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下的誓约》云言一

2、畅想未来，谈论过往 二人在食堂

　　二人在食堂的入口扫描了验证手环，随后到点餐窗口前选择了想要吃的餐点，在结账处付款后，走到取餐窗口稍候片刻，随后各自拿着装有餐点的托盘走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每一个洛普霍星人在出生后，会由医院采集所有的个人信息，上传至数据中心，每个新生儿在出生后便会被护士在肩胛骨附近植入芯片，用于和验证手环产生共鸣，在满周岁后，数据中心会通过邮寄的形式你将验证手环送至家中。
　　任何洛普霍星人都不得破坏手环或是取出芯片，否则将被逮捕并进行为期一年的教育，再次犯错则会直接送往赛列斯。赛列斯的住民没有芯片和验证手环，在上岛时就会通过手术摘除。
　　验证手环可以投屏显示，也可以检测使用者的身体状况，即使没有信号或是在外太空的情况下，也可以实时记录使用者的身体状况，在信号恢复或是回到桑普森星后，会即刻上传至数据中心。
　　“既然我们成为情侣了，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比如在空闲的时候或是休假的时候去约会旅行，还有攒钱在休闲区买一套房子一类的。”伯特拉姆拿起汉堡咬了一口，抬头看向哈罗德。
　　哈罗德吃完了烤肠和煎蛋，喝了一大口杯中的水，咽下口中的食物，“我想想......”他说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嗯，今天先去见我的普格，然后明天去墓园探望我的洛恩，再然后嘛，我们休假的时候去其他大陆旅行，一年之后我们缔结终生契约吧，怎么样？”
　　伯特拉姆吃着手中的汉堡，“嗯，那就这么做吧，只是关于缔结契约的事，一年后就直接申请是不是太早了些？虽然我们从小几乎是一起长大，但是成为情侣之后的生活与平时的生活是不一样的，成为伴侣之后亦是如此。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再对未来做规划。”
　　“我啊，今天上午的时候问过布鲁斯了，关于办理伴侣契约需要准备一些什么材料。” 哈罗德吃着餐盘里的牛排，“他说只需要带着验证手环和出生证明，以及医院的成结证明就可以了。” 他说着喝了一口杯中的饮料，看向伯特拉姆，“不管什么时候看，你的这头金发都很特别呢，手感也很柔顺，异色的瞳孔也是，左眼是清澈明亮的淡蓝色，右眼是浅灰色，你的普格和洛恩是怎么把你生的这么好看的啊？”他托腮拨弄着自己的刘海，“我的头发手感有点毛糙，不论怎么打理都是这样，看来这或许是Alpha和Omega在身体特征方面的差异呢。”
　　伯特拉姆默默地吃着自己的晚餐，看着哈罗德自言自语，“嗯，大概是因为我的洛恩在怀我的时候被照顾的很好吧。”
　　洛普霍星的伴侣契约分为三种，临时契约，半终生契约，以及终生契约，伴侣契约类似于地球的结婚证明。缔结三种契约所需的材料稍有些不同，唯有临时契约的伴侣不需要提供医院的成结证明。不论缔结哪种契约，双方都是受到认可的伴侣，并且会由当地的房管中心分配住房。
　　只是三种契约本质上有所不同，临时契约即双方成为伴侣后，倘若想要解除契约，直接去当地的办理处提出离婚申请即可，倘若在婚姻关系中有后代，则伴侣双方可以自行选择是否赡养后代。
　　若双方都不愿意，则需要提交一笔价值不菲的赡养费，并办理多种手续后，后代会交由当地的保育院接管。
　　而半终生契约则是在双方提出离婚申请后，需要通过手术消除成结，一定概率会损伤腺体，无属性者例外。对于离婚后的后代赡养，律法中的规定是，桑普或是桑格中的一位必须亲自抚养后代，另一位需要每个月给对方提供自己收入的40%，作为抚养费。
　　而终生契约则是不能轻易提出离婚申请，除非其中一方经历重大意外，或是身亡，才能提出该申请，司法执行部也会派人亲自调查原因，如果是为了解除契约而使自己伴侣发生意外或是身亡的人，则是会被关押三年后，送往赛列斯。关于后代赡养，则是由当地财务管理中心提供养育补助，由仍然健在的那位亲自抚养后代。
　　临时契约和半终生契约在各个大陆都比较流行，而在塞伦特大陆，多数人缔结的契约都是半终生和终生契约。因为生活在塞伦特的桑普森星人认为，既然和对方成为了伴侣，就应当全心全意地对待他或她。
