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不可无理》橘小格

9、第九章 开学

　　开学典礼上，新生代表还慷慨激昂的发言演讲，操场上宛如一个巨大的蒸笼，底下的每个学生都面色不耐，内心叫苦连天。

　　王许昂站在队伍里侧着头叫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顾言知：“老顾，老顾。”

　　顾言知斜睨了一眼，知道他又想作什么妖，不想配合他，于是选择不做声。

　　“MD，热死了，我一会儿装晕，你扶我一把。”王许昂伸手想拍顾言知的腿，却被他反应过来后退一步，“听到没有。”

　　顾言知：“......”

　　你说你的，我就听着，帮你算我输。

　　何海星听到王许昂的话，呵笑出声：“你要晕就晕，别拉班长下水。”

　　王许昂推搡了一把：“那你晕，我接着你。”

　　到底只是说说而已，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快被热晕了，稍微后退一步，挨着顾言知天生自带的冷气好像还有点用：“这个新生代表几班的，话太TM多了。”

　　王许昂远远的只看得个人影，瞧不清模样，反正在心里把他记恨上了。

　　“诶，老师，有人晕倒了。”隔壁的队伍发出声音。

　　周围的同学纷纷注目，王许昂看到以老师为中心已经快速的包围了两圈。

　　得，还真有人晕了。

　　他俊脸一垮，神情怏怏，小声的嘟哝：“哎，被抢先了。”

　　“人是真晕了。”同样关注着动静的何海星说。

　　用得着你说嘛。王许昂没有说出口。

　　其他班级的老师帮着维持秩序：“别围着，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晕倒的是一个女生，好像是中暑了。随着新生代表的“让我们携手共进，共同奔赴美好的明天。谢谢大家....”的结束语，女生也在两名老师几个同学的护送下去往校医室走去。

　　开学典礼总算完了，王许昂攀着顾言知的肩膀，整个人被热的没了力气：“走走走，去买水。”

　　“这学校有毒，顶着这么大个太阳谁受得了。”蒋剑锋站在队伍的前面，跑了两步跟上来，嘴里抱怨。

　　王许昂突然想到什么，支起身子在人群里搜索着，穿着一样校服密密麻麻的人谁都看不出是谁：“我妹是几班的来着”

　　顾言知语气平淡，回答：“三班。”

　　王许昂的妹妹？蒋剑锋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礼茂，也跟着王许昂四处看，奈何他没有顾言知和王许昂得天独厚的身高，只是看了个寂寞。

　　顾言知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脚步一顿，改成往教室走的方向，说：“要上课了。”

　　王许昂本来是攀着顾言知的肩膀，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个趔趄，手也滑了下来。

　　“喂喂，”王许昂跨着长步走上前，抓起顾言知带手表的手看了一眼，cao，只有几分钟，买屁的水，“搞什么啊。”

　　“回吧回吧。”长手一招，招呼着往回走。

　　蒋剑锋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着学校超市的方向，看向他们朗声喊道：“不买啦？”

　　“老朱的课。”

　　老朱是他们班主任，教物理的。他们倒不是怕他，就是老朱教育起人来，就像唐僧念经，能把人听得头疼，所以他的课上从来没有学生迟到，也不会有作业未交的情况。

　　老朱的课？！

　　蒋剑锋一听，想着之前的和尚念经，马上打消了念头，忙提起步子往回跑：“等等我诶。”

　　......

　　为什么会有晚自习，晚自习为什么要上课，为什么她要回国？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礼茂就趴在桌子怀疑人生，整个人像被抽空一样。

　　前桌的刘静静回头看到礼茂焉了的样子，又转头看向她的的同桌和璐，眼里疑惑：“她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

　　和璐一扬眉母一般的抚摸礼茂的头，说：“自由学制长大的孩子，被国内的课时毒打。”

　　她们班都知道礼茂是高中才回国读书的，而她们从小就浸淫在压力中初中就习惯了晚自习的制度，现在只有对礼茂报以眼神安慰。

　　这个除了适应，她们还真帮不了她。

　　哎，不知道叹了几次气，礼茂干脆两手一摊，把整张脸都搁在桌上。

　　刘静静像是很好心的安慰说：“茂茂，你要习惯。这还只是上课，只有每周小测，每月月考，期中，期末考都轮着来。”

　　像被一击猛箭射入胸腔，不要太扎心。

　　礼茂眼睛一翻，又想到隔壁顾言知那个学霸，更觉得前路茫茫：“不累吗？”

　　累？

　　徐琴本来写着习题，听到礼茂的话，停下笔转过身，食指扶了一下鼻梁的镜框：“要想未来轻松，现在就要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要知道，高考，是严苛教育制度下的产物，可以说是唯一的公平，所以现在累一点没什么的。”

　　这么严肃？

　　和璐和刘静静面面相觑。

　　礼茂小声的嘟囔：“学习又不是唯一的出路。”

　　就像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样，礼茂不否认学习是人的天性，但也不想自己的世界只是重复的学习。

