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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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西兴客栈——
宣滨一行人坐在大堂，周围尽是来参加此次百家试艺的修士，大小宗门不一。身为大宗门道溪子弟，烛烟涛水纹在如此喧嚣的场合，便更是惹眼。
“师兄，”师优唤道，“江师叔怎么还没回来呀？”
宣滨笑着回道：“江师叔出发较晚，又有宗主亲派要事在身，此时应当正忙，弟子辈耐心静候便可。”
师优听他这样说，便也不再多问，乖乖坐下喝茶了。
宣滨却回头看着外面渐黑的天色，又想起临行时路宗主的叮嘱，心中不免升起一阵担忧。
江师叔他……应该没有问题吧？
漠北，皎林——
大赤狐一手紧紧搂住怀中奄奄一息的小赤狐，一手攥紧玄玉瓷药瓶，衣襟上落着山狼妖血的味道，她对着面前的玄色背影，撑着受伤的身子郑重拜礼。
玄衣人右手提剑，冷白手腕处一道刺眼的旧痕被赤狐尽收眼底。赤狐垂下眼，装作没看见：“恩人今日救小妹七悔之恩……永世难报。”
言外之意：想要什么，在我能力允许范围内都会为你寻来，不止一次。
那人微微一动，举手投足间皆是冷漠慑人的威严，他开口，声音也是低沉又……死寂。
“……你叫什么名字。”
赤狐一愣，不解，却也答道：“小妖将朱。”
将朱。
“将朱啊。”他仿佛细细琢磨了这两个字眼，而后不着边际地问：“这是你父母为你起的名字吗？”
将朱心神一骇。
“……正是。家父将姓，家慈朱姓。小妖便叫做将朱。”
“哦……这样啊。”
将朱抱着君七悔，她听不明白男人的意思。
而赤狐心思又极细腻，虽不懂深意，却分明听出了男人语气里极力压抑的失落。
耳尖微动，她听见男人用力攥了攥剑柄。
“去吧。”
将朱再次拜谢，便抱着面色苍白的君七悔跑走，隐入了皎林的茫茫夜色之中。
澄明静丽的月色洒在皎林间，江闲的背影有一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
“十一年了。”
还不回来吗？
漫天星斗在上，月色普照。却没有一样属于他。
良久，皎林中的黑影叹一口气，声音惊起了几只胆小的灵鸟。
襄城，吹雪阁——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卜嫦罕见地大声说话，惹得徐天问诧异地看她。
卜嫦一把推开身前的徐天问，急忙忙小跑到镜前，瞅着铜镜里映出的那张灰扑扑的脸，卜嫦一愣，随即便红了眼，瘪着嘴，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徐天问惊了。
徐天问傻了。
不是，枇杷妖有这么在意自己的脸吗？
卜嫦这厢哭着，全然不理会那厢手忙脚乱的徐天问，只自个儿哭自个儿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闹得徐天问坐立不安。
“不是……你这……”
卜嫦抽抽搭搭道：“呜……阿嫦不、不好看了……嗝、施公子是坏人……阿嫦不要跟你去皎林、嗝……”
徐天问惊了。
徐天问傻了。
不是，现在真的又这么又傻又虎的妖精吗？
徐天问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戒心已经放下了。
他走到卜嫦面前，蹲下身子，看着那小妖哭得通红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又实在不知如何与其打交道，不知不觉的，就把手放在卜嫦头上揉了揉。
他突然一僵。
这样的动作……当年是用来哄小师妹的啊。
摇摇头挥去杂思，转身又向着卜嫦道：
“乖。”
眉眼倏地凌厉起来，双瞳之中似有莲花开放。卜嫦一时不察，竟被那极诡艳的双瞳摄了心神。
徐天问语气诱哄一般。
“带我去皎林。”
卜嫦愣愣的，看着他暗紫色的眼，点了点头。
是夜——
徐天问看着卜嫦睡下，从窗边离开，神色里是卜嫦未曾看到的冷然。
他未曾离开吹雪阁太远。临近试艺，即便是夜晚，地处边陲的襄城也别具风姿。人多自然热闹，连灯火都显得比平日里耀眼。
徐天问就在不远处一棵古树上栖身，足尖轻点，青衣便似鬼魅一般掠上树干，竟是未能引起些注意。
徐天问太懂得如何掩藏自己的气息了。
世间精怪，多是天生敏锐多疑、谨小慎微，为寻妖宝，十一年间，从一开始的被阴受伤、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出其不意，徐天问吃了不少苦。
他倚靠在树干上，低眉垂眼望着树下夜游的人群，轻抬手，在脸上摸索几下，那眉目便有了极大的变化。
徐天问撤掉那猥琐面具，露出真容来，美名其曰——透气。
看着看着，只觉睡意袭来，徐天问也不再看人群的热闹，闭上眼，随着睡意下沉。
【师兄！三师兄！】
海色衣裙的小仙子跑过来，姣好面容上洋溢着青春快活的笑意。
【三师兄——你等等阿苏啊！】
在她前面不远处，月白色道袍的少年停下脚步，回过头，双眸含笑，瞧着那跑过来的小姑娘，果不其然又看到了她眸中的惊艳之情。
【抓到啦！】
小姑娘一头扎进少年怀中，忽地抬头，目光细细描摹着少年殊色天成的眉眼。
她眨眨眼，抓着师兄的衣袖——
【师兄真好看……又好看又温柔，不像二师兄，整天冷冰冰的……】
【师兄……带我下山去玩好不好？】
少年挑挑眉，捏了捏小姑娘的脸，【不怕被你大师姐二师兄抓了？】
她灵动双眸转动，【有三师兄在嘛！你在的话……二师兄肯定不会重罚啦！】
少年失笑，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如画眉眼间浸着动人的笑意。
忽地画面一转，漫天血色间，海色衣裙的少女倒在血泊中，月白道袍的女子跪坐在她身侧，神色几欲崩溃，强忍悲痛，颤抖着全身将少女抱在怀里。
【师妹……师妹……】
【师姐来了……师姐带你回家……】
再后来，便是更模糊的画面，好像是有谩骂声——斥责着少年什么。恍惚间有人开始推搡他，接着更多的打击如潮般涌来，少年沉默着，从头至尾沉默着，不肯开口辩解一句话。
直到看见不远处、人群外那个匆匆而至、双目赤红的身影。
那人提剑却未出鞘，天之骄子当年境界的威压足以让在场的所有同辈退散。他步履匆匆，穿过人潮，来到那个眼神迷茫的少年身前。
他揽住他的腰，剑鞘还抵在少年腰侧，即使在睡梦里，徐天问依旧感受到了的寒意。
【……阿施，快走。】
【……不要回头。】
徐天问已经看不清梦里的样子了。
只是无意间碰到那人、感受到湿黏温热的血液时，那令人恐慌的触感好像依旧停在掌心。
他甚至闻到了血腥气……
血腥气？
徐天问猛地惊醒，睁开眼之前就迅速摸到了腰间软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