦邦的男生。

      唐晓最后被吻的有点脚发软,本来就悬空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一只手及时的托住自己往下坠的背,顺势拉着他坐起来。嘴边绵长的吻终于也就此打住。

      不敢抬头看眼前人的脸,须不知对方也被自己突兀的行为吓的羞红了脸。唐晓和常浩坐在秋千两端,一个头低垂,一个脸别向一边。

      安静的画面。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坐到日落斜阳,星移斗转,没有那些纠缠没有那些顾虑没有那些困惑,该是有多好!

      唐晓就在那个安静的午后突然想明白自己的心意,跟自己一样的男人又怎样,爱上便是爱上。只是不知道他心底究竟怎么想。
      常浩就在那个安静的午后毅然决定放弃那些无谓的报复,身旁的这个人,或许就是自己将要一辈子保护的对象。

      在心底确认了很多东西,事情就会发展的特别的顺利。唐晓不再刻意的避着常浩,常常去找马上就要毕业离开学校的常浩,一起外出喝酒吃饭,唱着毕业的离歌。常浩也经常带着唐晓出去,就算有人闲言碎语也不去理会,只要有他在身边,凡事都觉得特别的顺心。赵新倒是有点惊异两人关系的迅速升级,但是也没有多想,就当他和常浩的两人圈子里多加了一个人而已,平等相处下来,才知道唐晓其实特别的温顺乖巧,跟在常浩身边,倒是特别搭调。

      “现场记者刚刚发回的报道,就在刚刚10点13分的时候在市郊的阳光疗养院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位常姓男子被一乔装男子刺中腹部,当场死亡。一位疗养院病人受到刺激当场从六楼跳下经抢救无效身亡。乔装男子逃窜至疗养院附近的居民家中,被武警当场击毙身亡。经查明:这位乔装伤人男子名叫唐伟国,本市人士,是一位在逃犯,多年之前••••••”

      听到“唐伟国”这三个关键字眼之时,常浩正在一家路边小店里跟唐晓开心的吃着麻辣烫。把头迅速的转向店里的那台17寸小彩电,刚好是那个据说被刺中腹部死亡的常姓男子的面部特写画面————父亲!
      常浩没有看完所有新闻,便立马起身朝外面奔去,走时冷冰冰的看了唐晓一眼。唐晓被那眼神刺的全身冰凉。

      果然有些没有经过完全确定的事情不能发展的太快,否则便会是今天这般状况。唐晓看着电视中最后那么被击毙的杀人犯的脸,唐伟国,真的是你,你还是得到了你应有的下场。是该高兴吗?可是心为什么这般惶恐,有些东西,几个小时之内已经完全改变!

      常浩赶到疗养院,只见到一群警察调查取证的场面,以及各路记者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在一旁叽叽喳喳。已经完全听不懂那些吵闹的人们在说着什么,只是一味的往前挤,推开那些人群,走到他们包裹的中心,那里躺着他至亲的人。

      终于见到与电视里一模一样的画面,熟悉的脸,四处凝固的血,惨烈无比的画面,想再靠前一点再靠前一点。有人却箍住了自己的双肩,无法向前抚摸那张脸,这是才终于发出声音:
      “爸,爸,爸!放开我,爸,爸——”

      宽大的灵堂不断有人进来,说着一些准备好的哀伤的话,然后对一旁捧着灵照全身黑装的常浩说着节哀,献上一朵白菊花,最后摇着头离开。

      心里一片空白。最终还是失去所有,没有任何的预兆。常浩在灵堂现场一直没有哭,哪怕年迈的外公和半百的伯父当场哭的一塌糊涂,他都没有流一滴眼泪。没有人说他心狠,大家都说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好累。

      那些酝酿很久的感情终于在父亲母亲遗体要火化的那一刹那爆发,闹着嚷着要进那个火化室,不要让他们的身体化为乌有,也不想看到这样。周围的人拉着抢着,直到他晕过去。

      等到常浩醒来已是三日过后,最后的下葬也已经结束。坐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外面的天浓雾蒙蒙。心,一直都在狠狠的痛。

