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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抽签 电光火石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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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大考每隔六年一次,按排名,拜十巫为师。这可是一般修行者一步登天的机会。在九州四海,十巫可是连门派大宗师都有礼让三分的存在。
无论是名师出高徒,还是非同一般的人脉关系,反正零度学院,每隔六年的大考,已成为九洲四海都会关注的大事件。
大考期间,连续三日禁制一切活动,车马行走商贩叫卖一律暂停,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亦青梅环顾四周,这里相比于外面的吵闹,无疑清净了许多。外围在积极等待的,除了学员的父母们,还有九州四海各种达官显贵。少女抬眼望去,考场内院里,清一水儿备考的学员:有临时抱佛脚,记技法口诀小抄的;有异常认真,拿着书本温习的;有放松心情,闭目养神的,也崩溃大哭,隐隐啜泣的。
反正各式形形色色,亦青梅找了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养会儿神。
就在此时,一记洪亮伟岸的声音从高耸的祭台上传来:大考,正式开始!请各学子,领竹签牌。
一时间,场内瞬间肃静下来。
“叶舒舒!”满脸绘彩的祭司拿着花名册唤道。开始了,按上次模拟成绩开始点名了。
人群中一抹粉红色的身影,发髻高耸,叶舒舒抬头挺胸,稚嫩的脸上满是自信,只见她沉了沉气,在众星捧月之下登上祭台。
祭台之上,有一暗箱,她毫不犹豫从里面抽出一块竹签牌。
“玖拾!”祭司道。
玖拾?众人一阵惊呼,居然,是玖拾!
这竹签,从壹到佰,难度系数逐级攀高,谁也不想自己当个冤大头。但,系数越高,奖励越丰厚。若是能拿到法器,对于第二场的比试,会有很大的裨益。
这得看众人如何权衡了:高了,怕顶不住;低了,怕过不了第二关。但不管怎么说,重点还是有命能抗下,才是正事。
只见叶舒舒虽然也有惊讶,但还是很镇定,从容且坚定地走下了台。毕竟是现任榜首,光是这份气度,已然超越了很多人。众人既是感叹又是庆幸,幸好不是自己抽到的玖拾。
“折扇花!”
祭司按排位喊着名字,人群中也渐渐开始活跃起来,各种买卖交易,横行不止。也有双手合十,一直在祈祷的。
少女这对没什么兴趣,只是耐心地等候着。
“你还挺淡定的啊。”面前一少年叼了根狗尾巴草戏谑地看着她:“我看你好久了,一点都不紧张么?”
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亦青梅愣了愣:这一身大红配大绿,也就罢了,东北大袄子同款配方,也没啥,关键是,这衣襟是要开叉到哪里?要不是一束抹腰拦住去路,她丝毫不怀疑,这厮是要袒胸露乳啊。
像这样招摇又标新立异的人,她一向是敬而远之的。棒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好歹是活了两次的人,这她可太清楚了,自己也就一条小命,还嫌活得不够久呢。
少年见她不理人,露出一对小酒窝:“可我认识你。你是学院里在传的,那个天才少女。”
双手紧握,亦青梅道:“你认错了。”
“怎么会呢,这双琉璃大眼也翻不出第二个人来。”少年亲厚道:“听说,你把叶舒舒气得不轻。”他贼兮兮的:“可真是太解气了,那小姑娘仗着她爹是祭司,平时没少欺负我们这些普通人。”
周围一众人听到这儿,也应和着:“是啊,干得漂亮!”
叶舒骄纵蛮横是出了名的,但她本性不坏,就是急功近利了一点。
“我叫林司橙。树林的林,司命的司,橙子的橙,林子里的司命手里有颗橙子,就是我。”那少年也不管亦青梅是否冷淡,继续道:“你就不担心自己的竹签牌么?”
“都一样。”
“这么自信?”少年乐了:“那我,能不能抱你的大腿?”他的眼中满是小星星,倒是有几分可爱。
“作弊?”
“唉,这话说的,就俗气了。”少年一脸讪笑,酒窝深邃:“这是互帮互助,共同进步。”他嘴角一咧:“我得到可靠情报,原本第一关找寻法器取消了,改成组队探险了。得赶快抱大腿才行。”
嗯?
亦青梅并没有过多关注考试,毕竟六年前,她参加过一次,大体流程是知道的:第一关取法器,第二关问心阶,第三关历练。
千年未曾变过。
亦青梅看他一脸真诚,如实道:“我的运气一向很差,会拖累你的。”
这,她可没有说谎,自六年前,她被幽禁,运气这玩意儿,也真可谓差到了极致。牌九、麻将、行酒令,样样不行,甚至连喝茶吃饭这些都会呛到。
十三岁那年,送饭的师兄不信邪,非得和她赌牌,结果鏖战了十天十夜,在她输了一千八百八十八次之后,那师兄顶着黑烟圈,噗通一声跪倒,只叹了一句:老子服,老子真他妈服!
