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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漫漫追夫路 徐娇娇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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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端着药盘一步一回头地出了半月泮,她心中已经清晰的知道侯爷对她仍情意,可是因为她的不信任给他造成的伤害该怎样去弥补呢?会不会以后永远都对她有心结了呢?她越想心里越乱,再一想到给侯爷上药时他那隐忍的表情心痛不已。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没精打采地走回了西跨院。
“夫人!你怎么回来了呀?侯爷还是没原谅您吗?”冬青一见到闷闷不乐的十一娘就扯着大嗓门着急地问道。
十一娘怏怏不乐地径直走到屋里,在桌前坐下,冬青一脸急切地看着夫人。
“侯爷,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都是我的错,我要怎么样才能打开你对我的心结啊……”十一娘倚在桌上,喃喃自语道,不知不觉地眼泪一滴一滴地顺着脸蛋滑下。
“夫人,您也不是故意的,侯爷对您还是有情意的,我相信侯爷会慢慢重新接受您的,别太伤心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冬青心疼的轻声安慰道。
过了好一会儿,十一娘突然缓缓站起来,向门外走去,有气无力地对东青说道:“我明白,我想独自出去走走。”
“可是都这么晚了……”冬青无奈地看着十一娘往外挪动的身影,担心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十一娘心不在焉地走着,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院里的凉亭。还记得在她刚嫁过来的那会儿,因为思念娘亲,也是在这个凉亭,遇到了同样睡不着的他。那晚,他曾说过:“心中若有难解之事,夜深人静的时候,来这里坐上一会儿,便能想开许多。”于是,十一娘双手托着脸,像那日一样,默默祈祷着:“娘,女儿知道错了,求您保佑侯爷能原谅女儿吧…”突然,她脑海里浮现出了她为侯爷擦药时,侯爷往后仰差点摔倒,自己伸手抱住他时的画面。那一瞬间,侯爷脸上清冷的神情仿佛有些许松动?“或许,他是想让我主动些吧。”十一娘想着,不自觉地起身再次向半月泮走去。
她轻轻推开半月泮的门,不急不慢地走到侯爷的床前,见侯爷已经睡着,可眉头依然皱着,她忍不住再次伸手轻轻将它扶平,又轻揉地为侯爷掖了掖被角,然后靠着床边坐下。没过多久,十一娘便靠着床睡着了。
夜里,侯爷梦到十一娘拿着和离书没有丝毫留念地离开了他,他心痛不已,一个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从梦中惊醒。
许是惊醒时的动作太大,吵醒了趴在床沿睡着的十一娘。十一娘突然坐了起来,担忧的看着刚从梦里惊醒的脸色苍白的侯爷。
她赶忙站起身来,将侯爷扶起,心疼地问道:“侯爷,怎么了?可是伤口又疼了?我去给你叫大夫。”
侯爷立刻伸手抓住泪眼汪汪的十一娘,轻声说道:“我没事,夜里就会这样。”
“那我去给你倒点热水,你等我一下。”十一娘说着就准备再次出门。
侯爷赶紧说道:“不用,你回去吧。”
十一娘转身心疼地望着侯爷,侯爷不敢直视她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不得不回避着她的目光,装作冷漠的样子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回去吧。”
十一娘用细微得自己都快听不清的声音说道:“我,我,我怕你伤口又疼了,好照顾你。”
“你大可不必这样,我没事,快回去吧。”侯爷使自己尽量保持冷漠,但语气却透着几分温柔的说道。
十一娘呆呆地望着侯爷,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侯爷早点休息。”十一娘担心再待下去,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甚至想直接扑上去问他到底要怎样他才能原谅她了。为了避免自己情绪失控,十一娘只好强迫着自己离开,一步一步地挪出半月泮。
就这样,十一娘一路流着泪回到了西跨院。其实,惊醒后的侯爷看到身旁的十一娘是欣喜的,她没有离开他,而且她还挂念着他,甚至他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冷漠地赶她离开。可要说原谅,自己从来就没有怨过她,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夜深了,月光清冷的撒在地上,院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夜莺和蝉鸣。白天的忙碌使两人都有些疲惫了,于是,虽两个待在不同院子里却相互牵挂的两人,怀着心事渐渐入睡。
“冬青,琥珀……”十一娘冲着门外喊着。
“呀,夫人,您怎么就起来了呀?时辰还早呢。”冬青一脸惊讶地望着十一娘。
“快给我梳妆吧,侯爷伤口未愈,我去服侍他更衣。琥珀,你去吩咐厨房做一些清淡的食物送去半月泮。”十一娘说道。
“是,夫人。”琥珀说着向厨房走去。
待梳妆完毕后,十一娘急切地赶去半月泮。
侯爷已经起来了,见到一脸着急,鼻尖上还有些许细密汗珠的十一娘,有些惊讶,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十一娘小口喘着气说道:“没事,我来为侯爷更衣,顺便吩咐厨房煮了些清淡的食物送来,我陪侯爷用早膳。”
听到她没事,侯爷的态度瞬间又冷了下来:“不用,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回去吧。”
