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君山山巅南柯殿内 离开许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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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留生不知道的是，白不归其实走了没多远。君山离桐州可不近，他还没傻到一路飞回去。
他只是将自己传送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左右打量一番，确定没人过来，白不归双手各自捏诀，口中念念有声：“缩地成寸，君山阵外，开！”
等白不归再一睁眼，巍峨高山已在眼前。
走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这次回来怎么也要个把月后，没想到不过两天。
君山外自然也有隔绝妖界和人间的结界，不过这个结界，早就拦不住他了。
“母亲！” 一路踏云至君山山巅南柯殿外，白不归毫无意外看见俩人正在下棋。
听到他的声音，其中一个抬起头，长眉直鼻，不怒自威，正是君山妖主，自名清姯。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清姯一时不知他为何过来。
“母亲，云姨，我在人间看见了半月妖印！”
殿中两人面色皆是一变！
“你说什么？半月妖印？你在何处见到，你又如何认得半月妖印！” 清姯连声问道，自螟阿被封印以来，半月妖印不见天日已有千年，他是从何处看来的！
“你又是何时去了人间？” 清云开口，语气要和缓许多。
“云姨这个我待会再解释，我真的看见了，母亲探入我的识海一看便知。”
白不归走前曾在妖印边藏了一线灵识，除了要等妖印启动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他知道这么说出去谁都不会信，唯有她们自己去看才行。
清姯毫不犹豫，灵识如触须般潜进他的识海，顺着白不归放出的一线灵识，直入灵台寺后山----
这个滋味并不好受，白不归皱紧眉头，感觉汗珠顺着额头滑下去。
不多时他感觉缠住自己灵识的力量一收，他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母亲？”
“是真的...半月妖印...” ，清姯面色微白，虽然白不归的识海对她没有任何抵抗，但这潜进他人识海总归不算轻松。
“怎么会这样？” 清云难以置信，“难道螟阿...”
“不可能，” 清姯知道她想说什么，立刻反驳：“螟阿被封已过千年，若是他能出来，何必等到今天，更何况当年会半月妖印的人不少...”
这话半点不假，此时此刻，这南柯殿殿中，她二人自来便会，还有一个偷偷看过的白不归。
“母亲，半月妖印，一笔双生，君山上可曾发现过另一枚妖印？” 白不归脱口问道。
清姯瞪了他一眼，知道他一定是在什么时候溜进了禁术阁，只是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个，转头对清云吩咐：“马上派人探查君山上下所有地方，地下三尺之内都不要放过！”
清云点头，立刻去办。
只要另一枚妖印在君山境内，她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妖揪出来，她可不觉得这是哪个小妖因为贪玩留下的，但若是另一枚不在君山...清姯面色严肃，眼神望向洛水之畔。
当年，敛夷便是螟阿手下最锋利的一柄长枪，难道...
不行，未知事情全貌，便不该妄下判断。
清姯及时收回心神，压下心中担忧，转头厉声问道：“白不归！你又是什么时候进的禁术阁？谁带你进去的！” 若不是出了这事，她竟然都不知道，真是儿子大了，长本事了！
“母亲~禁术阁里也没什么呀，我就是一时好奇，没人带我，我偷偷进去的，母亲~” 白不归一点点挪到清姯君身边，挽着她的胳膊。
“你？你自己怕是连禁术阁的门都找不到，说，是不是你二哥？” 这两个混小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地方都敢进。
“真不是，二哥对那些哪有兴趣，真是我自己进去的，母亲你也太看不起儿子。” 一个禁术阁，他要是都进不去还了得。
“这么说还是我小瞧你了？”
“那是，我可是妖主清姯的儿子~” 眼见母亲没那么生气了，白不归更加放肆一些。
听着他骄傲的语气，清姯心中忽地一酸。
就像是一个提醒，眼前人永远不是清姯的儿子，他的母亲是君山妖主，清姯君。
伸手抚过白不归的头顶，清姯君咽下心中酸意，佯装冷静地开口：“不归，你跟君山上其他妖不一样，你要记住，你是要成仙的。”
以往白不归听到这话一定毫不犹豫地应下，可是今天，他偏偏迟疑了一瞬。
“母亲，成仙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一定要修炼成仙呢？”
清姯君心下一愣，双眼微微眯起。这个问题自然不是白不归第一次问，可是巧的是，上次他这么问，还是五百年前。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开口：“不归，你这几天在人间，见了什么人？玩得可开心？”
这次轮到白不归愣住了，他不明白母亲为何没有像以往一样警告他不准去人间，反而称得上是和颜悦色地问了这个问题。
“母亲，您没生气？人间挺有意思的，我，没见什么人，就四处逛逛...”眼神微微闪烁。
“如此甚好，不归，这些年你一直在君山修炼，是母亲过于严厉了些，如今眼见你修为大成，想下山去看看人间，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当然不会生气。” 清姯面色无异，像是任何一个担心儿子的母亲。
“母亲，我...”
