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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富商 谢相去了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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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唯不愿意当个跑腿的,君慈只好让春衣去谢府问。
大局当前,两个人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可以先放一放,谢霜如果顾全大局,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毕竟春衣是自己的侍女兼下属,由她和谢霜沟通,比其他人更方便。
只是君慈现在也摸不清谢霜的态度,若是完全因为公事,他一定会答应共享得来的消息。
但有他们的私人情感影响,她就不太敢下定论了。
从前她对谢霜的了解,已经在两个月的相处中全部推翻。
话本里常说因爱生恨,要是谢霜因为她的离开而因爱生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她倚着软榻,兴致不高地摸着佑之,目送春衣走出宫门。
其实到现在,在这段感情中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君慈仍然没有思考出一个结论。
目前唯一的想法就是,她不想再同谢霜交恶。
以前想要离开时,总想着让他们的关系恢复到她做长公主、他为朝臣的时候。
现在却不是了。
她不愿两人的关系再回到那种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时刻。
就像她对苏唯说的那样,谢霜到底是她的师兄,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少年同修的情谊永远不会变。
君慈发呆的时候,感觉手指微微发痒,低头看去,原来是佑之在舔她的手。
怀中的佑之又长大了些,基本告别了小奶猫的范围。
她浅笑着摸摸佑之的脑袋,小家伙见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又在她身上打滚,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这只自己和谢霜一同接回来的小家伙,君慈总想叹气。
想起谢霜便想叹气。
她从来都是目标明确,无论是落魄时还是掌权时,从未有过这样惘然的时刻,也不知道应该去问谁。
唯一的长辈是个不靠谱而且极力撮合她跟谢霜的师父,也没有什么相交甚深的同龄人。
她和谢霜的感情,唯一全部知情的人,只有苏唯,弟弟君绥站在她这边,不说他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情谊,但弟弟一定不会想她和在朝堂上每每吵得不可开交的谢霜在一起。
陆端平倒知晓一些,但是凑不成全部的真相,跟他说也没那个必要。
若真的要询问他的意见,还得为她的重生编排个像样的理由。
而且这个人明显站谢霜,问他也没什么用。
君慈头疼地闭目养神,没想到春衣很快便回来了,没想到她第一句并没有提谢府,而是说:
“有新消息传来,城北彩袖楼里,有个富商酒后提起了刘大人。”
君慈点点头,既然提起,那“玄戈”的人自会用他们的办法问出结果,她只需要等待就好。
她摸着佑之,抬头看到春衣欲言又止,心中觉得不对劲,追问道:“谢霜说了什么?”
春衣斟酌道:“谢相不在府中……”
莫非是去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总不会是进宫来缥缈洲寻她了吧?
君慈也不问,静静地看着春衣,听她停顿一下,继续说:“谢府的人说,谢相去了彩袖楼。”
“什么?”
“是城北的彩袖楼。”
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君慈呆愣片刻,莫名地轻笑一声,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
若是因为那个富商透露的只言片语,让属下去问出结果便可,何必亲自跑一趟?难道还有什么必须去的理由不成?
而且谢霜府上的人一向口风很紧,这次却轻易透露出了对方的去向,还是彩袖楼这种地方。
是谢霜要她去彩袖楼么?
他们现在还是名义上的一对夫妻,如果要谈共享得到的消息这种事,哪里不能谈,去青楼做甚?
君慈越发看不懂谢霜这个人了。
不过她摸了摸佑之,还是把小家伙送到苏唯的寝殿内,换了一身低调朴素的装束,说:“去彩袖楼。”
谢霜要她去,她去便是。
只是若他有什么令她看得刺眼的举动,那可就说不好两个人走出彩袖楼的时候,会是什么光景了。
皇城在城南,而彩袖楼在城北,路过谢府时,君慈掀开车帘看向谢府墙角探出的一枝碧桃,只不过树枝上昔日绯红的花瓣早已落尽。
谢霜把她随口说出的话都当做要事记在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便移植了碧桃在府中。
只不过回来之后,君慈竟没空好好看看这些谢霜的心意。
她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听说谢霜在彩袖楼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不可置信,第二个想法便是,若谢霜是在拈花惹草,她一定会让师父把他狠狠揍一顿。
毕竟现下她武功全失,早已不是谢霜的对手,但是如果师父知道她的大弟子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破坏她cp的举动,绝对会把他揍得谁都认不出来。
这算是感情之中的独占欲么?
君慈想,如果让她和别人分享谢霜,她是绝无可能接受的,而且可真说不好自己会做出什么,一如她之前对李唤竹说的话那样。
她很想叹气,可还是正事要紧,于是对春衣说:“彩袖楼那富商说了什么?”