听到侯爷的话,十一娘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泪汪汪的抬头望向侯爷。侯爷心瞬间就软了下来,看着十一娘憔悴的面容,眼睛也有些肿,心疼地说道:“时辰还早,你再回去睡会儿吧。”
“大概他还是不肯原谅我,甚至都不愿意见到我了吧。”十一娘委屈的想着,行礼后无力的向门外走去。
看着十一娘离开的背影,侯爷心里不是个滋味。他想起了她刚嫁过来时牙尖嘴利,活泼的样子,而如今却是这般的小心翼翼。侯爷皱了皱眉头,后悔刚才自己的冷漠,捂着胸口缓缓坐下:“我既希望你能顺心而活,又希望你对我不仅仅是感激和愧疚,我到底该怎么面对你呢。”
这时,十一娘差人送来了早膳,侯爷刚准备出言拒绝,十一娘刚刚委屈的表情又浮现在脑里。他皱了皱眉,看着下人手里端着的小米粥和红糖馒头,冷冷地说道:“放下吧。”下人看到他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满,以为他是嫌弃早膳过于清淡,于是赶紧解释道:“侯爷,是夫人让做清淡一些,所以小人才,才做了这些。”“无妨,你下去吧。”他挥了挥手说道,随后端起小米粥缓缓喝下,出门上早朝去了。
十一娘失落地在花园里走了许久才回西跨院,在院里的台阶上坐下。“夫人,侯爷还是没有原谅您吗?”冬青着急地问道。“什么时辰了?进去给我重新梳妆一下吧,我该去给太夫人请安了。”十一娘没有回答冬青的话。冬青也没有再追问,顺势将十一娘从台阶上扶进屋里,为十一娘梳妆。
“儿媳来给母亲请安。”十一娘恭敬地向太夫人行礼道。太夫人一脸不悦,连免礼的话都懒得和她说就径直走向十一娘,欲言又止地围着十一娘绕了一圈。十一娘继续小心翼翼地头也不敢抬起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太夫人叹了一口气才慢慢说道:“坐吧。”
这时陶妈妈带着谆哥进来了,“母亲,母亲,这些天您去哪了?我好想你。”谆哥径直跑向十一娘。谆哥见十一娘抬头看了看太夫人,赶紧行礼道:“祖母。”十一娘温柔地摸了摸谆哥的脸蛋儿微笑着说道:“母亲这些天有事出去了一趟,谆哥有没有好好听祖母的话呀?”“嗯,谆哥可听话了。”谆哥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太夫人看着这场景,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下说道:“谆哥,快带去念书吧,十一娘你留下来陪我说会儿话。”
“是,母亲。”十一娘答道,又摸了摸谆哥的头说道:“谆哥,乖,快跟陶妈妈去书房念书吧,一会儿母亲要来检查的哦~”谆哥点了点头,跟着陶妈妈出了福寿院。
太夫人从座位站起走到十一娘身边的椅子坐下,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过之前的事我不再追究了,但我今天要你给我一个承诺,今后定当遵守家规,好好服侍侯爷,切莫再辜负了侯爷对你的情意。”
“是,母亲,儿媳知道错了,今后定当谨言慎行,好好服侍侯爷。”十一娘恭敬的承诺道。
“侯爷待你那般深情如许,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忍心伤他,罢了,你可记住了,如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太夫人不悦地说道。
十一娘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太夫人:“是,儿媳定当遵守诺言。”
“行吧,你回去吧,我也有些累了。”太夫人站起身来说道。
“是。”十一娘恭敬地行礼后回到了西跨院。
十一娘从柜子里翻出那日为侯爷绣的观音像,轻轻抚摸着,喃喃自语道:“我说过,你能平安回来,我愿意承受任何后果,可如今我却贪心地想回到从前…”
“夫人,大太太叫您回去一趟,说是她病情加重了。”琥珀着急地跑进来对十一娘说道。
十一娘擦了擦眼泪,放下手中的观音像赶往罗家。
“跪下!”大太太怒吼一声,瞬间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十一娘恭敬地跪下,有些担心地望了望罗家大太太。
“哐~”罗大太太一个杯子对准十一娘砸去,一块碎了的瓷片落地后弹起,十一娘来不及躲闪便被划伤了脸蛋,鲜血顺着流了下来。
“啪啪…”罗大太太对着十一娘又是挥过去两掌:“我竟你不知道你有这么大本事,连侯爷都敢刺伤,你可曾考虑过谆哥?你大姐费劲心思为你铺路,你倒好,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十一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一句话也没说,任凭着大太太的数落,脑里全是对侯爷的愧疚,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大太太见她一句话也不说,更是生气:“来人,给我掌嘴!”说着,两个下人走了上来,一巴掌对准十一娘的扇了过去。十一娘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侯爷下朝回来,先去太夫人处请安,知道太夫人没有为难十一娘后,想起十一娘早晨的憔悴的面容,决定去西跨院看看她。可他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只看见暖阁上放着一幅观音像,观音像的发丝细腻,仿佛不是普通丝线所绣,侯爷心下疑惑,但此时还是先问问夫人去哪了吧。
侯爷得知岳母生病,十一娘回罗家看望后,心下有些不安,赶紧吩咐下人备马车赶往罗家。冬青一看到赶来的侯爷仿佛找到救星一样着急地对侯爷说道:“侯爷,不好了,夫人晕倒了。”“怎么回事?”侯爷已经顾不上礼仪了,直接冲向了十一娘的床前,看到十一娘脸上的红手指印和还流着血的伤口,心下了然。他压迫着自己的怒火对罗大太太说道:“十一娘既已嫁入徐家,定应当由徐家来管教,怎得容他人随意践踏!”说着,侯爷从床上将十一娘抱起就径直出了罗家,上了马车。
一路上,侯爷都心疼不已,紧紧抱着十一娘,生怕马车颠簸伤到她,完全不顾刚才因为抱她而撕扯到伤口带来的疼痛。
回到家,大夫已经在西跨院候着了,侯爷轻轻将十一娘放在床上,着急地说道:“快,给夫人看看这是怎么了?”