“怎么，我不生气反而不好？” 清姯君顺着话头佯装发怒。
“当然不是！母亲放心我也不会耽误修炼，您相信我...” 虽然惊讶，但是他仍然很感激，他还以为母亲会将他关起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用偷偷摸摸下山去了。
清姯君抬手打断，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我当然相信你，你是个好孩子，若你现在还想下山，我也不会拦你。我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白不归面露喜色，乖顺退下。既然母亲已经如此说他当然不会傻到说要留下来，走出南柯殿直奔自己的住处，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一会还要去给伯奇摘月絮草带回去，他可还记得许大哥喜欢那个小妖兽。
眼见白不归走远，清姯回到棋盘前，盘膝而坐，闭目入定，现在她要确定一些事。
凡人留下的气息本就不强，进了君山更是几乎微不可寻，所以她并没有想着直接去找那个凡人，而是将灵识放出，一路直奔凤凰山而去。
这是她刚刚探过的地方。
灵识一入凤凰山，剩下的一切就轻而易举，她几乎毫不费力地发现白不归留下的痕迹。
自然也就能看见许留生。
许留生仍然在医馆里忙前忙后，怎么也想不到现在有一双眼睛，正在千里之外，默默地看着他。
当真，是天意，清姯睁开眼，有些事或许真的只能说是天意。
就像眼前这局棋。这局棋她与清云已经下了许久，一直没有输赢，此时她却突然看出这棋下一子该落在何处。
“主上，我回来了。” 清云也在这时踏进殿内。
“可有什么发现？” 清姯抬手落下一子。
“暂时没有，我已吩咐众人在君山各处细细搜寻，若有发现立刻来报。主上这里，可需要我...” 清云坐在棋盘对面看刚刚落下的那颗白子，此子一落，自己颓势已成。
“南柯殿我刚刚已经探过，无事，其他无主之处你亲自去看看，别有什么遗漏。”
“是，主上。” 清云犹豫地另执起一子，思索许久，还是放下了。
“清云，这局你输了。”
“我总是下不过主上的。” 她也不在意，一颗一颗捡起棋盘上的黑子，放回手边棋盒里。
“清云，你可知不归去人间做了什么？” 清姯没有她那么好的耐性，手指一提，将白子尽数收回。
清云摇头，她不知道。
“许。” 清姯突然没有没尾的说了一个字。
清云一抬头，手中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可能？他的生魂不是在君山上？” 少了一魂如何能转世？
“五百年了。” 清姯目光微敛。
清云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五百年前，清姯罔顾天道私自锁了那凡人的生魂，已是犯了天道大忌，五百年是她能与天道抗衡的极限，也是凡人能承受的极限，若是继续下去，那凡人不时便会魂飞魄散，从此消失在天地间。
“主上，准备怎么办？” 她一时猜不透清姯的心思。
“这样也好，既然是不归自己找了过去，就是天意，天意如此，我当然不会逆天而行。”
清姯知道那是个极好的孩子，若是他不曾救过自己的儿子，若是不归能更听话，她也不会狠毒到去为难一个凡人。她还记得自己在五百年期满，取出那道生魂之时，那生魂已经虚弱得几乎看不出人影，但是感觉到她的存在还是本能地挣扎颤抖，那一刻她真的不忍，甚至对着那道并听不见声音的生魂说，如果上天垂怜，能让他不再碰上白不归，她保证许他生生世世平安富贵，以偿这五百年的过错。
然而，造化弄人不就是这么个意思。
“前世与今生，都是我对不起他，下一世，我定保他荣华富贵，福寿康宁。” 清姯重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天意既然让她做这恶人，她便做了。
“主上...” 清云开口。
“清云，下棋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君山山巅南柯殿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