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录梦》画离枝

2、第二章 凤尾钗

　　连吃了六天的青菜的柳灵儿躺在床上已经生无可恋，她多想吃块炸鸡啊。这六天她不停地四处走，不相信自己来到这不真实的世界，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使得柳灵儿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梧桐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看到床上躺着“一坨东西”无奈的笑了笑。
　　“小姐，起来了。”
　　柳灵儿几不情愿的做了起来，“什么事？”
　　梧桐把食盒放在老旧的桌子上，打开了盖子。
　　柳灵儿看到是盒里的糕点立刻两眼放光，一把抢过一块，正要送到嘴里却被梧桐一把拦住。
　　“小姐，这是给夫人的！”
　　柳灵儿这才想起，前两天梧桐却时说过今天去看看这副身体已过世的母亲。……
　　柳灵儿看了看手里的糕点叹了口气放了回去，依依不舍的又看了看糕点，嘟着嘴，像一个受了气的孩子。
　　梧桐忍着去揉她脸的冲动。
　　“时间差不多了，走吗？”
　　柳灵儿最后看了一眼糕点，合上盖子。“走吧。”
　　梧桐连忙拿过食盒走出了门，生怕柳灵儿反悔。柳灵儿只得跟上梧桐。
　　刚跨过院子，柳灵儿再次被墙后的巨大枫树吸引住了目光。这枫树不知怎的，像是有某种引力一般，只要柳灵儿跨出院子看到枫树都情不自禁的想靠近它，有几次都走到门前又想起之前的经历，还是绕着走开了。
　　“小姐，快走了！”
　　柳灵儿这才回神应了声：“嗯，知道了。”
　　但还是看了眼枫树，心情非常复杂，但没多想便走开了。
　　墓地的位置不远，就在柳府后面的山坡上，这山坡同样是属于柳府的地，说来也奇怪，这一路上基本没几棵树，而这坡上除了柳夫人那块墓地外其余都长满了柳树。
　　正思索着，抬头一看竟到了山坡下的石梯前。梧桐放下食盒，不知从哪拿来一块白色布条递给柳灵儿，柳灵儿愣愣地接过布条，满脸疑惑。
　　“这布条是？”
　　梧桐指了指布条道：“这是蒙眼用地，咱这的规矩啊，您忘了？凡是有人去祭拜已去世的亲属都要蒙上这白条，防已去世的人看到眼泪而伤心。”
　　柳灵儿看着手里的白条，不只是带还是不带。
　　“小姐，快点带啊。”
　　梧桐已经催促了，没办法，便将那白条蒙上眼睛。
　　“小姐，给你。”梧桐将食盒递了上去，“小姐你快进去吧，梧桐会在这等你的。”
　　接过食盒柳灵儿这才反应过来，说：“你不同我进去？这，这我怎么看路？”
　　梧桐笑盈盈地道：“不去，我与夫人并无亲属关系，是不能进去的，小姐放心，您带的还是能看见的一点的。”
　　柳灵儿有些无语，这一片白的怎么可能能看见。
　　“小姐，千万不能摘下来！”梧桐在后面嘱咐了一句。
　　柳灵儿已经抓住白条的手又放了下来。
　　这是谁定的规矩，事真多，啥也看不见的怎么走啊，真有病啊，真祝那人吃饭塞到鼻子里，过马路压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出门摔死……
　　只听“咚”地一声，柳灵儿被石头绊倒在地。柳灵儿气愤地爬起来，坐在地上开始揉搓着被嗑痛的膝盖。
　　“啊！这TM谁定的规矩，老子要宰了他！有事没事的定那么多没用的规矩干嘛，闲的蛋疼啊，这么麻烦自己咋没绊死呢！”柳灵儿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伸手摸索着找着食盒，果然摸到了食盒的一边，赶忙拎起来又拍了拍食盒上看不见的灰尘，继续走着。
　　柳灵儿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心情。此刻的柳灵儿像及了盲人，小心翼翼的走着，伸出一只手摸着树。突然又听见一阵轻轻的沙沙声，又好似没有，刚想再听清一些，却又被石梯绊倒。
　　柳灵儿刚想伸手去找食盒，再骂一句“我草……”，草字刚说到一半，一只大手却将柳灵儿扶起来。
　　“没事吧？”那人关心的问了句。
　　柳灵儿一听是男的，赶忙退开一步道，但想到可能是自己哪个亲戚又不好说什么，就道：“多谢这位……”
　　“公子。”
　　“哦，多谢这位公子相助。”
　　那人视线在柳灵儿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停留在她头上那木钗子，愣了一下，竟笑了。
　　柳灵儿刚说完却听见那人在笑，很是诧异，但又不想多问，转身在地上找着食盒，那人抢在前头拿起了食盒，擦了擦递到柳灵儿手边。
　　柳灵儿摸到了食盒，便要继续走。那人却拦住了柳灵儿。
　　“姑娘这一个人蒙眼上台阶着实不太好，总是会磕磕碰碰，要不我带姑娘上去吧。”
　　柳灵儿刚想拒绝，想到什么又说：“这一个瞎子是瞎子，两个瞎子还是瞎子，你带我上去和我自己上去不是一样的吗，搞不好还会连累公子，那多不好。”
　　那人听了笑了笑：“哈哈，我和姑娘可不一样，姑娘虽然是半瞎，但我的眼睛可好着呢。”
　　柳灵儿一听急忙问道：“你不是柳府的人或亲戚？”
　　“暂时不是。”
　　暂时？
　　“姑娘放心，这地方我是能进的，而且是理所当然。”