这六年间,有且仅有一次,是她饿到极致,赢了叶舒舒那半只脚,结果还被她各种围追堵截。
少女对自己,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话说的,那是你技高人胆大嘛。”少年道:“怎么样,组个队吧。”
亦青梅不置一词,趁她不注意,少年连忙塞了一方黄绢给她:“结个盟呗!”
这是什么?她还来不及问,便的听得绘彩祭司道:“林司橙!”
“唉!到我了。”他踌躇满志:“我去了啊,你可要保佑我。”正打算意气风发走上台去,突然就和上一个姑娘,撞了个满怀。
“是哪个不长眼的?”那姑娘一抬头,脸刷得一红:“你、你、你——你个流氓!”
嘴角一勾,双手举过头顶:“那,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与我无关。”林司橙撇得干净:“快让开,我要去抽签了。”
那姑娘一瞧便是富家千金,随身带的发簪香囊,都隐约有灵气,均是价格不菲的法器,她猛得听这么一说,面子上一下子挂不住,怒道:“你个狂徒,大庭广众之下,衣衫不整,调戏女眷,该诛!”
“姑娘家家的,成天喊打喊杀,成什么样子?”林司橙媚眼一撇:“玖拾陸?嘿呦,这个数还不错。”
“你,好狗不挡道!”那姑娘啐道。
“挡道非好狗。”少年也是不甘示弱。
那姑娘万分沮丧:“玖拾六!我的运气背,抽了这签,这过关肯定是无望了。”她再瞧瞧一身花里胡哨的林司橙,气不打一处来:“这是虎落平阳,被猪欺,我——”
猪?林司橙一听,精神了:“什么我我我的?”他斜眼瞧着,脚下寸步不让:“难不成,你倾心于我很久了,用这样的方式引本公子注意?”
这姑娘话被堵住,一时烦躁至极,委屈不甘一下子涌上心头,竟是抵不住,泪珠儿簌簌而落:“你个登徒子,我——”
她左右找了一下,从腰间抽出剑来:“我砍了你!”
“喂!”少年躲开那凌厉的剑式道:“竹签牌是你抽的,我的胸膛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要来砍我,是何道理?”
这不提也就罢了。
一提,那砍了半天,都砍不到人的姑娘“哐当”一声将剑扔在了地上。
两腿一伸,就开始嚎啕大哭。
这?
少年一下子慌了神。不是刚刚还一顿操作猛如虎,这会儿怎么哭哭唧唧了?
这比翻书还快啊,林司橙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人群越来越多向这边看过来。
“喂~”他扯扯那姑娘的衣袖:“别哭了,别哭了!这搞得我好像要把你怎么了似的。”
他越是这样,那姑娘越是双手双腿一抖,哭得更凶了,整个人都在啜泣。吓得林司橙猛地缩回手,左顾右看,望向亦青梅求助。
让你刚刚小心眼,招惹她。双肩一耸,两手一摊,少女表示爱莫能助。
双手合十,林司橙一脸如丧考妣。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况且此刻,这不是梨花带雨,这是狂风暴雨啊。
“太要命了。”他的两条眉毛和毛毛虫一样拧巴着,女人就是催命符啊,太麻烦了:“梅梅,救命~~~”
梅梅?亦青梅浑身打了个冷颤。
别说梅梅了,就算是青青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对于哭这件事情,她也不擅长。
然而那姑娘的眼泪如决堤的江河,奔流不止,哭声也是不绝于耳。这一哭,原本紧张的大考氛围就更加紧张了,抽签已过半,不少人抽到级数比较高的竹签牌,郁闷的心情更是无从诉说。
许是哭得太过悲戚,引得一众人哀叹。
突然人群中走来一人,灼烈如火,带着一股傲视群雄的煞气。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不仅打得那姑娘措手不及,也是结结实实吓了林司橙一跳。
“烦不烦,要不然就别考,既然考了,那便遵守规则,这么哭哭啼啼什么意思?”质问声如珠落玉盘,好听是好听,但也着实犀利:“你扰得我心烦,若是再哭,就让你立马去见阎罗!”
那姑娘瞬间被唬住了。
抬头看看,四周人群众多,心态一下子完全崩了:不仅丢人还被人戏弄,现在任是个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自己了,自己哪还有什么颜面?她所幸破罐子破摔,一张嘴,哭得更加惊天动地了。
“噌!”
“哐!”
“叮!”
电光火石之间火花四溅,一根丧魂钉硬生生扎在了地面上,众人后退:大地皲裂,开出一道裂痕。
“谁?敢挡我的钉?”那红衣女子气场如鬼煞。
亦青梅一脸平静,扒开人群:“对不住,是我。”她一脸和善:“练个剑而已,一时失手。”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天才少女亦青梅啊。”红衣女子多有不屑。
“你好你好。”亦青梅笑道:“好久不见,诸葛灵仙。”
“呵~”她环顾了一下,地上被吓得有些瑟瑟发抖的姑娘和那花里胡哨袒胸露乳的少年,红唇尽是轻蔑:“怎么,昔日的榜首,现在沦为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为伍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