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见（正文） 他半眯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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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雪夜，一座座金顶红门的宫殿远远望着，像是嵌在雪地里一般。明月高挂，昏黄而又朦密的月光划过角楼，在檐下铺上一层银辉。深深宫邸，灯火通明。殿内，各臣手鞠银杯，耳目染笑。那饰着琉璃瓦的大殿洁白如光，似染成的一地白玉瓷。珠帘后，有人抚琴奏乐，指尖微拨起，声声流淌。古琴涔涔，延延泛音，乐声悠扬。殿中央，长袖细腰的舞女耳卷细纱，半蒙着脸，脚踏三步莲，个个舞姿翩若惊鸿。各门世家子弟也终于借此好好放肆了一番，席开未半，便已有了醉意，不时地唤身旁的宫女上前酌酒。看着她们轻巧的柔荑一提，端起酒壶缓缓倾倒，花樊挑了挑眉。
“世子，许久不见，最近可还顺利？”
花樊微微抬了下眼皮——魏家二少爷，魏岚。他怎么也来了？
呵呵，许久不见？我们见过几次？这么想攀关系啊。
“劳烦魏公子挂忧了，花某一直很好。”
“看来世子依旧是喜爱美女啊，怎么，最近还常驻醉仙阁？”魏岚见他一直别着头不理睬自己，眼中神色略重了重。
“呵呵……”花樊搂着一名宫女，端起酒盏，指尖抚过杯口边缘，轻轻晃了晃，“魏公子……要不一起？”
魏岚看着他一脸邪靡的笑容，愣了愣，随即赔着笑，“不了不了，魏某就不打扰世子作乐了，家父也正等着呢……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花樊微微扬起嘴角，那双迷离的桃花眼里泛着丝丝嘲讽。
“这皇宴是朕特地为北君操办的，北君可还满意？”
大殿上，奕皇笑眯眯地问道。
“满意！能让奕皇亲自办宴，实属北某的荣幸。”北灭轻笑道。
“阿李，”
李公公闻声走过来，俯下身子，
“覃怜那儿你安排好了吗？”奕皇压低了声音。
“回皇上，奴才已安排妥当。”
“怎么不见她人？”
“哦，奴才刚刚派人去催了，应该快到了……”李公公谄媚地笑了笑。
“行了，朕知道了。”奕皇摆了摆手。
一旁的清缘端坐着，听这话，温仪静婉的眼神里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狠色。
北灭看着清缘的神色，放下了酒盏。
“公主……就是这儿。奴婢先退下了。”
抬头，门上黑色匾额刻着“保和殿”三个烫金的大字。隐约能听见殿内传来的琴声和笑声。覃怜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要见到父皇了吗？
“走吧。”
“皇上，覃怜到了。”李公公忙赶来，附耳低语。
“嗯。”奕皇扬了扬头。
“……覃怜公主到——”李公公心领神会，润了润嗓子。
“覃怜？她是谁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公主了？”“看着长相，貌似是芸妃的孩子……”“啊？芸妃？她不是早就……”“我倒是听说过，当年啊芸妃死前产下了个女婴……”“皇上这会儿将她召进宫……”“指不定呢，这次不是有奕昭联姻吗？”“皇上该不会想征她吧？”“那不正好吗？听说……她不是皇上的孩子……”……一时间，宴席上上下下议论纷纷。
覃怜听着，微微攥紧了拳头。
抬眼正对上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无情无义的帝王，她所谓名分上的父亲？
又该怎么称呼呢？
“……儿臣覃怜拜见……父皇。”她跪在地上，双手交错着，俯下身。——这是涟月教她的。
“免礼。你就坐那儿吧……”奕皇微微缩了缩瞳孔，指着殿下与北灭正对的一张筵席。
覃怜颔首。
花樊睁开半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一袭浅绿色软烟衣裙裹着柔软的腰肢，腰际一玄色腰带，外披一件白色毛绒呢，肤色洁白如雪，颈上一条碧色水晶链，映着清晰的锁骨，欲衬得脖颈诱人。头上并无任何饰品，一根淡蓝的丝带绾着乌发，清如瀑布。几缕发丝顺脸颊滑落，纤长浓密的睫毛蒲扇般微微翘起，粉嫩的嘴唇轻弯，耳垂小巧玲珑，清秀而又温柔，还散发着丝丝忧郁的气息。
“呵，有意思。”他抿了一口酒。
“北君，这便是朕与你提起的，朕的小女，覃怜。”奕皇摊了摊手。
“在下是大昭密使，北灭，见过公主。”北灭隔着对望着。
覃怜回了个礼。
桌上摆着各色水果佳茗，雕盘绮食。她随手挑了一个暗紫色的葡萄放进口中，正惊于它的酸甜，一眼便瞥见北灭紧盯的眼神。她微微别过了头。
半晌。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红着脸，有些畏缩地低下头。
“公主，你头再低，就埋得没脖子了！”涟月悄声说。
覃怜一顿，“涟月，要不我们先悄悄离开？……”
这么多人，她怪不习惯的。
况且……父皇既已向众人介绍过了，便没她什么事了吧？或许……下一次来这儿，就该是出嫁了。
“啊？”
涟月望了望，殿上正欢笑一片，众妃子团着奕皇，把着酒盏，脸若灿星，面如红霞,时时嫣语，娇羞温柔。奕皇应无暇顾及她们吧？
“公主，我们走吧……”
对面，北灭看着她们起身离开，轻佻着眉。
大殿里续上了檀香，烟雾缭绕，歌舞升平。
“公主，外面凉，快些进屋吧……”涟月给覃怜披上一件大衣。
“嗯，涟月……你先去烧炉子，我等会儿就进去。”
“那公主……你可别乱跑啊，就呆在这儿……”“嗯嗯，放心，你快去吧！”
覃怜向里面张望了几眼，确定人走开了，这才蹑手蹑脚的出来。
晚上的宴席，她都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好了，饿着肚子呢。覃怜懊恼地走着，回头望了望，“厨房在哪儿啊？”
她看见远处有座桥，步过，是个紫亭子，嶙峋的山石，弯弯曲曲的石子路……这里是御花园？
她来了兴致，一时忘了饥饿，静静地走在淡黄色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
突然，从树上落下一个人，在面前降下，覃怜一惊，忙往后退，偈长的裙裾拖着脚，她眼看着向后仰去。
“小心！”那人一把拉起她的手搂着她的腰往怀里拽，力道很大，几乎一瞬，覃怜狠狠地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哎呦！”她皱着眉，刚想伸手揉揉头，立马想起来……你正被抱着呢……对方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覃怜脸上飞快的划过一抹红晕，伸手推开……是他？北灭？！
他半眯着眼，“你就是覃怜？”
覃怜定了定，微微颔首，“多谢北公子相救……公子怎么在树上？”
北灭轻笑着，“树上风景不错，公主……要一起来吗？”他慢慢地凑近。俊美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双深邃的凤目透着淡淡恹气，薄唇紧抿。月色隐约，映得他半露的脖颈细如白瓷。
“不……不了，我该回去了，涟月在等我呢……公子，时日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覃怜紧张地瞪大瞳孔，立马侧过身，眼神闪躲着，“小……小女先走了……”
见她仓皇而逃，北灭脸上噙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雪也不知是何时停的，月光凝落处，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见（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