　　难道是柳府哪位公子？可这称呼也不对呀，如果是府中的人也不该这样称呼自己为“姑娘”，所以这只有可能是府外的人。一时间柳灵儿也搞不明白。
　　“信不信由姑娘决定。”男子到时一脸无所谓。
　　柳灵儿的大脑通过激烈的讨论过后还是拒绝了男子的一番好意。
　　“多谢，但不需要。”拎着食盒就走。
　　“姑娘，这地可不好走啊，真不需要？”那人竟跟了上来。
　　“不需要。”再次拒绝后柳灵儿加快了步伐。
　　那人竟还是跟着，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柳灵儿有些厌恶这人了，跟个流氓一样跟着。便又加快了步伐，最后竟跑了起来。
　　“啊！”柳灵儿再次摔倒在地，两手艰难的撑起身子，隐隐感觉双腿很痛，伸手一摸却感觉手上黏糊糊的，热热的。完了，都磕出血了，柳灵儿皱紧眉头试着站起来，腿刚一用劲，剧烈的疼痛感传遍全身。可身后那人竟也走了过来，走到柳灵儿面前蹲下伸手去碰她。柳灵儿不知何时从哪拿的石子扔向那人，那人竟然伸手接过了石子。
　　“你离我远点！”柳灵儿怒道。
　　那人却没有理会，看了眼柳灵儿眼上的白条，转头从自己衣袍边撕开一条布在柳灵儿腿上包扎伤口。
　　柳灵儿刚想伸手去打那人，突然感到受伤的腿被包起来。那人是在帮她包扎伤口吗？柳灵儿有些不知所措，刚想把腿抽回去，脚腕竟被那人一把拽住，一把抱起。
　　柳灵儿一惊，推着那人赶忙挣扎。
　　“放我下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劝你老实点，你这腿磕的不轻要赶紧看大夫。”那人严肃道。
　　“我不认识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还有要事处理，放我下来！”柳灵儿几乎要崩溃了，她从未被男生这样对待，如今还是个从没见过的人。
　　那人抱着柳灵儿就往回走。怀里的人突然老实了，身体不停的颤抖。低头一看，这丫头竟然捂着脸好像哭了，嗯？她哭了？
　　那人一看情况不对，感紧把人放在树下靠着。
　　“哎，你，你，你别哭啊。”他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我不就是抱你下去看大夫吗，至于吗？”
　　柳灵儿不理他，捂着脸蹲在树下，她心里委屈的要命，这几天到处走希望发现一点点这是原来世界的证据，她多希望这是朋友开的玩笑，多希望有人出来笑着对她说这是恶作剧，可是没有，一个也没有……
　　“啊……为什么是我……”柳灵儿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发泄了出来。
　　那人懵了，只是抱一下没必要哭成这样吧。也不知道该说啥，两人就这样安静的蹲着，都不在说话。
　　过了好一会，柳灵儿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拎着食盒一瘸一拐继续走。那人见状马上过去扶她，却被她阻止。
　　“别碰我。”此时的柳灵儿声音十分冷淡。
　　那人不高兴了，明明自己是帮人，怎么最后成了恶人了？即便如此，他还是跟在她后面。柳灵儿也没有阻止，任由他跟着自己。
　　两人不说话，知道走到墓碑前。
　　“娘……”柳灵儿把糕点一一摆好，附身磕了三个头，随后就这样跪着，在没其他话可说。一旁的人也十分有耐心，靠着树看着她的脸，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柳灵儿的腿痛到不能忍受才扶着地缓缓起身，刺痛入骨，险些倒地。边上的人握了握手还是没去扶。
　　柳灵儿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回去，那人却依旧跟着。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梧桐赶忙上去接过食盒。低头一看发现柳灵儿淡绿色的衣裙上露出点点红色斑痕。
　　“小姐，你这腿……”
　　“没事小伤。”柳灵儿撤下白条回头看去，身后的人早已不见。
　　“不早了，赶快回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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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上，一位身材高挑，身着蓝衣，头发高高束起，腰间的玉佩若隐若现。这不是柳灵儿碰见的那人还能是谁。
　　那人张嘴淡淡道：“青鸟。”
　　身后树下里立马出现一身影，俯首道：“在。”
　　“跟着东边草丛的那人。”
　　“是。”那人眨眼间经消失不见，可见武功有多深厚。
　　树上的人望着柳灵儿消失的背影，好看的眼眸慢慢变得冷淡直至冰冷。
　　另一边的草丛里，李老太见此情况赶忙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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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灵儿一路被扶着回来，痛感让她感觉不到腿的存在。