“说刘大人之前在他的钱庄内一次取出大量银钱,”春衣道:“他仿佛知晓一些内情,不过未曾透露更多。”
“这人什么来头?”
“此人姓刘,京城人士,此前在各地经商,于七日前进京,在彩袖楼流连数日。”
也姓刘?
君慈隐约觉出不对,刘钦、姓刘的富商、姓刘的侯府管家,难道都是巧合?
她追问道:“给谢霜下毒那侍女原名姓什么?”
春衣面露难色:“未曾查到。”
“刘管家近日可有动向?”
刘管家可以说是背后组织暴露的源头了,和他联系的缥缈洲内鬼自杀而亡,可他到现在都没事,难道说和组织的联系不深,所以没必要灭口,不然反而会引人怀疑?
“没有。”
事情仍然是一筹莫展。
君慈没再问,到彩袖楼时已然过去大半个时辰。
她和春衣都是女子,况且来此是探听消息,自然不可能走正门,马车停的地方距离彩袖楼后门不远,两人下车直接来到后门处小巷内,墙根脚下。
春衣去到后门有规律地敲了敲木门,须臾便有人前来开门,引他们二人进去。
后院静悄悄一片,隐约能听到前面楼上传来的嬉笑乐器之声。
君慈和春衣被开门那“玄戈”中人带着进入前楼,避开喧闹的人群上楼。
说起来,君慈从前都是坐在宫内发号施令,等着“玄戈”的消息传来,倒是头一次自己打探消息。
这感觉还蛮新奇的。
她此前只听说过彩袖楼美人如云,能令人一掷千金,多少富家公子在这里流连忘返,彻夜笙歌。
一进来才知传言不虚,楼下巨大的厅内,高台上有数十个舞娘身着暴露的西域服饰舞动,艳红的衣裙衬着雪白的皮肤,尽态极妍,台边坐着一圈手持各种乐器伴奏的乐师,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场下各路家世非富即贵的公子爷喝彩不止,有的甚至取出随身佩戴的珍贵物品抛向高台,只为博美人一笑。
一场歌舞结束时,厅内竟下起了花瓣雨。
一片花瓣落到正在上楼的君慈衣袖上,她拈起一看,发现是桃花花瓣。
这个时节桃花已然不多,彩袖楼却能把花瓣倾洒下楼,如雨一般纷纷扬扬,配着场上的各色美人,真可谓是人间天堂了。
销金窟名不虚传。
但是君慈巡视一圈,都没看到谢霜的人。
故意叫她来此,却不露面,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揉揉眉心,只好让人带着她和春衣去那个富商的房间。
相比下面,楼上的房间便安静许多,“玄戈”中人先带他们进入一个角落的房间内,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彩袖楼女子的服饰。
如果不是舞娘,那彩袖楼女子的服饰与普通女子并无大的区别,只是衣领敞开,露出半段锁骨。
两人装扮完,跟随上酒上菜的侍女,悄无声息地进入三楼,那个富商的房间之内。
刚进入房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君慈微微皱眉,想到她目前假扮的身份,没有擅自抬头去看那富商的模样。
来的路上春衣说过,这富商刚跟彩袖楼的老鸨要了两个暖床姑娘。
说是暖床,实际就是供他在床笫之间玩弄折磨取乐的。
她和春衣假扮的便是暖床姑娘。
富商见她们二人装扮明显不似普通侍女,便懒懒地叫她们先去床榻那里等候。
君慈乖巧地垂首,和春衣去到床榻上大红的帷帐之后。
见春衣看向酒桌那里,便跟着看去。
酒桌那边,看年龄有三十多岁的富商一只手端起酒杯送进口中,他面色红润,眼神迷离,明显是喝醉了。
一切都很正常,只是现下他另一只手正掐着一位美人的脖子,美人跪坐在地,被他掐得高高扬起纤细的脖颈,脸色因为呼吸不畅而涨红,眼角不断流出眼泪,她嘴唇发紫,明显是快不行了。
而站在男人身边伺候的所有女子都看向被掐的美人,面上露出不忍和害怕,却无一人敢出言阻拦,战战兢兢地继续给残暴的男人布菜倒酒。
君慈看得直皱眉头,再不阻拦,那美人马上就会昏迷,男人再掐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就会死。
这富商竟是个草菅人命的人渣。
春衣的神情也是心有不忍,强撑着解释道:“此人手段毒辣,喜好虐杀女子,从前遭他毒手的不下百人,皆以钱财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