大夫上前给十一娘把脉后,对侯爷行礼说道:“夫人忧思过重,再加上气血不足所以才会晕倒,待老夫开些药方,请侯爷务必让人按时给夫人服下,一会儿夫人就会醒来了。”
“气血不足?怎会气血不足?”侯爷心疼地问道,自己也就这几天没怎么来看她而已,竟连她病了都不知道。
“回侯爷,之前在农庄夫人就睡不好,也不怎么吃得下,白天还要干体力活,回来后也郁郁寡欢,今日一点食都没进…”冬青有些不满地说道,她只顾着想把十一娘这些天受的所有委屈道出来,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琥珀在一旁不停地阻拦她,她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侯爷有些失神,自责不已,他知道十一娘这些天吃了不少苦头,但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备受折磨。
“侯爷,那我和冬青去为夫人煎药和准备些吃食。”琥珀生怕冬青着急说错话,扯着冬青随大夫抓药去了。
侯爷来到十一娘床前,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蛋,温柔地说道:“唉,都是我没保护好你,才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是我食言了。”十一娘虽然没醒来,但她仿佛听到了侯爷的话一般,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出。
冬青端着煎好药的药走进来对侯爷说道:“侯爷,我来给夫人喂药。”
“我来吧。”侯爷接过冬青手里的药碗,一勺一勺地在嘴边吹凉后喂给十一娘。
待药喂完后,侯爷回到暖阁上坐下,再次拿起那幅观音像看起来:“夫人这幅刺绣是何时绣的?”
“侯爷有所不知,这幅刺绣是夫人在农庄时为侯爷祈福所绣的,当时丝线用光了,夫人就把自己的发丝当作丝线来绣。”琥珀恭敬地对侯爷说道。
“自己的发丝?发肤本受之于父母,她竟然为了自己,用发丝来刺绣,她也算是有心了,这是不是代表她对我不仅仅是愧疚呢?”侯爷有些失神地想着。在一旁的冬青琥珀识趣地退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十一娘终于醒了,当她看到坐在暖阁上望着自己绣的那幅观音像出神的侯爷时,赶紧坐起来,有些欣喜地问道:“侯爷怎么来了?”又看了看自己周围,疑惑地问道:“我这是?”听到十一娘的声音,侯爷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冲到床前,拦住了刚准备下床的十一娘,温柔地扶着她说:“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去叫她们给你准备些吃食来。”
“不要,侯爷不要走。”十一娘虚弱地拽着侯爷的衣袖说道,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将手放开。
“哎,我才几天没来,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再怎么也不能不吃饭呀,我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但你要好好吃饭知道吗?”侯爷心疼的用极其温柔的语调说着,又伸手轻轻擦了擦十一娘眼角的眼泪,帮她将额前的碎发理了理后,才站起身对门外的冬青琥珀吩咐道:“赶紧去把炖好的燕窝端来给夫人。”
待燕窝端来后,十一娘依然只是呆呆地望着侯爷,一句话也没说,侯爷一勺一勺地将燕窝吹凉后喂给她,她也始终只是木讷地张嘴受着,但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侯爷。侯爷一边喂着,一边轻轻说道:“我吩咐大夫给你开了些药膏,脸上记得按时涂药,不几日就会痊愈,不会留下疤痕的,之前是我不好,不过不管怎样,你都不能糟践自己,身体是自己的,以后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十一娘轻轻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半月泮了,明日再来看你。”侯爷喂完燕窝,轻轻扶十一娘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看着侯爷离去的背影,她没有出言将他留住,“大概他还是不肯原谅我吧。”她有些难过的想着。但她不知道的是,侯爷其实是因为今天抱她时又撕裂了伤口。刚才只顾着她,并不觉疼痛,现下见她安然无恙,胸口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他不想让她知道后又白白担心,所以才选择匆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