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娟娟怡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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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到了这一天，周素心看着日历，这一天，代表她和曲靖臣的婚姻将迈入第五个年头，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是第一个曲靖臣答应晚上会回来与她共度的结婚纪念日，希望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而不是一切的结束。
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墙上的时钟来到傍晚7点，周素心把自己收拾好，等曲靖臣来接她。她已经29岁了，离她给自己，给他们的婚姻的deadline只剩一年了，她站在试衣镜前仔细的端详自己，镜子里是一个知性，成熟，优雅的女人。乳白色深V领长裙，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松垮的发髻，随意散落几缕发丝，胸前点缀一朵深蓝色的水晶兰花链坠，像一株被深藏海底的兰花，这朵兰花是她结婚的当天，爸爸送给她的，每年的结婚纪念日她都会戴上，提醒自己加油。
想起昨天晚上，周素心开口向曲靖臣提每年那个时候都会有的询问。
“靖臣，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好吗？”周素心脸上满是请求，渴望的请求，她没有刻意说是结婚纪念日，因为她不相信他会忘记，他只是在刻意忽略，就像刻意遗忘她的生日，她爸爸的生日，她妹妹的婚礼，以及所有的节日，纪念日，他都顺便很忙，即使提前告知，他在那天也会刚好没空。但是，昨晚，意外的，他答应了。
“好啊，想吃什么？”曲靖臣当即应承，还笑着问妻子，想在哪里用餐。
“你决定吧，吃你喜欢的啊。”他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周素心惊喜的看着丈夫，眼中的不可置信也没有掩饰。
“呵呵，干嘛这么吃惊啊，我知道我是个不及格的丈夫，但是，宝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曲靖臣拍拍妻子的脸，随着时光的流逝，他的魅力愈加让人移不开眼，上天真的是比较眷顾男人的。
“没有，我只是很开心，谢谢。”说完在曲靖臣脸上亲了一口，靠在他的怀里。曲靖臣用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她如花的笑，手伸进了她睡衣的裙摆，只有这样的时刻，周素心才能感觉得到他的真实和温度。
她是真的开心，只不过那只有一瞬间，开心的是他第一次答应在结婚纪念日共聚，而这个承诺是否成真还是未知数，也许明天她等来的是更让她心寒的结果。她以为自己已经对他的反复无常麻木，但想不到在他说好的时候，她的心花还是忍不住绽放了。
熟悉的小提琴曲响起，热情奔放，打断了周素心的沉思，是周焱心的特定来电铃声，听到这个音乐，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不是曲靖臣打来告诉她不能赴约的电话。
“焱。”简单而有气势，是周素心专属的对妹妹的称呼。
“姐，你不会还在家吧？”周焱心知道姐夫终于答应姐姐的结婚纪念日邀约，也知道姐夫的答应总有意外。
“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现在已经八点了。”周焱心惊呼。
“八点？”这么快，她都站在镜子前一个小时了？
“姐姐，你在干嘛？你没事吧？”周焱心担心的问，她姐姐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失神的状况，她总是冷静而理智，特别是在帮她处理麻烦的时候。
“哦，没事，他刚才打过电话来，说晚一点，你呢？”事实是他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我只是打来问一下而已。”
“放心吧，你姐姐能应付，你在哪里？”
“在后台啊，我马上有一场秀要走，走完就回去了。”
“嗯，粟世阁去接你吗？”
“是啊，他怎么敢不接，呵呵。”周焱心想到老公的紧张，就甜蜜的笑了出来。
“那就行了，你先忙吧，我挂了。”
“好，拜拜。”
周焱心因为职业原因，工作时间不定，她在两年前已经嫁给了粟世阁，过得很幸福，婚后也照常工作，只是相对减少工作量和选工作的限制条件多了很多，毕竟她已经结婚。粟世阁倒是时刻想着要她专心呆在家里做个全职太太，但是，周素心告诫妹妹，女人一定要自己的事业，而且青春有限，她既然吃的青春饭，何不趁着年少芳华，尽力挥洒，做到行业自然淘汰，才对得起自己。粟世阁对这一点是既赞同也不赞同，他同意女人要有自己的寄托，但是却不想老婆继续在这一行发展，只是他敢怒不敢言。
挂了电话后，周素心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曲靖臣依然没有电话，突然，她也不想去问他了，把手机随手一扔，走进书房，开始工作。就像她对妹妹说的一样，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而她的工作算不上事业，只是帮需要的杂志和出版社画插画，但是她已经很满足，因为那是她的世界，能证明她存在价值的世界，哪怕曲靖臣从来就没看过她的画，也不关心她的工作。
“素心？”
“啊。”被毫无预警的开门进来的曲靖臣吓得轻呼了一声。
“呵呵，我吓到你了吗？”曲靖臣看着妻子傻傻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于是走上前掐住了她的脸颊。
“你怎么回来了？”情绪低落的问，她没办法装开心。
“对不起，突然有事，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哦，电话放在房间了，那你现在忙完了？”
“是啊，所以马上赶回来了，还好没有太晚，还没到九点，你没有吃饭吧，我们现在就出去吧。”
“好啊，我回房间拿东西。”说着转身走出书房。
“等一下。”曲靖臣叫住妻子，她诧异的回头，用眼神询问，“你好美。”
“呵呵，你喜欢吗？”他直接的赞美，终于让他的妻子笑了。
“嗯。”曲靖臣笑着点头，带有侵略的眼神来回在她的身上扫视。
