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奉》木醇若

5、第 5 章 “星

　　“星星深邃距离”
　　“不经意在你眼底”
　　“遥远又贴近抓不住你的距离”
　　……
　　声音戛然而止，闭上眼睛小寐的贺煦文，尝试睁开眼睛看周围的情况，但刺眼的光线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不禁让他有些烦躁。
　　“贺同学，你挺能睡啊，这都快下午了”刚拔下他耳机的盛铭瑄看他醒了，凑到他耳边说道，“还有，等会要开家长会了，你这样被你爸妈看见，指不定是一嘴巴子”。
　　或许因为大脑里某根神经的搭错让说话的盛铭瑄抽出插在校服兜里的手，帮他理了理因为睡觉头发上翘起的呆毛，贺煦文似乎有些反感他的举动，脸黑的吓人，伸手将他的手拽了下来，无意的举动，让两只手紧紧相扣。
　　“你干嘛牵我手啊，还十指相扣”
　　“你以为我想牵，你要是不拿你那狗爪子弄我头发，至于搞成这样吗”
　　“别解释了，我理解，不过不好意思，我没有断袖之癖，我对男的没兴趣”
　　“想的倒挺多”
　　…………
　　“咔擦”头顶上方穿来相机拍照的声音，还在执着于牵手这一问题的两个人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了头，但两个人的手并没有因此分开。
　　“瑄崽崽～，这是你对象吧，哎呀，这小男孩长的还挺好看”拿着相机的王慕女士看着自己儿子和自己“儿媳妇”牵手的画面，露出了姨母笑，乐呵呵冲他俩说“真般配”。
　　“那个，姐姐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关系”再不懂事的贺煦文也知道基本的为人处世的道理，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女士显示出十分的尊重。听到自己被叫姐姐而不是阿姨的王慕女士，内心压抑不住的喜悦，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旁白的盛铭瑄看到自己妈妈的表情，用手捂住额头，轻身叹气。
　　“妈，我们两个真不是一对的，你难道不了解你儿子的性取向吗”
　　“哦～那就是在追求期，妈懂你们这些小年轻，你们要开cp超话吗，妈妈我当cp头子”
　　“还有在外面不要叫我妈，都把我喊老了”
　　“………………”
　　解释在此刻显的苍白无力
　　渐渐的，教室门外的人变多了，各位家长也都到达指定位置，贺煦文位置上依旧空空的，安静的等待一个不可能到来的人。
　　“咳咳，既然各位家长都到了，那我们这个家长会就开始了”班主任老徐端着茶杯走上讲台“今天没有别的讲，就是最近发现我们班有人开始违纪，偷偷谈恋爱了，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这次家长会下来自己处理”
　　底下的家长开始窃窃私语
　　“这年头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还谈恋爱呢，考不上大学到时候指定又怪我们这些家长”
　　“谁说不是呢，我觉得我还是多给自己家孩子报辅导班，到时候就没心思去谈恋了”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发现这个班有一对txl，每次吃完饭就到操场上转悠……”
　　“啊！恶不恶心啊”
　　”这是性取向有问题吧”
　　…………
　　坐在儿子旁边的王慕女士，一听这些家长的聊天，气不打一处来，“迂腐，古板”成了这些家长在王慕女士眼里的印象。旁边的贺煦文好像比王慕女士更生气，眉头紧皱，脸黝黑，没在意周围的情况，一把掀起自己的桌子，看那些人一脸疑惑朝他的方向看，狠瞪了那些人一眼，看那些家长似乎有些生气，有的已经拿拳头准备揍人，连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讲台上的老班，看着有点生气，碍于家长在场，不好意思因为一个小事而惩罚同学，但被瞪的几位家长明显有些不服气，愣是抓住老徐的手讨个公道。
　　“徐强老师，我不是冲这件事，就你们班这个同学的态度，我就觉得应该开除”
　　随即其他人开始附和，老徐有些为难，还是承诺给各位家长一个交代。
　　“呸，芝麻大点小事跟顶天了似的，事多”王慕女士有些看不下去了，破口大骂。几个家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几个人开始大骂，场面越发不可收拾，到底这个家长会还是没有如期完成。当家长们陆陆续续离开时，王慕女士还不忘叮嘱儿子：“小文好像有点不高兴，你记得安慰一下他昂”说完拍拍儿子肩膀就走了。