　　伯特拉姆吃完了汉堡，笑着看向哈罗德绿色的双眸，“只是我们才刚刚成为情侣，现在就开始构想婚后的未来，是不是太早了些？哈罗德，不要把生活想象的太美好，我们之所以在军部能够获得这么高的职位，一方面是因为我们优秀。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当初通过了所有的考核，取得的成绩也都是S，S+，最差的科目也才A-，因此刚到军部就被收入了特训班。可是你知道吗，对于某些人而言，A-就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成绩。即使律法规定了不准性别歧视，但仍有些大陆将Omega和无属性者当做发泄欲望的工具。其他星球时不时地也会入侵，有些大陆还经常会有内乱。其他人的生活并非我们所想象的这么美好，我们看到的，或是我们了解到的，不过是他们真实生活中的冰山一角。还是那句话，未来是充满变数的。我希望你能把一切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我们以后要一起度过的是生活，所以，不论是生活还是战斗，都请你三思而后行。” 他说着端起餐盘，走向了餐具返还处。
　　哈罗德默默吃完了微凉的牛排，喝完了杯中的水，将托盘放回餐具返还处后，他走向站在门边等候的伯特拉姆，“如果......我刚刚说的那些让你生气了，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说着向伯特拉姆鞠了一躬，然后垂眸看向他，“我......” 他欲言又止，“我知道未来是充满变数的，也知道大家的生活并非我想象的这么美好，但是......” 他抿着唇，吸了吸鼻子，“但是我就是喜欢幻想啊，我就是靠着这个，才能一直都这么乐观，不然我早就被我的普格折磨疯了不是吗？”
　　伯特拉姆揉了揉他的脑袋，哈罗德有的时候像是大狗狗一样，像是他看到自己的手下在自己面前阵亡，或是受了委屈，抑或是被伯特拉姆职责的时候，就会像个孩子一样。这是他独特的可爱的一面。
　　哈罗德说着将他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他的唇，“我也会尽量变得优秀的，而且，而且我上战场的时候也不是莽夫啊，我每次都是以获胜以及保护所有的手下和自己为前提，进行战略会议的，我才不是笨蛋，不是！”
　　伯特拉姆抬手擦去他的眼泪，“好，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这么大的人了，在军部是少将，还是个Alpha，就这么在食堂面前哭成小狗，也不怕被人看笑话。”他苦笑着轻轻摇头，“还说自己不是笨蛋呢。”
　　“我说不是就不是！伯特拉姆才是笨蛋，连葡萄汁和蓝莓汁都分不清的上校Omega是大笨蛋啊大笨蛋。”哈罗德对他吐了吐舌头，“而且我才没有哭，就是眼睛被空调吹的有点疼而已。”他握住伯特拉姆的手，“刚刚我也想过了，既然你觉得交往一年后就缔结契约太快了，那我们交往三年后，根据情况去选择缔结哪种契约，怎么样？”
　　伯特拉姆抬头看向他，踮脚轻吻他的唇，轻轻应了声，“嗯，好。交往三年后，我们就缔结伴侣契约。”
　　二人牵手走出了食堂，回到宿舍换了一身便服，便乘坐飞行器前往了塞伦特第一中心医院，哈罗德和伯特拉姆走进住院部，办理了探望申请，大约半小时后，一位护士带着二人前往了精神科的住院楼。二人跟着护士走在通道上，哈罗德紧握伯特拉姆的手，“第一次见面很可能会被吓到，不过你放心，病床和我们之间会有一层质量极佳的防弹玻璃，整个探望过程也都有至少三名看守陪同。”
　　“你的普格患病很严重吗？” 伯特拉姆抬头看向他，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普格，只是听自己的洛恩提起过，以及看过他的照片。而在他三岁的时候，他的洛恩也因为意外而永远得离开了他，所以他自幼就很羡慕那些双亲健全的家庭。
　　哈罗德沉默不语，护士在一处病房前停下脚步，分别递给二人两个呼叫铃，“如果遇到连看守都无法控制的情况，请按下这个铃，医院会在半分钟内立刻派人前往解决。” 说罢她便将二人带进了病房。