　　徐琴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礼茂，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像你的家庭，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学习是唯一的捷径。”

　　礼茂脸色一滞，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心里也像堵着一块石头，压得她出不了气。

　　话题好像上升了一个高度，徐琴已经转过身继续做着习题，和璐和刘静静也没想到徐琴居然会较真，面色尴尬，默契的不说话。

　　礼茂黯然，她回国之前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没想到现实跟想象还是不一样。环境的差异，教育的差异，两者发生碰撞，现在这些问题像横在她面前的巨木，抬不走跨不过。以前的她有充足的课外时间去做很多事情，包括安排自己的课外学习，但现在光是上课时间就是早八晚八，如果有作业的话那一天的学习时间可能还会更长，那还有自己的时间吗？

　　国内的教育真的不存在问题吗？

　　和璐看出礼茂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她不好说是谁对谁错，只是看待的角度不同而已。但是她又看不下去一直元气满满的礼茂继续低沉下去，于是她凑到礼茂的耳边，小声的说：“下一节是真的自习，挺住孩子。”

　　开学第一天，课程不多作业也少，所以晚自习还没过半，大家就开始人员躁动。

　　大家都是新同学，座位也是自由选择的，所以坐在自己周围的都是军训时才认识的，大家都有股新鲜劲，感觉有聊不完的话题。

　　礼茂却完全失了力气，昨晚帮顾言知过生日，等她睡觉都已经过了0点，早上起得早，没有午休习惯的她跟和璐聊了一个中午的天，加上内心的冲击，现在只感觉力气被抽空，眼皮沉重，只想一睡解百忧。

　　“喂，你看，”吴宇阳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当他看到靠窗的位置时，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同桌司祁，下巴往他的左手边一扬，“睡美人。”

　　睡美人？

　　司祁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瓷白的小脸枕在胳膊上，哪怕是这么远的距离也看得出睫毛很长，小小的鼻翼开阖，哪怕是睡着了，细眉也是微微拧起，看起来像是又心事一样。

　　“听说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高中才回来。”吴宇阳声音放得很低。

　　坐在前面的刘闯听见吴宇阳说到国外，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有了兴趣，背靠在桌椅上跟着说：“军训的时候好多班的过来看她。贴吧几个帖子都是寻她的。”

　　说到美女，男生好像就有用不完的劲。

　　吴宇阳低着头把嘴藏在胳膊下，这样说话会让声音小一点：“是挺漂亮的，性格好像也不错，随时都笑呵呵的。”

　　罗均杰听完他们说话，却把目光移到位置靠前的另外一个女生身上，思忖了一下，还是说：“我觉得苏昱琳更好看点。”

　　刘闯眼镜来回两个都看了看，心里比较了一番，还是摇摇头：“苏昱琳是好看，但面相看起来有点凶，总觉得有点惹不起，但礼茂耐看，看起来舒服，越看越有味道。”

　　司祁眼光又瞄到礼茂，旁边的女生好像说了什么，她睁开眼睛眼神朦胧的眨了眨，然后支起身子像猫一样弓着背伸了一个懒腰，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忽的笑了起来，双眼如轮弯月透着薄光...

　　吴宇阳瞧身边的人没有动静，用身体撞了一下：“诶，你怎么不说话。”

　　司祁撑着下巴慢慢的把目光回过来，本来就英气的长相，勾着嘴笑的时候显得邪气逼人，良久才从鼻腔里发出“嗯”的声音。

　　“嗯是什么意思？”吴宇阳本来在和他们说话，转过头问。

　　“没有。”司祁低下头，掏出口袋的手机打开班级群滑动两下。

　　呵，连头像都是猫——点击添加好友。

　　“说话的同学，声音小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讲台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副班主任化学老师林海忍不住发声提醒。

　　只是一句，班里又恢复安静，只能听见笔尖在纸上的摩挲声。

　　礼茂感觉包里连续几下震动，偷偷打开手机。

　　言知有理：楼下等你。

　　屋昂王：妹，一会儿我们在楼梯口等你哦。

　　一条好友添加消息。

　　纯黑色的头像，礼茂点开一看，微信名：空，我是群聊“高一（三）班”的司祁。

　　司祁是谁？礼茂扬起头看了一圈，眼光落在靠门边坐着撑着下巴的男生，栗子头的发型露出的眉骨很高，鼻梁高挺，薄唇微翘，轮廓很优秀的长相。

　　啊，是他啊。

　　和璐跟她提起过，军训晚会上他们班跳街舞的那个男生。

　　礼茂看时间只有几分钟，于是退出页面，把手机放回兜里，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高一高二的晚自习只有两节，高三还会多上一节晚自习。

　　铃声响起，跑的最快的总是住校生，他们需要赶着回去抢热水，回去晚了热水总是要等上好一阵。

　　等班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徐琴才最后一个从班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几本书。她站在教室门口远远地看见人群渐远以后，才埋着头步小而快的往宿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