　　下午的课照旧上，但贺煦文却迟迟没有回来，盛铭瑄内心有点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点什么但却什么有没有失去，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了下午，到了晚上上晚自习时，也没有等来贺煦文，前面的雲柯不嫌事大，转头来找盛铭瑄说话。
　　“唉！你想不想知道贺煦文今天为什么会听见他们谈论txl发怒？”
　　“不感兴趣”
　　“真不想知道”
　　“不想”
　　“哦，那好吧”
　　下一秒准备转头的雲柯被盛铭瑄揪住耳朵，将他又扯转过来。
　　“干嘛？好痛的你知不知道”被揪耳朵的雲柯吼着盛铭瑄。但眼神一直盯着自己旁边的人，希望等他关心，可那人依旧埋头苦干作业，没有有点抬头的征兆，心里谩骂道：“王浩，我恨你是块木头”，但思绪很快被盛铭瑄的话拉了回来。
　　“你说是因为什么”
　　“什么因为什么，哦～，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我又想了”
　　“因为男人，一个和贺煦文有关系的男人”
　　“什么关系”
　　“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
　　旁边的王浩终于有点反应了，抬起头，憨憨的看着雲柯，有些无措，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又埋下了头。几分钟后，两个人开始传起了纸条
　　“不关心我，今晚你自己睡你自己的床，别挨着我睡”
　　“我错了”无尽的道歉
　　由于担心迟迟没有来的贺煦文，盛铭瑄就以生病为由请了回家的假，一路走到贺煦文家，2公里的路嗯是被盛铭瑄走出了九万八千里的样子，因为来个一次，所以很快就摸索到了他家门口，准备按铃时，盛铭瑄犹豫了，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显我烦”“会不会说我多管闲事”……最后因为“我妈让我来的”结束了这一次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按了铃，很快有人便来开门了，不出意外，就是贺煦文本人，好看的脸上挂了些许泪珠，没有了往日的拽气，倒让人心生欺负的念头。贺煦文看到盛铭瑄站在门口发愣，有些无语。
　　“你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来看看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可以走了”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那请进吧”
　　交谈中贺煦文表情冷漠，不像是在看朋友倒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呸，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跟陌生人差不多吧”盛铭瑄想想便觉得他的表情出现的理所应当。随后跟着贺煦文走进了他家。
　　不透光的客厅，几乎破烂的桌椅，看似摇摇欲坠的灯，都在诉说着这个家里的心酸。
　　“喝什么，红茶还是白水”拿着水杯的贺煦文转过头来问他。
　　“白水吧，谢谢”
　　拿着倒有白水的水杯，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对着贺煦文。倚靠在桌子旁的贺煦文，看起来有些迷人，修长的腿支撑着身躯，突出的喉结因为喝水吞咽而上下滚动，由于哭泣，鼻尖和眼睛都有些有些红红的，好像被人按在地上欺负过。这种念头从盛铭瑄脑海飘过，促使自己耳根也开始发红，同样是男生的贺煦文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不过不知道对象是自己罢了。
　　“快喝，喝完我送你回去”放下水杯对他说道
　　“好”知道知道留不下的盛铭瑄，开始减慢喝水的速度，把一杯普普通通的白开水喝出来82年拉菲的感觉。
　　开锁的声音骤然响去，贺煦文抓住盛铭瑄往卧室跑，随后锁上了门，然后有些为难的说：“今晚你估计回不去了，和你母亲说一声吧，今晚就在我这睡”盛铭瑄点点头，然后开始给母亲编辑文字。外面的门开了，吵闹声传了进来
　　“说你没本事怎么了，你就是没本事，说你还不服气了，没用的东西”
　　“你他娘的有病吧，刚刚外面我没跟你吵那是尊重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给脸不要脸，我看你就没有脸”
　　…………
　　给母亲发完信息的盛铭瑄有些惊讶：“这是你的父母”
　　“嗯，准确来说他们是一个连父母都不配做的人渣”在争吵中洗完澡的贺煦文示意他去洗澡“还有，水给你放好了，你去洗吧”
　　“你有多余的睡衣吗？我没带”揪着衣服小声问到。
　　“嗯……我把我的衣服借你吧”说完从衣柜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他。