　　梧桐在一旁翻箱倒柜找药。
　　“我明明放在这的啊……”
　　躺在床上的柳灵儿看着梧桐的背影感到无比安心。
　　“别找了，我没事，一点小伤。”柳灵儿苍白的脸上挤出一点笑，现在的她因为这几天不好好休息造了报应，头剧痛无比，她只不想让梧桐担心，只想让梧桐带在身边，让她安心睡一觉。
　　“不行！”梧桐一边摇头一边继续找，手指都有些颤抖了。
　　“梧桐，你过来，陪陪我，行吗？”柳灵儿闭着眼轻声道：“我好困啊。”
　　梧桐立马过去握着柳灵儿的手。
　　“我在呢，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好温暖啊，武久……
　　梧桐看着已经熟睡的柳灵儿，也趴在床上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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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儿，醒醒，灵儿……”
　　柳灵儿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那间破屋，还是那个梧桐。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一整天啊。”梧桐立马倒了杯水递给柳灵儿，柳灵儿接过水看着水里的自己狼狈的样子着实可笑，一口喝完。
　　柳灵儿一把掀开被子，摸了摸腿。居然不疼？要知道她这腿被磕后可又是跪了半个小时，整个腿不费也残，可这居然好了？柳灵儿不信，又扯开衣服，白皙的腿露出，竟连疤都没留，简直是做梦。
　　“这腿……”柳灵儿指着腿看着梧桐一脸难以置信。
　　梧桐避开柳灵儿的目光，有些心虚。
　　“这，这是这盒药，这盒药。”梧桐立马指着桌上的小盒子，有些事柳灵儿还是不知道的好。
　　柳灵儿转头看着那盒药，桌上那盒药的盒子上还雕着梅花，一看就不是她的。
　　“药哪来的？”
　　“不知道。”梧桐这次回答很快，她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她拿药回来后就看见这要放在桌上，这要虽好，但还是不及她拿来的好。
　　“算了，收好，有缘再还吧，不过……”
　　柳灵儿看着梧桐道：“诚实的孩子我才喜欢。”
　　柳灵儿虽然和梧桐接触时间不算多，但她也跟蔡姐学了些东西，虽不多，但真假话还是能分出个七七八八。
　　梧桐刚拿药盒的手顿了顿，尴尬地笑道：“说什么呢，哈哈，小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端粥去。”说完赶忙跑出去。
　　柳灵儿看着梧桐跑远的身影觉得更像了。
　　半刻后，梧桐端着瘦肉粥回来了，柳灵儿看着碗里的粥，有肉！
　　“啊，谢谢梧桐，我终于吃到肉肉了，木马。”柳灵儿抱着梧桐亲了一口，这才拿勺子吃起粥来。
　　“哟，我当是谁啊，原来是灵儿妹妹，你怎落魄成这样啊，真是好可怜啊。”
　　柳灵儿抬眼一看，那人穿的花里胡哨来人是柳春浮，柳府二小姐，旁边还站着一位妇人，脸上妆容浓艳，大概是吴淑琴吴姨娘了。
　　虽然柳灵儿是第一次正面见她们，但关于这府中的人还是知道一些的，尤其是这两位，偶然间见到这两人，两人装扮实在是让人难忘，虽然不记，长啥样，但只要看着打扮不是她俩还能是谁。
　　柳春浮见柳灵儿不理她立马变脸。
　　“柳灵儿，你算什么东西，偷了我的糕点竟然不知羞耻，还在这装蒜。”刘春浮指着柳灵儿说了一通，柳灵儿继续喝着肉粥，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刘春浮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上去把柳灵儿的肉粥打烂在地，瓷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四分五裂。
　　柳春浮得意的笑着，“让你吃，吃啊，你给我趴在地上舔，吃！”
　　柳灵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过去。
　　刘春浮笑得更大声：“哈哈哈，怂货。”门口的吴姨娘也是得意的笑，看着柳灵儿出丑。
　　柳灵儿看了看地上都肉粥，一把抓住刘春浮的头发拉倒，把她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吃啊，你不是喜欢看这样吗，自己体会一把才爽，可惜了，这碗粥就这样给狗吃了。”柳灵儿的手摁的更狠了，刘春浮的脸立马被陶瓷渣划破，鲜红的血渗出，刘春浮却呜呜的说不出话，伸手去扯柳灵儿的手却怎么都扯不开。
　　门口的吴姨娘和仆人见刘春浮被摁在地上愣住了，直至看到鲜红的血才反应过来去拉人。
　　柳灵儿被仆人拉开，吴姨娘扶起女儿，为女儿擦去脸上的污渍。
　　“娘……”刘春浮哭得稀里哗啦，她这张脸基本上都划烂了。
　　柳灵儿却利索的打晕仆人，抽走吴姨娘头上的凤钗安然的坐在桌子上，看着这母女俩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