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郭] 嘉嘉》铃酱

17、第 17 章

　　曹操回来后，日程满得连针都扎不进去，哪还有空联系郭嘉。他放下工作陪孩子出去玩，事后必然遭到反噬，复工后每天被大会小会和各种应酬轮番鞭挞，连做梦都在签文件，睡眠匮乏导致头疼病又犯了，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戾气，公司里级别不够的下属远远见了他都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唯一的安慰是荀彧终于结束了休假，回总部上班了，可谓全公司的福音。曹操毫不客气地丢给他一堆工作，但荀彧有他自己的节奏。回来后不久，他就召集了一次会议，有几个项目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把相关各部门叫到一起，统筹安排一下。曹操作为老板自然得露个脸，不过在荀彧召集的会上，他至少能轻松点儿。

　　曹操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在这次会上看见了郭嘉。

　　郭嘉是跟着陈宫来的，坐在那组的末位，整个过程中都在心无旁骛地认真听讲，一副中规中矩的实习生模样。曹操转眼去看陈宫，意料之中地看不出什么来。再看荀彧，一如既往地四平八稳，更看不出什么来。曹操拿起面前的保温杯喝了口茶，然后不动声色地给陈群发消息：“实习生怎么跑公台那去了？”

　　陈群是真的在心无旁骛地认真听讲，过了一会儿才看见消息，回他：“公台说最近缺人，把他要过去了，不妥？”

　　“实习生没事，”曹操回，“你把关。”

　　前不久他才和陈群说过，陈宫的部门不能再进新人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不想，有的话不好说透，曹操知道陈群能领会他的意思。

　　原本陈宫要个实习生过去也无伤大雅，但郭嘉不是普通的实习生，陈宫是知道的。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这么做了，就是要看曹操的反应。

　　曹操放下手机，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和陈宫都太了解对方了。陈宫未必就真的相信郭嘉对曹操有多重要，他要的不过是曹操的一个表态而已。曹操也确实不至于为了郭嘉公开与陈宫翻脸，但他从未想过要将郭嘉牵扯到他与陈宫的关系中来。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可无论怎么复盘，他也看不出错处在哪。只有整件事的走向是确定的，那就是郭嘉已经被迫变成了一颗棋子，并被无情地推到了他和陈宫之间，稍有不慎，就会被双方交错的火力轰成炮灰。

　　接下来的两周，曹操依然没有联系郭嘉。算上先前出门的日子，两人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面了。自打他们认识以来，曹操还从没冷落过小孩儿这么长的时间。他绝非有意针对郭嘉，毕竟在整件事里，只有郭嘉是无辜的。然而与陈宫的矛盾已经发展到了最后阶段，在解决好这个问题之前，曹操实在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兴致分心去做别的。

　　曹操并不打算当面提醒郭嘉，也没交代典韦去转告。不知为什么，他对郭嘉有种近乎盲目的信心。他总觉得以郭嘉那颗聪慧的脑袋，对方根本不需要他的提点也知道该怎么做。小孩儿一向很听曹操的话，只要他在此期间安安分分地当个实习生，不被陈宫裹挟进来，等风浪过去后，曹操自然会再找他。

　　只可惜事与愿违。

　　当看见郭嘉也坐在包间里的时候，曹操发现自己的判断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

　　和吕布见面是早就定下来的。陪同曹操一起来的原本只应有荀彧和陈宫。虽说算不上鸿门宴，却也绝不是什么愉快的场合。曹操之所以愿意坐下来和吕布吃这顿饭，完全是念着跟陈宫多年的情份。但陈宫竟然把郭嘉带来了，而郭嘉竟然真的敢来，这难免让曹操有些意外。

　　曹操先和吕布打了招呼，场面上的话无需过脑子，张口就来。直到双方寒暄结束，才终于往郭嘉的方向扫了一眼：“小郭也来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情绪很淡，语气却不冷，听上去就像是领导对下属的日常问候，但似乎又能从里面咂摸出一点别的味道来。郭嘉连忙坐直了些，刚要开口，陈宫就道：“好苗子，带来涨涨见识，历练历练，将来还得靠年轻人挑大梁。”

　　郭嘉顿了一顿，目光停留在面前的餐盘上，不再急着应声。曹操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机会难得，你可得好好谢谢陈总。”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陈宫，话却是对郭嘉说的。郭嘉于是也抬眼看向陈宫，笑得青涩又谦卑，完美符合他学生兼实习生的身份和定位：“陈总过奖了，谢谢陈总栽培。”

　　这时貂蝉起身张罗酒水。吕布只带了她一个人来，果然她一开口，气氛就不一样了，就连一直不动声色的荀彧，神色都顺水推舟地为之松动了几分。曹操和颜悦色地笑道：“最近老毛病犯了，胃不舒服，酒我就不沾了，你们随意。”

　　吕布是个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脸色立刻暗了下来。但貂蝉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笑着抱怨：“您要不喝那可就没人喝了。荀总我是不敢劝，没那本事。陈总吧，恕我直言，跟他喝酒就两个字，寡淡。”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荀彧是出了名的滴酒不沾，无论在什么场合。陈宫原本可以，不过貂蝉意有所指，曹操不松口，陈宫便也笑而不语。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眼看着又要冷掉，但貂蝉显然早有准备，眼波一转，视线落在郭嘉身上：“小郭能喝酒吗，咱俩喝几杯吧？他们都忒没劲。”

　　郭嘉摸摸自己的空酒杯，爽快地点头：“姐都开口了，那必须能。”

　　貂蝉的目光在曹操与陈宫之间一个来回，笑吟吟地夸道：“幸亏小郭来了，看孩子多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