      唐伟国的尸体最后还是没有要回来。唐晓去了公安局一回,不是为了领回尸体,而是为了做一份很多年前就做过的笔录。

      “时间是四年前的11月14号就是前几天发生杀人案的前两天,对吧?”
      “对!”
      “当时唐伟国是怎么打你的母亲康嘉丽的?”
      “拳打脚踢,后来拖了一个木凳狠狠朝我妈头上砸,一直砸,直到流了很多血。我妈抽搐着,一直流血流血,后来就慢慢的不动了。”
      “唐伟国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吗?”
      “嗯,他一直看着,一直笑着,笑声很大。”
      “当时你在旁边目击这一切?”
      “嗯,我就在旁边,我的腿被唐伟国打断了,不能动。我嘴里被他塞了布条,我什么也喊不出。”
      “那时你多大?”
      “13。”

      做完口供便准备回家。离开时问了一下给自己做口供的实习小警察:
      “那个两个受害者是一家人吗?”
      “嗯,对。是两口子。女的是个神经病,四年前发的病,好像也是你那个禽兽父亲给刺激的。一直在疗养院待着,听说那个男的很爱她,退休后一直去疗养院看她陪她说话,本来境况好了很多的,疗养院医生都说可能会复原,可是最后发生了这事。真的挺冤!那个男的据说以前也是大官来着,被你的那个禽兽父亲一纸捏造的举报信说什么乱搞男女关系给整下台,原来是市里少有的好官,最后仕途被毁,无法官复原职。你妈明明是被他自己活生生打死的,这次又跑回来说是给你妈找她的真爱去给她陪葬,真是彻头彻尾的变态啊!搞的人家家破人亡,他们的那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儿子,叫他怎么办?唐伟国真他妈混蛋!”
      小警察义愤填膺的说道最后,看唐晓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眼神恨不得杀死他。谁叫唐伟国是他爸!

      唐伟国,你才是真正的恶魔,你活生生的毁了两个家庭。你毁了妈,还装着回来给妈找个陪葬?早就毁过常浩的家,为了被你亲手打死的妻子再来次彻底摧毁?你嫌你犯下的罪行好不够多吗?还是你无法接受你的儿子爱上一个男人,所以你马上过来阻止?你就如此看不得你周围的人得到一丝一毫的幸福?你还是真的善妒!

      唐晓走到家门口却无力走进去。奶奶并不是那种不问世事的老人,更何况这件事就发生在家中附近,想必已经知道一切。唐伟国是她独子,如今这番下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豁达处之的。

      “回家了怎么不进来?”
      院门自行打开,哐当一声,站在门口的是奶奶。

      唐晓回头望着老人家,心中有千番话却不知如何讲出来,只是怔怔望着奶奶,心中早已泪千行。

      “不必为他难过,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奶奶拉住唐晓的手,走向院子,语气平静异常。
      “太过于执着一件事情的人,注定是他那般下场。太痴,太傻,最终总会走向灭亡。这是他的教训,你不要学他!”

      “他伤害太多人!”
      在听奶奶讲时,唐晓就想到常浩,他已经家破人亡,全是自己父亲一手造成,今后估计再也无法见他。

      “他不是你亲身父亲,你不要背太多包袱,原来怎么活,现在依旧怎么活罢!”
      奶奶最后还是决定说出这个秘密,唐晓不是她亲孙,早在他怀上时便已知晓,只是一直没有挑明。他母亲也是可怜人,自己儿子只要她一个也是命定,外人怎好再干涉什么。有些东西自然就不便再说破,大家各自心知肚明便行。如今那痴狂儿子一步错一步,却要这本也是受害人的人背负他一个人犯下的过错,未免也太不公平。把什么事情都点破,还唐晓一个心安理得也不是不好。他,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这么些年来一直背负太多。

      “我早已知道!”唐晓却是冷静回答:“我去献过血,我是A型血,妈是O型,他是B型,我那时就知他不是我亲身父亲。”

      奶奶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老成的不是亲孙的孙儿,一向自持的她不禁老泪纵横。有些事情知道总比不知道好,糊涂是福,清醒是祸。

      那天是奶奶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跟唐晓讲话,自那次过后奶奶对他的态度不再像原来一样动不动就是打骂。他一直知道,奶奶是爱他的,不管他是亲生还是他生。就算是家中再苦也会把最后的东西留给他,因为知道那个真相,所以愈加能够理解她。他宁愿她打他,也不要一个老人去愧疚。那种愧疚该是有多苦,妈死的时候他体验过一回,如今又轮到对常浩。

      常浩现在该有多苦,真的只有天知道了吧。

      唐晓夜夜失眠,会梦到死去的常浩,面色苍白,一双眼睛瞪着自己,不肯瞑目。也会梦到那个午后常浩吻上他的情景,甜蜜又感伤。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再见他,真的疯狂的想他,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想知道他有没有走出那悲伤。一开始就不该遇见,一开始就不该有所纠缠,当初就该远远逃开,当初就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假装什么也听不到,假装什么也看不到,这根本就不该有的爱情,为何在我们之间产生?

