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珠寻花记》所以糕

2、第 2 章 边境之处可

　　边境之处可以是荒凉蛮夷，也或许是热闹繁华。悦来城则差不多，夹在这两者中间，说荒芜也日日有人烟，说繁华却不见会有多少忙碌。大概因为荒芜在它北面，繁华在它南面。在北面是雪境，并无国度，只因千里白雪，终年不散。说边境，说的是西沙与中朝的边境。两国常年倒也平淡，关系融洽。在这边做些小生意，大概安稳平淡的。只是平淡小城里今天也有一点不太平淡。（因为主角要来啦！）
　　是城边的一家客栈。名字就不算重要了，因为我也不想起名了。
　　“哎！你们这里还有空房吗？”喊着这话的是一个中原男子打扮的人，身材不算壮实，说话却瓮声瓮气的。正是初春天，还带些寒意，这人披了件深色斗篷，帽子挡住些脸，进了屋也不见摘帽。
　　“我也要一间房！”是另一边，穿着皮毛衣服，身材结实，正在门外下马。这时候穿皮毛，热不热啊？刀上还配了件短刀，大概是从北面来的？店小二擦着厅里的桌子想着。
　　老板娘在柜台里头喊：“小六！去帮客人把马牵过去！”一个小伙计就小跑着去了，交代了几句这位也进了屋。
　　老板娘接着看了看案条，抬头道：“天字一号一间房，人字二号也一间，刚刚好两位。这公子先来的，您看…？”
　　斗篷顿了顿，抬眼看见另一位进来，“想来这位兄弟是一路奔波至此，小的还是要人字号便可，天字号就让给这位了。”老板娘看看斗篷下有些脏兮兮的青布长袍，觉得已是意料之中，就又看向另一边：“那这位就选天字一号如何？”
　　“嗯…不知这有何不同？”
　　老板娘笑道：“客官是西边的贵人，头回来的吧？中朝这边客栈，皆以“天”、“地”、“人”分号，对应的客房品阶便不同，天字一号房，就是本店最好的房了。”
　　这人稍想了一下：“那…贵吗？”
　　“这是什么话，好房自然要好价钱，三两银一晚，招呼两餐，就是饭菜没那么好，客人要是想打牙祭，另付些钱交给厨子，也能做些鸡鸭鱼肉的大菜。您看如何？”
　　“咳…贵了些…实不相瞒…在下来得仓促，盘缠不是多够，这…”
　　另一边的斗篷接话却快：“那兄弟不如和我合住一间？虽是一般的客房，住两个人应该是可以的。是吧，老板娘？”
　　老板娘看看，也就接了话：“这位客官的人字二号房，嗯，应收八十文一晚，一床，若是嫌挤，另添十文，我让伙计再添张简床。”
　　“那就再添张床，麻烦老板娘了，哈哈。”斗篷应下来，“这位兄弟您看如何？”
　　这位似乎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安排，稍顿了一下，便回：“那边多谢兄台照顾。”另外看看老板娘，“只是我的马，怎么办？”
　　“让小六牵着去马圈了，这边位置不是多好，没什么新鲜精料，客人住店的时候还能管喂些干草，清早有会有人牵着去饮水，并不另收费。要是放心不下，也可以自己去。”
　　“小五！人字二号，再添张床，领客人去看看！”老板娘又喊话。“原来是个小客栈，东西安排的都还合宜，那些时候二位可下来，再点些饭菜。”
　　说话间，那位被喊作小五的店员已经来了，这两人就被领着去了房里。屋子也不大，倒还算干净。
　　身穿斗篷那位像是赶了很久的路，等小伙计交代过一些事情离开后，就一下子坐在床沿，也解了解斗篷，不大的行囊就搁在边上。床有点咯吱咯吱响，不过毕竟是次等，也没人理会。旁边那位看来不善言辞的样子，见这人这样，竟不知如何是好，犹豫了一会儿坐到桌边的凳子上，才叫人发现这人身上连件行李也没有。晃了晃茶壶里有水，倒了两杯出来。问道：“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坐在床边那个人醒了醒神，也挪到桌边，拉了张凳子坐下。“我叫王当，木兰当户织那个当。”
