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快快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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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怎么会答应。虽说去了魔界，她的工作环境能受到一定程度上的保障，但相应的，也会受到相当大的约束。
首先一点，古九方绝对会压榨她的工作时长。
“不去。”爱丽丝果断拒绝，将手中的油纸慢慢折叠整齐。“我还有一点点就还清债务了。”
“你的一点点，指的是眼前这堆废墟？还是工坊里那堆半成品？”古九方很冷淡地呛了爱丽丝一句，再次无情地封禁了她的味觉。
事实上，以魔界现在的财力来看，可有可无的人偶工坊产业已经无足轻重了，整个人偶行业都在走下坡路。不仅工坊订单大幅缩水，就连入职工坊的人偶师学徒也逐年下降，更别提其中能有几个出师的了。
正常情况下，早该进行一些必要的取舍了。只是因着爱丽丝喜欢，古九方便也由着这个产业一直苟延残喘地留到了现在。
“……就偏要选最苦的路。”
他小声嘀咕着，见爱丽丝有些疑惑地凑过来，一双桃花眼快速眨着，显然没听清，便伸手按上她的发顶，将她的脑袋又扭了回去，清咳一声以掩盖自己微红的耳尖。
“没什么，我等青蛇回来再走。”
“哦。”爱丽丝扭扭脑袋，没有否决对方的提议，这样确实比较安全。“那正好帮我个忙。”她将暗精灵的那颗玻璃眼珠拿出来，刚想开口就又缩了回去，走到古九方背后轻轻推了推他。
“帮我和居民们道个谢，再弄些伴手礼给他们行不行？”她双手抓着古九方背部的衣料，努力推动他向前一步。
她本来确实是想让古九方帮着看看这幅眼珠是怎么回事的，但视线一旦触及眼前忙东忙西的居民们时，爱丽丝就又头皮发麻地迫切想要做些什么来感谢他们，还清人情。
“社交我不是很在行，你帮帮我，大不了再欠着你的。”
古九方措不及防地被推着向前了一步，他抬眼看了看日头，伸手遮了遮毒辣的阳光，抿唇有些无奈地叹息。“白天。”
“啊？”爱丽丝一下睁大了眼，本来还在向外推的力道一下收住，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又拽着他背部的衣料回撤了好几步，然后展开格雷给的毯子，努力踮脚去遮挡他的脸。
僵尸害怕阳光，从不会主动走进烈阳。
虽说以古九方的能力，还不至于一接触到阳光就落得个灰飞烟灭的结局，但也会被灼伤得相当不好受。
“对不起，我忘了。”爱丽丝轻声道歉，仔细用目光循着对方的眉眼，确保他没被灼伤。
她展开的毛毯下，一身单薄的睡衣满是激烈打斗的褶皱，混着些泥泞的脏污与早已干涸的血色，令古九方不自觉地拧起眉，压着嗓音问爱丽丝“这样值得么”。
“没什么值不值得。”爱丽丝翘了翘唇角，目光纯净且真挚。“我在做我喜欢的事，再多的苦也不能算作是苦。”
古九方抬手握住爱丽丝的手腕，拉近仔细看了看，修长手指晕着治愈之光慢慢点在一处又一处的伤痕上。他早就在此处施展了认知障碍的法术，不会有人看清他的容貌身形，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正在干什么。
爱丽丝先前还有些惶恐地想要收回手，却见对方正很认真的慢慢治愈着她手上那些划伤，便放任对方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查看了。从指尖到掌骨，再到小臂，苍白冰冷的手慢慢钻进温暖的毛毯，轻轻拂过她身上所有外露的伤痕。
“就算再喜欢，也会经历失败。”古九方的神色很淡，像是不经意般地撑开爱丽丝的指缝，手指随之挤入缠绕，慢慢扣紧，十指相依。
爱丽丝因此愣了愣， “一两次的失败不算什么的。”
“对你来说，试错或许只是提升技艺的一种手段。但对其他人偶师来说，或许就是压垮工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笑了笑，目光柔和。“毕竟，你有魔界兜底。”
大概是明白了对方的话里有话，爱丽丝不再搭腔，只抿着唇去抽手，却根本撤不开自己的手。等她再抬眼准备开口时，古九方又很轻易地松开了她，只在双手交握时习惯性地转了转那枚玉扳指。
“我走了。”古九方看向远处的居民，苍白指尖上抬，虚空画了个繁杂的符，“你前面说的事，我会让莱斯特来处理。”
金光随之快速闪过。
爱丽丝下意识地闭眼，等强光减弱时，站在她眼前的就变成了面带担忧之色的青蛇，与显然正在办公，手里还捏着厚厚文书的莱斯特。
当然，古九方在传送时还很贴心地连带他身下的椅子也一起送了过来，不然这具骷髅很有可能在到达的第一瞬间就把自己摔个粉碎。
“陛下还真是会使唤骨头。”森白骷髅非常无奈地叹着气，扶着腰嘎达嘎达地转着僵硬地骨头从椅子上起身。
他简单了解现场情况后便理了理衣襟，将那叠怎么看都该是魔界财政机密的文书塞给爱丽丝，便头也不回地踏进人群中，帮着爱丽丝去说好话了。
他向前来帮忙的居民们分发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准备好的午餐，与做为谢礼的宝石。
而青蛇则扭着尾巴尖，主动承担起了挑大梁的任务，当然，人身则还在持续不断地向爱丽丝表达歉意。
爱丽丝很随和地摆摆手，去工坊里换了件衣服，将莱斯特硬塞过来的文书用工坊内的深色布料仔细裹了裹，放进柜子保存好，又抽空将一号那条被造作了一夜的腿给装回去，才揣着暗精灵的眼珠去了教会。
尤安全程都很安静地跟着她，爱丽丝推脱了好几次，未果，就干脆随便他了。
