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萧亦风

21、第二十一章

　　霍文仙打着呵欠走到大堂，昨天陈氏奇怪之极，死活拉着自己去什么联谊会，无聊透顶。末了，还让自己陪她去霍府别院接祖母，说祖母考察霍府产业去了。好嘛，一通折腾下来，回到霍府已是半夜三更。
　　不过，昨晚好像看到府上张灯结彩的，难道阿父又纳妾了？眼睛不由的往霍嘉身上乱瞟。
　　“看什么呢？看看你，像什么大家闺秀？还不快给祖母请安去！”见到霍文仙睡眼惺忪的样子，霍嘉忍不住轻叱道。
　　刚收到女婢给她带来的“情报”，老太君满意的笑了，晓曦是个有教养的好姑娘啊！此时心情愉悦，哪里还在乎霍文仙的那点“小节”，冲霍嘉摆手道：“嚷什么？没的吓着孩子，今天是大喜日子，别气哼哼的！”
　　大喜日子，是霍俊华的大喜日子吧！霍嘉还是有点酸溜溜的感觉，曾经自己努力过一回，结果让人家给踹回来了！而霍俊华努力一下，全家人把人家姑娘给设计了。老太太也忒偏心了点，什么年纪不对，我霍嘉现在出门，哪个见了不说“风华正茂，年轻有为”？算啦，跟侄儿争什么风啊！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成了侄媳妇，世上的无主鲜花又少了一朵！
　　“哦！阿父，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纳妾？那些青嫩嫩的小姑娘，你还真下的了手啊？”霍文仙印证了心里的想法，忍不住就对霍嘉展开批评。
　　“噗”霍嘉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臭丫头，怎么说话的？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往你老子头上扣帽子？就算我纳妾，怎么了？我就是要“老牛吃嫩草”，怎样？这边正要跳起来收拾霍文仙，那边霍俊鹏鬼叫连天。
　　薛小猫跟着阴晓曦，自然继承她武力至上的信条。小手死死拽着霍俊鹏的耳朵，牵牛一样把他扯到大堂。
　　咦，哪儿来的小妹妹？长得很是玉雪可爱。霍文仙注意力转到两小身上。“喂，小丫头，你是谁？干嘛揪我阿弟的耳朵？”
　　“我叫薛小猫！”薛小猫见堂上这么多人，有些害羞，狠狠敲了霍俊鹏一记才松开了他。“他要亲人家，还说不让亲就把我关在这儿，不让我回家！我一生气才揪他来着！”薛小猫是商贾之女，口舌伶俐，不但吐字又快又清晰，而且声音清脆悦耳。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霍文仙彻底鄙视霍嘉、霍俊鹏两父子。老太君呵呵笑了，“要不，你就做我们家小鹏的媳妇好了！”得，祖母也老不正经了。霍嘉和陈氏也乐呵呵的在一旁附和。这也太欺负人家小姑娘了，霍文仙觉得自己必须出来说句公道话。
　　“哇哈哈哈，弟妹，你就从了吧！”
　　薛小猫看着这满屋子的一丘之貉，委屈的直哭鼻子：“人家不要做他的媳妇，他都打不过人家！我要回家！呜……”
　　一众大人被她说来就来的眼泪搞得手足无措，还是霍俊鹏有办法，变魔术般从他身后“拔出”一条比他小脸还大的烤羊腿。“别哭了，小猫，你看烤羊腿！”薛小猫闻言果然收起眼泪，舔舔嘴唇，终于还知道女孩应该矜持，“干嘛还不递给我？”
　　“你答不答应做我的媳妇？”
　　就知道这小子坏心眼，抢过来就是了！薛小猫才不会回答，直接动手抢羊腿。霍俊鹏拼死护住，最终——羊腿掉在地上。两人一愣，准备再次抢夺，“汪”的一声，把他们恐吓住。金狮趾高气扬的迈到羊腿旁边，宣布所有权！
　　霍俊鹏在薛小猫鼓励的注视下，憋红小脸，壮着小胆，想要“狗口抢粮”。金狮眯着眼，低低咆哮一声。小子，还守不守规矩？在你手上，是你的食物，掉地上，就是俺的口粮！
　　霍嘉连忙拦住，“算了，掉地上都脏了！回头叫厨房再给你们弄！”
　　“我们现在就要！”两小异口同声。
　　“去吧，去吧！”老太君话音刚落，霍俊鹏就拉过薛小猫的手蹦蹦跳跳的跑了。远远的还传来两小的声音——
　　薛小猫：你的手油腻腻的，脏死了！
　　霍俊鹏：你的也是嘛！……你蹭我身上干嘛！我也来……
　　薛小猫：呀……你死定了，别跑……
　　霍俊鹏：哈哈哈，抓不着……抓，好疼，臭丫头，又揪耳朵……轻点……