　　“在下…徐来，今年二十。”
　　“哦？巧了，我也二十。”
　　“那个…王兄…”
　　“怎么？”
　　“说来惭愧，我前些日子遇些变故，身上并无盘缠，恐怕住店的钱…也只能靠王兄付了。”
　　王当正要伸手去喝茶，听见这话也是一愣。心想，好家伙，我以为你三两银子一晚嫌贵，谁知道这几十文也拿不出？还想着有个人拼房，能少掏点，真是的。早知道不给小芸那么多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还是笑着说：“哦，无妨无妨，就当成个情义。不过我看徐兄这打扮也不像是多落魄的人呀，怎么会？”
　　“嗯…是在雪境丢了点东西…一不小心，变成穷光蛋了。哈哈。”徐来干笑两声。
　　“雪境？！哇塞，那想来徐兄弟身手必然厉害啊！”
　　“哦是，有些蛮力，也学了几年。算不上太厉害，自保倒还够。”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位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哈哈哈这个太厉害了，能从雪境跑一圈回来的，不是能打就是锦鲤，得让他跟我走！
　　“哦哦那徐兄接下来准备往哪里去呢？”
　　“这…还没想好呢。是准备出来闯荡闯荡的。”
　　王当喝下茶，“这样啊，那不如先去用些晚饭。我看与兄弟你有些眼缘，似是一见如故啊，回来咱一块儿聊聊？说不定接下来也还能做伴呢！”
　　“好提议，恰巧我也有些饿，不过…饭钱…”
　　“我付我付，没问题！”
　　王当摘下斗篷，便要出门。一边的徐来喊住，“王兄看来是一路劳顿，不先清洗一下吗？这满身尘土的，不先清洗一下吗？”
　　王当看了看身上青灰难辨的袍子，“也好，我换身衣服，徐兄先去等我。”
　　徐来就先去外厅，又不知道应该点些什么，只先要了一壶茶。
　　约么足有半刻钟，王当换了件月蓝的衣袍，洁了面又重新束了发，着实是清秀俊丽的美男子。徐来看看，又想想王当之前瓮哑的声音，暗自有些惊讶。
　　王当在他面前晃晃手：“怎么，点了什么好菜？”
　　“咳…我是西沙来的，并不很懂中原菜品，还未点菜。”
　　“哦～小二！要碟青菜，两碗粥，一屉包子。”
　　“好嘞！”
　　“徐兄看来似乎有些局促？”
　　“啊，是，听说中朝人都温和细气，把西沙人视作莽夫，所以收敛的有些过了吧。”
　　“哈哈哈，我倒是很敬仰西沙人的豪爽呢，像是徐来兄弟这样，练得一身武艺才是顶天立地真男子啊。”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罢了，中朝温风细雨，日色和丽，才有王兄这样清秀俊丽又古道热肠之人啊。”
　　王当却呆了呆…只是摸了摸下巴。
　　于是岔开话题：“咳咳…倒不必一口一个王兄，你我同岁，不如以名相称，倒是亲近？”
　　正说时，饭菜上来，二人便开始吃饭。
　　晚饭平平淡淡，就简单饭食而已。
　　等两人再回屋里，天已经黑了，“那么我便睡里面这床，徐来兄弟睡另外这边？”
　　“都好，我是个糙人，不管这么多的。”
　　王当就仰面往床上一躺，“不瞒兄弟，我今日赶了许多路，着实有些累了。这房在一楼，有些潮气…说不定有虫，你也和衣而睡就好。”
　　徐来似乎还想问些话，只是听王当这样一说，也不再问，掸了掸床便也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