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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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精灵咬着牙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顶着爱丽丝抵在他胸口的金锤勉为其难地黑着脸解了纽扣，动作间，金色链条哗啦作响，带动一身皮肉颤·动着绷紧。
昏暗光线下，除了对方一身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轮廓外，最引人注意的便是暗精灵深深埋入胸口处的金链条，那些长长短短的链条以一种非常规整的间距排列在他的胸·腔偏上，与一身深黝肌肤形成强烈视觉冲击，混着难以言喻的异域风情，一同被深深吞·进皮·肉深处。
但凡老练的人偶师看了，都能一眼知道那里面连结了机械，只要用对手法，就能用那些链条将人偶体内最为关键的机械装置直接抽出体外进行检修，非常省力……当然，这是好几个世纪前的做法，现在人偶师们普遍更重视人偶的外观，是再不会做这些会影响外观的设计了。
暗精灵虽并未将衣物全部脱下，但也足够，黑衬衣滑落至臂弯，昏暗光线中，俯身而下的人偶虽掩不住面上的嫌弃，但还是乖乖在爱丽丝勾链条的指引下，彻底被拉进狭小车厢。
爱丽丝这才发现他的体型是标准无必的祭祀型人偶。
顾名思义，就是专门放在大型祭典上用来跳舞祭神的那类人偶，这种类型的人偶通常宽肩窄腰、腿长臀翘，多在肌肉轮廓上采用饱满的弧形来彰显其特殊性，甚至有些特殊地区的人偶师还会为这类人偶们加上许多曼妙迤·逦却不失实用的装饰品，便于在祭祀时更好地链接神祇，获取神谕，就像暗精灵横穿前胸的链条一样。
比起人类，精雕细琢的人偶显然在外形上更占优势，出于多方面的考量，没多久教会就明令禁止使用人造产物向神祇献上祈祷，所以便再没有这类人偶的容身之处了。
“哇奥，祭祀用的机械人偶，还披有那个年代的仿制肌肤，五感模拟……”
爱丽丝本就勾在链条上的手指更是得寸进尺地向边缘行进，直接在对方满含杀意的眼神中，慢慢戳·进了含着链条的皮肉，半开玩笑地道。
“你这身配置可比我贵得多啊，老古董。不如，先跳支舞看看性·能有没有衰退？”
她边说还边屈·指沿着内里摩·挲，指尖抵在正缓缓运作的机械装置上，又下压扣在通向酮·体外侧的链条上，探究意味十足地想要试着拽出内里的机械装置。
“……你别太过分了！”暗精灵急促喘·息着，垂下长耳不由分说地按住爱丽丝的手背，更低地俯身想要逃开，嗓音发颤。
“我只为家人所舞！！暗精灵一族消亡的现在，我绝不会再次跳舞！”
饶是对方说得掷地有声，颇有几分宁死不从的意味，而且从画面上来看，确实是她这个被挟持者更像是个反派，正常人早该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但爱丽丝绝不会去同情一名卑劣的黑心人偶商。这没办法，毕竟她性格如此，一旦真正讨厌一个人，就永远都是那样，再无法改变了。
眼见自己最为关键的一套机械装置就要被纤细手指慢慢拖出酮·体，暗精灵胸膛起伏更甚，分明已然用上了讨饶的语气，可一双眼仍沉沉敛着敌意。
“大家都是人偶，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爱丽丝怒极反笑，她用眼神扫了一圈车厢内的各类人偶部件，抿着唇，为壮胆而刻意深吸气，挺了挺胸。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都是人偶，你这做的又是什么勾当？”
她爱丽丝今天就要为这世间所有的人偶师，好好惩治这恶心至极的黑心人偶商一番！让他仔细尝尝人偶师之锤的味道，从此再不敢去窃取他人的心血！
“明明自己也是受了人偶师恩惠才能站在这里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只不过，就算爱丽丝摆出满脸正气，紧在手中的金锤已然蓄起了力，被完全握住命门的暗精灵却仍坚定且固执地“呸”了她一口。
爱丽丝难以置信地感受着快速落到衣襟上的湿滑液体，却听暗精灵嘲·讽似地冷哼一声。
他勾着嘴角，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仰头看着爱丽丝，就连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毫不遮掩的同情。“学会了吧？小人偶，这才是吐口水羞辱人的正确用法。”
爱丽丝不屑一顾，“严格来说，你那也不是口水，而是人偶师提前内置的清水罢了。”
她再不想和这黑心商沟通了，动作利落地挥起金锤，可那暗精灵几乎是笑着迎上爱丽丝即将落下的锤，没有丝毫恐惧与悔意。
“我看你是被自己主人给玩傻了吧，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
爱丽丝手中动作一顿。“什么？”
“你凑过来，我给你说……”暗精灵抖着长耳，垂眼盯向那柄金锤，悄悄向后移动身体的重心。
等爱丽丝真的凑过去后，他便毫无征兆地直接向后倒下，带动爱丽丝指尖缠绕的链子猛地一拽，竟从她的手中巧妙溜走。
“是复仇啊。”暗精灵以一种柔韧至极的姿势无声翻到地面。
他缓慢将被爱丽丝扯出的机械装置又小心塞回体内，近乎自嘲地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平等地厌恶憎恨王国内的所有人偶师，是他们联手逼死了我的家人，害我的兄弟姐妹被拆解分卖。”
闻言，爱丽丝本还预备追击的金锤落下，一副唇瓣开开合合好几次，才聊胜于无地轻声道。“机械人偶落伍了，被时代抛弃是正常的，我……我主人也很早就不做机械人偶了，之前做的那些也都处理掉了。”
“抛弃？处理？”暗精灵笑了笑。
月色渐浓，在这连星光都不曾落下的深林之中，似突兀有风掠过。
本该高居于神殿之内的祭祀用人偶随之踏出轻盈舞步，领动半阖的黄绿瞳仁于夜色中划出长长荒诞怪离的细细光束。
他分明面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可莫名的，被冷寒晚风吹拂时，爱丽丝竟于那些翻飞晃动的金链中读出了几分苦涩而无奈的嘲·弄，与链条相互撞击的声响一同如潮·水般袭来，压得她快要透不过气。
“人类若是能为信仰之神舞上百年，便能列圣。可我为人类信奉的神祇跳了几百年的供奉之舞，到头来，却只能像没用的垃圾一样被抛弃么。”
他落下最后一步，所有金链也随之乖顺地回合身侧，覆在极具爆发力的饱满肌肉群上。乌云漫过，一丝月光划过暗精灵的侧脸，犹如一道永不褪色的泪痕。
他叹息着，问出盘踞心间的执念。“这公平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复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