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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帽子 2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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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2017年的夏天似乎格外冗长。
6月的上海,空气中已充斥着燥热,街上熙熙攘攘,行色匆忙的人们来往,梧桐树疯狂生长,似乎不尽兴,一起风,便落了一地的叶。像是新旧交替,像是别离相拥。
耳边忽起的风,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和字正腔圆的外国话便疯似的涌入了耳里。傅知蝉抬起头,眯了眯眼看着头顶的光,“啧 ”了一声,不耐烦地将脚边的易拉罐踢了踢,又补上一脚,看它瘪了才不要脸地笑笑。
“傅哥傅哥,王老头说你再违纪,就去广播站…念检讨… 一个穿马丁靴的黄毛少年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念叨。
“行了,别bb,去给我弄套校服。 ”傅知蝉站在校门口,瞥了眼周围注视着他的高一新生,打了个哈欠。
“天,你看那个男生好帅! ”女孩的声音传入耳朵,他咂咂嘴,心里对自己说,那是。
后知后觉地睁开眼,才发现讨论声小了。
“让让,挡路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冷不防地在他身后响起。
他驻足,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却只能看见这人微薄地抿成一条线地唇。
我靠,比我还高。
“你说什么?”那人弯了弯腰,忽地逼近,双目注视着他。
傅知蝉微微仰头,那人的眼狭长,如同给他下蛊一般,浑然忘记那句“我靠”蹦出了口。
还…挺帅的。
“傅哥,校服没找到…”黄毛少年的声音打破了这静默。
傅知蝉后退一步,鬼使神差地对那下蛊人说:
“喂,校服给我,哥罩着你。”
说罢朝他伸手,勾了勾唇。
那人挑了挑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多久过去,傅知蝉脸上的笑都快凝固时,手上忽然一重,他转过身,抬了另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
“等等。”那人又说话了,傅知蝉微顿住脚,欲抬头,不耐烦这烈日,眼前却暗了下去。
帽子?他回过头,那人却不见了。
傅校霸地心忽地奇了怪,看了眼手表,将大了一号的校服往身上一套,朝教室奔去。
二
傅知蝉踹开教室后门,将帽檐向下压了压,坐在椅子上,支起只手,埋下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而后熟稔地从桌肚里拿出手机,柔色的屏幕映入眼帘。
“hunter,来TG吗?”
四天前发来的消息他却不屑于回。
“哎,你大爷。”他的帽子忽然被拿走,就手滑回了句:来。
正准备撤回,却迟了,终究敌不过守株待兔的总管,手机嗡嗡响起通知
——好的。
他踹了脚桌腿,不耐烦地抬起头想看看来人是谁,那下蛊人又出现在眼前。他皱着的眉毛慢慢松开了。那人扬了扬手中地帽子,道:“衣服。”
傅知蝉看了看身上套着的大一号的校服外套,有些烦。听了这话,将校服脱下,扔给他,拿起手机,朝教室外走去。正巧碰上来讲课的王老头,他斜了斜身,摆摆手机,“签了,走了。”
王老头看他扬长而去的身影,不知该开心还是为傅知蝉的经历心疼。最后只得无奈又欣慰地笑笑,把眼镜提了提,才朝靠在教室门口的祁宥夏招招手。
是了,那下蛊人。
王老的表情,这些他都看在了眼底。
“入学手续办好了吗,祁同学啊。”王老朝他招呼。
“嗯。”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回过头。
“你看,这让你见笑了,”他看了看远去的傅知蝉,难掩的长辈似的担心。转而开玩笑道:
“我们学校向来因材施教,哎听学校那边说你从江苏转来的?联考前十?很有前途啊…”
他敷衍地点点头,听王老头絮叨,目光却落到了楼下烈日里,那个摔门而去的黑发少年身上。只见他故作拽哥又怕热地沿着树下阴影走着。双手放在裤兜里,头微微低着,慢悠悠地走着。
祁宥夏忽地笑了,王老头的话他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只留王老头尴尬地附和他笑,以为讲了什么有趣的事。
早知道,就把帽子给他了。
看着少年出校门后伸手遮在额头。
他忽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