笑着走出书房后，周素心的笑容马上消散，他是故意的，想来时玩腻了缺席，现在改完让你强颜欢笑，坐立不安的出席。在刚才曲靖臣靠近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香皂味，他是洗过澡才回来的，他是忙着跟别人约会，然后带着一身偷情的气味回来跟她共度结婚纪念日。太过份了，但是，她不会被打倒的。她会笑着跟他出门，用餐，共度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她还会……。
周素心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Hey，John，it’s me。I promise you。Yeah，ok，bye。”电话挂断后，她对着镜子补了补妆，然后给自己一个苦笑，走出房间，跟她的丈夫出门去了。
这种情况在他们蜜月回来的时候就开始了，她早已习惯，他在外面玩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几乎每一期的八卦杂志都有他的花边新闻，外人对她的看法可想而知，有可怜有不屑吧，她从来没有埋怨，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他是在发泄他的无奈和不满，在对强权抗议。他的本性不是这样的，但是因为她，曲靖臣在做一些也许令他自己都觉得不堪的事，好一个罪孽深重的她啊。然而，不生气不代表不伤心，不难过，不心痛，她用心血供养着他们的婚姻，现在那颗心只怕是千疮百孔了。
十五分钟后，某个西餐厅的角落，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和他美丽的妻子。餐厅里的人不多，但是评头论足的窃窃私语已经足够让周素心明白她这个曲靖臣的原配是多么的活该。
“这么晚了，不要吃芝士焗龙虾了，来一个海鲜焗饭，一个海鲜甜椒沙拉吧？”曲靖臣问。
“一个海鲜焗饭，一个蔬菜沙拉。”周素心看着服务生说，这个女侍应从他们进门落座起就偷偷盯着她看，想从她脸上看到委屈还是愤怒？
“好吧，就照我太太的意思吧。”曲靖臣和上菜单说道，“只吃一个蔬菜沙拉吗？吃一个海鲜沙拉不会胖的。”
“我不吃海鲜的。”是因为你喜欢吃，所以我才每次都陪你吃，但是你有见我吃过吗？何止是海鲜，她连牛肉，牛奶都不碰，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也不关心。
“为什么？海鲜蛋白质含量高，应该多少吃一点的。”
“因为我有皮肤病，所以我不仅仅不吃海鲜，我也不吃牛肉，不喝牛奶。”周素心淡淡的说，好像有皮肤病的是别人。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曲靖臣有着彷佛真实的愧疚。
周素心没有说什么，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盘旋不去，让她没办法保持仪态，径自陷入思考中。他们安静的吃完了这顿令人难以下咽的晚餐，然后结账，无声的开车回家，一路上的气氛异常沉闷，曲靖臣知道自己做的事终于有了显著的效果，刚才在餐厅时他乐于听到旁人的议论。他应该高兴的，因为他为了伤害她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成功，只是为什么看着周素心带着哀愁沉思的脸，他的心居然不可抑制的感到疼，他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他不想她不开心。
“素心，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难以弥补我的疏忽，我很对不起，但是你能不能开口说句话。”曲靖臣试探性的开口。
“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
“想，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素心……嗯。”嘴唇被青葱般的手指点住，周素心向他摇摇头，然后用恢复平静的语调说：
“妈妈让我们明天回家吃饭。”
“嗯，好的。”
明天回公婆家吃饭，周素心还是开心的，因为这是唯一她和曲靖臣一定会一起出现的场合，而且，公婆对她也是喜欢并支持的。在他们结婚后的第二个中秋节，她陪曲靖臣回家过中秋，她的婆婆把她叫到房里，握着她的手，真诚的对她说：“孩子，难为你了。”
“妈？”婆婆这么说是为什么呢？
“事到如今，我们都不应该再去纠结谁对谁错，靖臣更不该，你们结婚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劝过他。至于为什么我到现在才跟你谈，一来，我看到了你对靖臣深切的爱，看到了你为他所做的一切，我很感动；二来，不想让靖臣再这样折磨你们彼此。”对于儿子近两年来的放荡行为，她和老伴不是不知道的，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妈，对不起。”原来是她过关了，只是终究她是欠了这位老人家一句抱歉，她伤害了她的儿子。
“就冲着你喊我一声妈，对不起就不要说了，我只想你们好好的。”
“我给自己五年的时间去争取。”
“五年？”婆婆惊讶之余，了解的点头，“靖臣他是喜欢你的，我的儿子我知道，他只是过不了那道坎，我们一起帮他跨过来。”
“妈。”周素心流下眼泪，婆婆这一句“靖臣他是喜欢你的”是对她最大的鼓励和安慰。
“有没有想过要一个孩子？这样对你们的感情会有帮助。”
“孩子。”爸爸问过她，妹妹问过她，甚至曲靖臣都跟她开过这样的玩笑，只是，“妈，对不起，现在不行，以后，就要看我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我明白，不要多想，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我相信我们有一辈子的缘份。”
“谢谢你，妈妈。”周素心从小就没有母亲，现在婆婆能够抛开过往对她表示接纳，她怎能不感恩呢。
“傻瓜。”婆婆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
周素心从回忆中醒来，转头看着正在开车的丈夫，当初就是因为婆婆的一番话，她坚持了下来，直到现在，时间快到了，只是，她成功的机会几乎为零。对于孩子，她不但想要，还想要两个，但是在结局未知的情况下，何必拖累无辜的孩子呢？她幼年丧母，庆幸自己的父亲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她和妹妹身上，而曲靖臣会爱一个不是自己爱的女人生的孩子吗？她不能拿孩子当赌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娟娟怡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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