　　伯特拉姆第一次亲眼见到哈罗德的普格，比恩·纳鲁多被束缚在床上，床边站着三位看守，其中两位将他从床上松绑，带到玻璃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他双眼无神地看着伯特拉姆，随后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个角落。
　　这与伯特拉姆在现代历史书上看到的照片大有不同，与哈罗德给自己看的照片也有很不一样，如今的比恩根本就没有当初的那般威武，那般令人敬仰。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位失去了灵魂的男人，当他看到站在伯特拉姆身旁的哈罗德时，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站在他身后的看守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
　　“就是你，就是因为你，费尔涅斯才会去世，你却偏偏继承了他栗色的头发，和他一模一样的绿色双眼，啊！为什么，你这个家伙知道他分娩时经历了多大的痛苦吗？现在还有脸来见我？你给我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滚！” 之后又是一阵让人听不清的胡言乱语。
　　待他的情绪稍稍平静后，哈罗德开口了，“我今天来见你，是因为我有对象了，想来告诉你一声，他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军医，衔级是上校。” 哈罗德说着看向伯特拉姆，名字也很特别，是伯特拉姆·丹尼。”
　　伯特拉姆向他颔首，“伯父您好，我是......”话音未落，比恩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听上去不像是人会发出的，更像是野兽的吼叫，他用头撞向玻璃窗，被看守制止后，边吼边怒视着二人，其中一位看守向二人摇头，示意他们今天的探望到此为止。
　　哈罗德向他点了点头，轻握伯特拉姆的手，快步走出了病房，随后舒了一口气。伯特拉姆开口道，“你的普格一直都是那样吗？还是因为今天见到了我们，他才这么激进？”虽然伯特拉姆是军医，不过他的业务范畴仅限于各种外科，其他科室则是由其他的军医负责，因此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精神科的病人。站在门外等候的护士回收了二人的呼叫铃后便离开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我小时候有好几次差点被他杀死，自从我的洛恩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正常过。” 哈罗德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看向他，“我今天带你来，一是想让你和我唯一的亲人见一面。二是想告诉他，我有对象了，我以为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治疗，他的病情会有所好转，可事实证明我想多了。”他长叹一声，“我们等会儿去附近的咖啡店坐一会儿再回去吧，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伯特拉姆应了一声，轻握哈罗德的手，跟着他走出了精神科的住院楼。哈罗德的手一直都在微微颤抖，从二人走进住院楼开始，一直到现在。伯特拉姆握紧了他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有这样一位普格，还不如没有的好？你从走进住院楼一直到现在，手都在抖，你经常来看他吗？”
　　“嗯。”哈罗德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我在他被送进医院后，接受了差不多九年的心理医生治疗，就是我骗你说，我要和其他人一起跟着保育员姐姐去游乐园的那些时候。我至今仍然记得，那是每个周四的下午，我们那群孩子都是被带去接受心理治疗的。”他抬头看向伯特拉姆，“暂时先不说这些啦，街对面就是咖啡店，我们去坐一会儿吧。” 他笑着道，握着伯特拉姆的手跑向了街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