她早在路上就想好了该如何向缪伊尔解释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真等她推开那扇门时，缪伊尔却平静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笑着招呼她擦神像。
“哦。”爱丽丝倒也不多话，只是她刚取了抹布，就被尤安夺走。
“创造主应该有更重要的事。”他垂眼看了看爱丽丝放在口袋内的眼珠，视线又移到爱丽丝的手。
“况且您手上有伤，不方便的。”
其实大部分的伤口前面都让古九方治好了，除了老旧的疤痕去不掉，现在爱丽丝的手就算沾水也完全没有问题了。不过她还是顺着尤安点点头，掏出那颗眼珠递给了缪伊尔，单刀直入。
“缪伊尔神父，我想请您看看这颗眼珠。”
缪伊尔翘着唇角：“爱丽丝，我可不是人偶师。”
“不是的，我是……”爱丽丝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她原本预想的台词都是围着解释昨夜一切展开的，现在被冷不防截了台词，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
而缪伊尔则借此机会，静静审视了一番旁边默默擦拭神像的尤安。
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因这具人偶而止不住地眉心微跳，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那头讨人厌的龙崽子又来了。
“我想请您看看，这只眼珠是什么时候做成的。”爱丽丝全盘托出盘踞心中已久的疑问，“这上面有我的签名，但我对此毫无印象。我想……”
“你怀疑是他人仿制的？”缪伊尔问，他瞥了眼那只眼珠，眉尾微扬，似对此有些印象。
“不是的”。爱丽丝摇摇头，带着踌躇，有些不自信地降低了声量。“我在想，这会不会是‘未来的我’，就是‘以后的我’，做的。”
“爱丽丝，”他从喉间挤了些笑声，“你是在开玩笑吗？”
缪伊尔合上教典，接过那颗眼珠拢在掌心，细细勘看着，“能站在时光长河之上的，向来只有神族，也只有他们能在不同的时间线内，不受任何法则限制地来去自如。而这颗眼珠的磨损程度显然超过千年，又怎么会是‘未来的你’做的？”
他问这话时，眼底毫无任何情绪，一双非人的蜜金横瞳冷冰冰的像是一面镜子，与爱丽丝以往认识的缪伊尔全然不同。
可要是放在往常，就算爱丽丝做了再大的错事，说了再荒谬的话语，缪伊尔也不会如此直截了当，今天的他明显有些着急。
更奇怪的是，自她进门以来，缪伊尔就没有离开过诵读台，更别说现在自诵读台下方缝隙处漏出的一小块碧色布料。
说实话，她还从未见过能将天空般的碧色染得如此完美的布料，上头还精巧地覆了一层光纱，一看就是衣袖处精致的长摆，应该大概率属于女性。
爱丽丝抿了抿唇，即便这样的行为是对信仰的亵·渎，出于养育之恩，她也不是很想探究缪伊尔的私生活，便努力忽略那截被注意到后，还惶恐慢慢回缩的布料。
只是那人大概是见他们外面许久没动静，竟大胆伸手拽了拽缪伊尔的教袍，惊得爱丽丝后跳一步，再也忍不住颤着手指指向诵读台，嘴里还结结巴巴。
“那那那，你你你不对对劲！”
当然，音量非常之轻，因为她还没胆子对缪伊尔大小声。
只是都不等缪伊尔辩解什么，细弱的男声就从诵读台下传出。
“还没好吗？我腿麻了。”
他明显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露馅，嗓音也压得轻轻的，尾音很虚，显得十分弱气。
“嗯，她走了，你出来吧。”
见爱丽丝已经察觉，缪伊尔也完全没有要替那人遮掩的意思，只很磊落地应声，便笑着侧身让出诵读台旁边的位置，方便里面的人慢慢悠悠地爬出来。
与爱丽丝预想的不同，那竟是一名男性。
华贵的衣料染着碧天一般的蓝，因匆忙躲闪而略显凌乱的银发一面铺开，衬得发丝下掩着的那双桃花眼更显深情，他有些松怔地长舒一口气，显然是以为躲过去了。
“她看上去还好吗？身上有伤吗？你昨天晚上就该去她那儿的……”
那人有些急切地问缪伊尔，刚撩起凌乱落在耳侧的发，就恰巧与爱丽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当即瞪大眼睛把还未说完的话吞进肚子，像只兔子一样地想往缪伊尔身后逃。
但缪伊尔对他却全然没有往日向爱丽丝所展现的好耐心，他直接一手拽住那人的后领，将眼眶红红的银发青年按在原地。
“不……不要现在……”青年有些虚弱地抬手挣扎，那双同爱丽丝高度相似的桃花眼湿漉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滚些泪珠来。
“我还没做好准备，缪伊尔！松手！”
爱丽丝则快速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痕，那人拥有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唯一有些变化的或许就只有对方那双漂亮而白皙的手。
尽管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冒出来一个像她双胞胎一样的人非常诡异，但结合她母亲据说比阿尔弗雷德还要过分的性格，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爱丽丝想了又想，才鼓起勇气再次看向那名与自己几乎相同相貌的男性，试探着喊了一声。“额……是弟弟吗？”
“啊……唔……似……是，是的……嗷呜！”他眼神乱飞支支吾吾地确定着，却被定住他的恶魔毫不留情地拽了一下散落的银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快快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