　　胜利的金狮屁颠屁颠的叼着羊腿找了处地方享用。做好祷告：感谢佛祖赐予我美餐，阿弥陀佛！刚磨好牙齿，准备开动——大黄已经消化掉半块羊腿了。你这懒婆娘，什么时候出现的？佛祖啊，我的早餐！
　　大黄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又在地上慵懒的打了个滚。剩下的这堆骨头赐予你吧！记住，下回做祷告，要感谢的应该是老娘！然后就迈着猫步走了，最近发现这般走法比较性感！
　　老太君终于等到长孙领着孙媳妇出现了。男的英俊儒雅，女的秀美端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嘛！或许自己也不算强牵姻缘，老太君忖道。阴晓曦走得颇为艰难，几乎是一步一步挪过来的，明显是新妇破瓜，不良于行。这傻小子也不懂惜香怜玉，扶着人家也不要走那么快呀！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在借机惩罚自己。霍俊华的恶毒心思，阴晓曦是洞若观火。
　　我容易吗？戴了绿帽不但不能声张，还要在人前秀恩爱。为什么？为了我的面子！霍俊华不住告诉自己，这不是替她考虑，是为了自己。自己没那么大度，一个不贞的女子，自己怎么可能还有半点情意？让她受点苦，遭点罪，对，就这么办！于是，他拉着她走的飞快，看到她皱眉忍痛的样子，自己心中也是又痛又快，那不就是痛快！很痛快！
　　霍文仙霍得的站起来，阴姐姐怎么会和……堂兄这么亲密？她居然让他这么亲昵的扶着？阴姐姐走路的姿势好怪……好熟悉——就像我那次一样！当下忍不住就冲上前去，一把扫开霍俊华，探究的把阴晓曦上下看个不停。
　　“阴姐姐，你——”她绾起发髻，分明是做妇人妆扮，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眉梢却有一抹春意，别有一番水媚，女人味十足。
　　面对霍文仙，阴晓曦心生慌乱，霞飞双颊，愈发动人。看得在场的雄性动物直流哈喇子。
　　“仙儿，你干嘛呢！如今可不能叫姐姐了，应该称堂嫂！”陈氏喜滋滋道。
　　“什么？”霍文仙像被踩着尾巴一般，怪叫着跳起来。她拉着阴晓曦的手，眼睛恶狠狠盯着霍俊华，“阴姐姐，是不是这个禽兽强迫你了！”
　　“放肆！”老太君被说到痛处，厉声喝住霍文仙。她愧疚的看着阴晓曦，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阴晓曦轻轻拍了拍霍文仙的手，强笑道：“仙儿，没有人强迫我。姐姐的武功你还不知道吗？怎么会轻易吃亏？”低下头，闷闷说道：“这是我自愿的！”
　　霍文仙如何肯信，她看了眼堂上尴尬的众人，想起昨天莫名其妙的把自己支开，心中越发笃定这里面大有文章，阴晓曦必是被人胁迫了。可是这些“恶人”竟然是自己的家人！她黯然的对阴晓曦轻轻道：“对不起，我昨天不在！”
　　一句话说得阴晓曦差点流下泪来。仙儿，谢谢你！不怪你！她红着眼，抿了抿嘴，向霍文仙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氏招手示意旁边伺候的婢女端上茶水。“俊华，还不快带新妇向老夫人敬茶！”霍俊华总算从霍文仙不善的眼神下逃脱。
　　霍俊华和阴晓曦一一给堂上的长辈敬过茶。阴晓曦则分别收到老太君送的透水青绿独玉镯一对，陈氏送的双鸾衔玉珠金簪。霍嘉则俗的要命，用红绸包成一坨，阴晓曦刚一接过，手就猛往下沉，必是黄白阿堵物无疑。老太君含笑看着他们，大声宣布：“从今以后，晓曦就是我们霍家的人了，是霍府的少夫人，你们可听清了！”这话是对着一干女婢家丁说的。
　　老丁连忙带头做表率，“见过少夫人！”一众丫鬟仆役也齐声响应。
　　“俊华，晓曦，你们随我来！”看来老太君还有私话要与这对新婚夫妇讲。霍嘉因为昨日接到州正的邀请，也离开霍府商谈公务去了。陈氏还有一大堆家务要处理，与老丁在一旁说开了。唯有霍文仙漫无头绪，阴姐姐的事，自己还要不要插手？
　　“晓曦，不要怪祖母！你当时是没看到华儿单相思的那副惨状——”
　　“祖母！”霍俊华可不想在这个“□□”面前大失颜面，急声阻止道。
　　老太君好笑的看了霍俊华一眼，“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那正说明你喜欢晓曦啊！”转向阴晓曦，“若不是看这傻小子对你一往情深，祖母也不会纵容他强娶了你！”