      又是一夜无眠,唐晓一个人跑出寝室跑到操场,已是秋末,夜风很凉。找个一个角落一人静坐。常浩现在已经不来学校,已经毕业的人,听说在家静养。那么就是过得不好了,唐晓把头埋进双腿,眼泪开始往外流。好想见他,真的好想见他。

      第二天唐晓居然收到常浩短信:
      “晚上7点我家,准时到。不见不散!”
      简短几字,一如往常。他居然还会想再见自己,唐晓本来已经无望的心又再次点燃起来,有些事情今晚的说清,例如唐伟国不是我亲生父亲,如果合适的话,还会说我喜欢你。

      那是这一阵子在梦中都常想去的地方,乘电梯到16层,然后左转那个贴着倒福的门就是他的家。唐晓有点颤抖的摁响了门铃,没有人过来开,再次忐忑不安的摁了一次,依旧没有人。试着推了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个缝,原来门没有锁。

      进门脱鞋换鞋,转身锁上门,轻步走到客厅,客厅地上散落很多张着常浩一家三口的合照,空无一人。一旁的卧室门半敞,有微弱的灯光。马上就要见到他,唐晓的心紧张的狂跳起来,小心翼翼的推开那扇门,床上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心跳的更加厉害。

      “你终于来了!”
      熟悉的声音,确实冰冷的语调。床上那个背影转过身来,消瘦的脸庞,眼里没有温度。

      唐晓站在门边,心一下子跌入低谷,那些想好的要说的话,全都被挡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口。跟那双眼对视着,双双沉默无言。

      常浩突然起身走到唐晓身边,一手按住他肩,另一只手反手锁门,咔嚓两声。然后唐晓就被毫无防备的甩到了床上,常浩跟着欺身上来,一把骑在唐晓身上,唐晓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常浩不要。常浩却不理会,单手制住唐晓双手手腕以一种可耻的姿势按在头上方。

      “父债子还,你是知道的吧?我如今已是家破人亡,我要你替你父亲偿还那一切!”
      常浩完全嚎叫着吼出上面的话,双眼血红。唐晓看着,便不再挣扎,口中也不再喊着常浩不要。所谓的不见不散,只是一个甜蜜的诱饵,也真傻,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死去的是他的亲生父母啊。活该现在这样!

      噩梦断了又停,一直在继续。身体被无数次的贯穿,心一点一点的变的冰冷至极。没有爱的□□,注定是赤裸裸的折磨。

      唐晓痛着醒来时,已是早上八点,旁边睡着的人昨晚折磨了自己一夜,现在已经累的沉沉睡去。眉头紧锁,睡颜也是那般痛苦。身体每动一下,下半身便是钻心的痛。低头看了一下,触目惊心的血从那个羞耻的地方流出,沿着腿蜿蜒而下。上半身到处都是被啃噬的痕迹。挣扎着起身,想着在他醒来之前赶快离开。他不想看到自己,只是想折磨自己,仅此而已。

      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身体痛的厉害,心更是痛。被自己所爱的人伤害,有些东西注定放不开,他对我的仇我对他的爱。出了常浩家之后,唐晓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慢慢在街上挪动着,尽力的保持着姿势的自然。

      走过后来常去的那家家常菜馆,走过后来没有带赵新去的公园后塘,走过原来老是找自己麻烦的夜之光,走过那条坐在后车座欢快而过的石子路,走过一起看过夕阳大雁的荷花池塘••••••一直马不停蹄的走着,似乎就可以忽略身体的疼痛,遗忘心的悲伤。

      走到那个常浩常等自己家教结束的十字路口,唐晓终于无法再前行,气势汹汹的赵新带着几个人把他拦住。

      “靠,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昨晚对常浩做了什么,常浩今天一大清早就在那边摔东西发狂,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唐晓看着气急败坏的赵新的脸,突然笑了。那个时候似乎赵新还质疑自己和常浩的关系来着,因为老是把他给抛下。

      一个拳头招呼过来,唐晓便已倒下。那个地方好像又裂开了,有温热的液体留下,好痛!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拳脚,唐晓被揍的在地上缩成一团,身体到处都痛,意识渐渐开始模糊,看不清人影,到处一片混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