　　由于房子老旧的原因，设施也并不齐全，住在这久了，连门也关不了，风一吹，浴室的房门就被吹开了一定，预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人，撇过头的贺煦文就这样看见了，奇怪的是自己居然有反应了，致使那人出来时，脸都还是红的。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洗完澡的盛铭瑄看他的脸红红的，以为生病了。
　　“没怎么，唉，你怎么不穿上衣就出来了”看他没穿衣服，忙拿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你那上衣太小了，穿不上，可能我们两个买衣服尺码不同吧，再说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我有的你也有”。看他因为这个而感到不好意思，盛铭瑄心里莫名有点高兴，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拿下手，正视他，不得不说，盛铭瑄如果当男模一定是最有型的，好看的外表，人鱼线……，是个女的看到都会扑上去吧，可自己一男的去反应是什么鬼！！！
　　“行了，上床睡吧，你明天还得去学校”理了理床单，示意盛铭瑄上床睡觉。得到“命令”，盛铭瑄麻溜往床上一摊，下一秒床之间被放上了一个毛绒小龟：“这是三八线”
　　“不是吧，你是女孩子吗？还兴这种三八线”盛铭瑄有些不了解。但贺煦文没有理他，倒在他旁边睡下了，顺手关了卧室里的灯。闷了好一会儿，吵架声还是没有停止，盛铭瑄下意识往贺煦文那边摸索，想找他聊会儿天。
　　“你在哪呢，我怎么摸不到你”
　　“你瞎啊，我就在你旁边”
　　“我……我夜盲，有点怕黑”
　　贺煦文震住了，原来在别人眼里几乎完美的男孩子居然有夜盲，随后下意识往他的方向挪去，抓了抓他的手。感知到对方的盛铭瑄有些安心，紧紧抓住不放手。
　　“我们聊聊吧”说到这盛铭瑄内心有些忐忑不安，怕他松开，然后又把他推往黑暗中。
　　“嗯，你要听我聊什么”
　　“那个让你听到txl而触动的男孩”
　　“不，除了这个，你让我说哪个都行”
　　“我想听你说，把我当做一个朋友”
　　“……好，其实很早以前，我其实并不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我有朋友，也有父母一点微小的爱，可是直到他出现，一切都改变了，那时候他刚转来，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玩，两方父母都互相认识，我们之间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直到我后来我发现我对他的感情好像不只是哥哥弟弟这么简单，后来再大些，我就知道我喜欢他，喜欢一个和自己同性的人，我不敢对他说，怕他因为我这怪异的喜欢而疏远我，直到后来有一次同学会上，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对他开口表白了，果不其然，他开始疏远我，可我不死心，死缠烂打，最后不得以他父母带他去了另一座城市，临走之前我写了张纸条夹在他的书里：“我不无辜，也没有错，我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那是形容我自己最好的一句话，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我周围的人知道我喜欢男的后也开始疏远我，我甚至一度被父母压去了戒同所，你知道吗，他们用电棍，鞭子逼我改变性取向，再到后来我出来了，开始浑浑噩噩的度日子，也就这样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叫什么名字”盛铭瑄有些心疼他问到
　　“不记得了，太久了”贺煦文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忘了也好，你得开始新的生活”
　　“怎么开始，你告诉我怎么开始”贺煦文有些崩溃的冲盛铭瑄吼道。
　　“你还有我，从今天起，我陪你开始新的时候”盛铭瑄说不来什么安慰话，只能边说边拍拍他的背。
　　“你？我们之间最多相互2年半，你拿什么陪我，话吗？”
　　盛铭瑄想：“是啊，我们不过才认识几天，我凭什么给别人承诺”
　　贺煦文见他没有反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突然想到自己本来就不配被爱，凭什么还要奢求别人来爱我，想想，准备把手缩回去，感受到手里捏着的手被抽回，他忙攥紧，对贺煦文说
　　“信我”
　　听见他说的话，仿佛给了贺煦文勇气，他牢牢攥紧对方的手说道
　　“冲破黑暗，你就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