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要对我负责哦》夏墨青

6、春梦无痕

　　洗过澡后，头发擦了半干的何尊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这间高级公寓位于45层塔楼的顶层，可以远远望到西山上美术馆的夜灯。今夜秋高气爽，月明星稀，空气澄净。

　　如此静的夜，他却无法入睡。被那个叫做林樱的女孩折磨得很烦、很烦……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夏天、雾气蒙蒙的大早晨，他和杨露，一个美丽调皮的女孩，在学校经管学院顶楼的天台上，看日出。

　　那个自称杨露的女孩子，长发披肩，画着淡淡的妆容，一身水蜜桃沐浴露的香甜。薄雾蒙蒙，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她宛如仙境中的小仙女，不可思议地坐在他旁边。

　　她娇小的身体紧靠着他，胳臂碰触着，被早晨的露水弄得湿湿黏黏。他18岁以来，第一次和一个仙女一样的女孩，早晨五点，在学校的钟楼上，单独相处。这令他激动不已，心跳加速。可爱的女孩子总是像蜜糖和香料的混合品，好香好香。

　　那双明亮、大大的眼睛，像美丽纯净的小鹿一眼，眨着长长的睫毛，望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眼睛像《小王子》里面的王子一样，闪着星星”。

　　《小王子》里面的主人公小王子和玫瑰互相相爱，但因为玫瑰的傲娇刺伤了小王子，让小王子离开了她。可现实呢，这支玫瑰根本不爱他。可她不爱他，又如何呢？他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即使得不到的，努力争取也能得到。可偏偏在这里碰到自己的小冤家，他好像怎么努力都白费劲儿，这令他苦恼不已。

　　他愿意做那个痴情的王子，愿意回到一身刺的玫瑰身边。即使玫瑰有刺，刺得他伤痕累累，他也愿意帮她摘掉她身上的毛毛虫，为她找屏风帮她挡住寒风。

　　爱上一个人，真的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何尊佑重重地叹了口气。遇上杨露以前，他从没叹息过，遇上她之后，他总是无奈叹息。

　　那时，当杨露说完，她便闭上双眼，嘟起樱桃般的粉粉小嘴，吻了上去。

　　那是他的初吻，他还未做好准备，他才刚跟她认识不到24个小时，他和她还是陌生人，可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城市都在转动，那种晕眩，让他飘飘欲仙，整个人像触电了一般，腾云驾雾，他就想这样下去，嘴唇永远不分离，一直亲下去，怎么也不够，他还要。

　　他由被动变为主动，生涩地模仿片子里面的男主角，想要把舌头伸进去。但还是怕吓到女孩子，试探性地伸了舌尖进去。她的口腔湿湿润润，暖暖滑滑。

　　他的舌尖碰触到她的舌尖，她害羞地退缩，但是他却像条小蛇一样，缠了上去。

　　一时间，忘记了模仿，凭着动物的本能，只想占有她口腔的角角落落。她的嘴巴那样小，口水地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滴滴答答。

　　她当时推开了他，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那个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那羞涩的样子，却是令他万般着迷。这反应代表也是她的初吻吧。

　　他一度以为那是她的初吻。他以为她们是彼此的初恋。可她居然告诉自己他不过是她失恋的安慰药。

　　可怎么可能呢！她心脏的跳动，他的心脏感受得到。如果不是初吻，干嘛脸红耳赤，干嘛如此害羞，干嘛心跳不已，干嘛颤抖。

　　难道她失恋疗伤的话是骗他的，为了摆脱他吗？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归结为一句话，就是：你究竟爱不爱我？

　　初吻过后，她在他心里成了他的初恋。尽管还没等到他悄悄告诉她，她就已经离开了。

　　那相处半个月的时光里，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美好。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光，好似踏着五彩的棉花云一般，轻轻飘飘，要飞上天去。

　　那半个月里，女孩温柔地照顾他，照顾他的身体，他的情绪和心情。

　　他们一起吃饭，她喂他吃饭，像喂一个小宝宝一样耐心。他们在校园的榕树下，他躺在她的腿上，她给他打着手机灯掏耳朵。他跑着去见她，她耐心用自己带着体香的手帕为他擦汗额头的汗水。她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帮他擦打篮球时擦碰的伤。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那么美好的小仙女，有时间也是一个小魔女，她逼他吃屎一样的榴莲和螺狮粉；生气时，会用小拳头锤他的胳膊；还有拧他大腿。

　　她会故意亲他却又不亲；她会逼他擦她的口红给她看；逼他穿她的高跟鞋在操场上走半圈；在紫藤树下故意挑逗他，在他撑不住时急需发泄时，却又跑开，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窘样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可不就是这样一个爱折磨人、又变态的小妖精吗？现在还变身成林樱，装作不熟的样子，存心折磨他吗？

　　可他就是喜欢，没有办法。她好变态、好变态，可他也喜欢。

　　她的一举一动都令他移不开视线。他从未觉得女孩子这样美好，他知道自己着了魔，但是他自愿的。

　　直到后来，她像融化巧克力一般，慢慢融化了他。

　　然而都像梦一场。

　　一个早晨，她离开了，消失了。只是把他的衣服熨烫整齐，床边的限量款的旧鞋扔了，换了一双崭新的鞋。

　　而更可笑的是，床头边居然放了1000块人民币。一个字也没留下。

　　她像个女piao客一样，勾引了他，挑逗了他，占有了他的第一次，最后还用金钱侮辱他的感情。

　　他的初恋是什么？难道就值1000块钱吗？

　　随后的半年，他不停打听她的消息，没有人知道一个叫杨露的漂亮女孩。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杨露从来不用他的手机一起拍照，为什么她们见面都是在晚上。

　　一切都是阴谋。因为她早就打算好要玩弄他的感情。

　　伴随着这些思索，何尊佑慢慢睡去。

　　梦里，他梦到杨露的指尖，像弹钢琴一般，顺着他脊柱，往下，一点一点碰触，第一根脊骨，第二根，第三根……他全身的细胞都在这轻轻的碰触中，苏醒过来，跳动着，互相碰触着，产生细细的电流蔓延全身。再一点一点往上，轻轻的，蜻蜓点水般，却也化作无限柔情，缠绕着他，织成一张电网，让他不由自主沦陷。

　　她的舌尖吻在他的眼睛、鼻梁、嘴巴、脖子、耳朵，一直向下……他在她的舌尖下化成了一滩水，他从未感到自己这样被爱着，被珍惜着。她轻柔的声音还在他的耳畔呢喃：我好喜欢你，何尊佑。

　　他想抓住那双手，吻她的手心，可当他一伸手，杨露瞬间化为雾气。

　　他慌张追寻，突然睁开眼，竟然是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