　　阴晓曦并不接话，垂首立在一旁，看不清表情。老太君暗叹造孽，看来人家根本就不中意这门亲事。罢了，事已至此，还是尽力让她把心安在这儿。“你阿父本就与霍府有旧，为他昭雪的事，我们霍府必然一力承担，待你阿父平反之日，我们再好好给你和俊华办场婚礼！你看，可好？”
　　提到管擒虎的事，阴晓曦才有了反应，微不可察的轻点螓首。老太君则目光如炬，满意的笑了，想了想，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墨绿色的雕龙玉玦。“晓曦，这块玉玦与你身上的本是一对，你且收下！”
　　阴晓曦讶异的瞪着眼珠，也从怀里拿出那块雕凤玉玦。两块玉玦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圆，龙凤呈祥！霍俊华见状也是啧啧称奇，怎么会这么刚好！
　　“你上回告诉我，这凤玦是你祖传之物，害的老身一顿琢磨。今日能否告诉老身实情？”阴晓曦既然不是霍家血脉，那凤玦就绝不是她本身所有。
　　“这是我师傅给我的。”
　　“那你师傅是男是女，年纪几许，现今人在何方？”老太君急问道。
　　“师傅是一个比丘，年龄看不出来，又像四十又像三十，至于她现在人在何处，我也不知道。原来我随她学艺时，她常带着我云游四方，似乎在找寻什么。五年前，她突然令我回家把家人接走，……这也是为什么阿父一出事，管府上下都能幸免于难的原因。后来，她就给了我这枚玉玦，让我来保护霍府里的人。”
　　老太君可以肯定那位比丘与霍府必然大有关联，不然不会这么在意霍府中人的安危。只是她既然知道自己是霍家的人，为何不前来相认？
　　想不通的老太君只得放下心事，微笑道：“这龙凤玉玦是我们霍家祖传，向来只传给当家人。这俊华是霍府长孙，以后也要承袭他阿父的爵位，所以，今日祖母就把这玉玦给你。你好好收着！”
　　阴晓曦闻言想把这烫手的玉玦丢出去，那是给当家人的！她转头想示意霍俊华阻止，他不是一直认定自己是不贞的女人吗？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女人窃取霍府当家人的地位？
　　霍俊华没有理会她眼中的请求，冷着脸抿着嘴，一声不吭。
　　“老——祖母，这不妥当，毕竟……晓曦的上面还有婆婆！”真不想承认这一身份，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
　　这声祖母叫的老太君心中熨帖，拉着阴晓曦的手，呵呵笑道：“一样一样，她以后还不是要传给你！”好孙儿，为了绑住你的媳妇，祖母我可是连传家之宝都送出去了，你娘亲都没这福分呢！
　　见霍俊华有意把头撇过，阴晓曦只得先收下这龙凤玉玦，心忖等会儿还他就是。老太君又拉过霍俊华的手，让它和阴晓曦的手交缠在一起。“俊华，你说过会好好待晓曦的，今天她已经是你的娘子了，你一定不能辜负她！晓曦，希望你念在他一片真情，能慢慢接受他！以后，你们夫妻一定要举案齐眉，和和美美！”
　　霍俊华突然紧握手中的柔荑，差点没把阴晓曦的小手捏碎。“祖母放心，华儿一定会好好待晓曦的，一定把她当宝一样疼！”说到“疼”字，果然让阴晓曦疼的厉害。奈何在老太君面前，不敢挣扎，只能苦苦忍了！
　　听到霍俊华如此诚挚的保证，老太君满意的点点头，目光转向阴晓曦，那意思分明是：怎么样，感动吧？
　　阴晓曦忍得泪都快掉下来了，眼中氤氲，脸上泛红，那模样跟感动的就要流下眼泪没什么分别。老太君自以为然，呵呵的笑了。趁着老太太转身，一脚下死力踩在霍俊华靴子上。霍俊华马上一蹦三尺，愣是把那将要冲口而出惨嚎给咽回肚子。
　　“还有，俊华你……怜惜着点晓曦，我看今早……嗯？”倚老卖老，还是说不出口，意思你们知道就好。“你们回去吧！瞧你们俩，怎么这么会儿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
　　老太君一转身过来，就见到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冲着她一齐微笑。其实两只手正在背后掐了个你死我活：一个下流地抓在臀瓣上，一个恶毒地拧在腰间。老太君开声放他们离去，两人如蒙大赦般分开，眼睛死死互瞪，回去好好比过！
　　咦，晓曦走路不正常，这俊华怎么也捂着腰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