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 . 08 ...
-
1 . 08
第一次见徐勍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站在自己的母亲身边,甜甜的冰激凌自然是小朋友最喜欢的,可张真源也想吃。他看着徐勍手里的冰激凌走上前去。
“我也想吃这个... ...”
张真源糯糯的声音传到了徐勍的耳朵里,她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张真源有些警惕性的护好了自己的冰激凌。
徐母听到张真源的诉求后蹲下身来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用着温柔的声音对他说,“那阿姨给你去买一个,你和姐姐在这里等着好不好?不要到处乱跑哦。”
张真源用力的点点头。
这些对于徐勍来说好似一种无声的掠夺,她很想做些什么可后来转念一想,又什么都没做。
张真源坐在地上用手指一笔一划的不知道在写什么。
“你在干嘛呀?”
张真源听见徐勍的声音抬头,那天阳光很刺眼,张真源因为耀眼的光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眼对她说,“在写我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啊?”徐勍也蹲下身子来,手上的冰激凌开始化了,从一旁流了下来。
“张真源。我叫张真源。”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每一个字都被他咬的很清晰。
目光和注意力不自觉的落在了徐勍手上的冰激凌,张真源记得很清楚那是薄荷口味儿的。
也是从那时候起,张真源就最喜欢薄荷口味儿的冰激凌了。
“哦,我叫徐勍。”
重庆的盛夏被知了吵翻了天,茂密的树丛在海啸般的日光中有着一定的缓冲作用,徐勍拉着张真源来到了树荫底下,看着这次活动人来人往的场景,徐勍觉得有些无聊。
张真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偶玩具,递给了徐勍。
徐勍有些惊讶,手里的冰激凌早已被吃完内心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送给我的吗?”
“嗯。”
母亲恰好回来,手里拿着新买来的冰激凌递到张真源的手里。
“来,给你的。源源。”
张真源满是欢喜的接了过去,非常有礼貌的朝着徐母道谢。
“谢谢阿姨!”
徐母笑嘻嘻的看着张真源说不用谢,没一会儿张真源的母亲走了过来,和徐母聊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那是也是徐勍第一次见张真源,对方给她的留下了个一个不错的印象。
至少不是一个小气鬼的印象。
后来她和张真源也熟络了起来,对方是个比自己笑了两岁的弟弟,有时候总会做出些无厘头的事情,但徐勍一直坚信着张真源是个好孩子。
如果不是母亲病倒,她和张真源应该算的上青梅竹马,只可惜母亲病倒后她们就很少在联络了。
而徐勍也变了另一个性格,没有那么活泼开朗,也不会主动的去联系谁,如果不是因为严浩翔的出现,也许这辈子徐勍都不会再遇见张真源。
倘若说以前的徐勍是个爱哭鬼,那么现在的徐勍在张真源眼里就是个不会轻易倒下的女战士。对于徐母的事情他也曾听自己的母亲讲述过,至于这些年来徐勍经历了什么张真源不知道,但他知道,徐勍的这些年并不好过。
包括她就这样成为了严浩翔的姐姐这件事情。
校园生活对于徐勍来说算不上煎熬,至少比在家要轻松一百倍。在这里她有亲爱的宋诺,还有一群吵吵闹闹的人群,虽然的确很吵,可也是她唯一不用一个人呆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光。
对于严母的照顾徐勍是感激的,可她还是会想尽办法的拒绝她的靠近。
界限对于徐勍来说很敏感,即使没有被明确的标记出来,但也一直都在她心里。她不想让严浩翔觉得是自己抢走了自己的母亲,因为没有人比她更能知道失去母亲的痛苦。
她还是经常会拿着花洒去浇灌那天埋下的向日葵的种子,可埋下的种子像是在地下深深地沉眠于此,就连芽儿都不曾发过。
徐勍觉得是自己种植的方式有问题,所以在不久后她重新将土挖开,看到里面完好无损的种子后徐勍有些难过。为什么明明完好无损却不能健康的成长,破土而出呢?
徐勍不懂。
她只是忘了,有些种子从落下来开始就注定不能发芽。
晚上回家时,徐勍刚要进门远远地就看见了向外走出来的徐朗,她装作没看到对方的样子径直的向前走去,徐朗叫住她的名字,徐勍继续向前走,直到对方抓住了她的肩膀,徐勍才停下步子来。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一脸平静的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看徐朗。
“徐勍!你小时候我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怎么连最基本的礼仪你都忘了吗?!”
徐朗大声的质问和怪罪让徐勍觉得有些可笑。
他总是这样。
总是自以为是,在外面或许有人对他点头哈腰,成就了一番事业,是无数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但是在家里,他什么都不是。
做人要有礼貌徐勍也从没忘记过,只是在母亲去世后她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别人的目光,任何的评价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她在自己内心世界里锁上了一把锁,别人进不来自己也走不出去,只好蹲在里面慢慢疗伤。
以前小时候的时候徐朗对自己的这个女儿也很爱护和上心,徐勍曾经觉得自己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以此为傲。可有些事情并非是可以一直保持下去的。
徐勍抬头看着徐朗,然后把他的手拍了下去,临走时对他说了一句话,让徐朗久久的楞在原地沉默不语。
如果说杀人诛心的话,那么徐勍绝对是个高手。
她说,你知道十一岁那年我被彻底的忘记了吗?而她却能清楚的记得你,可你一次都没来过。
那年他拿着忙事业的借口在外花天酒地,总是在不同女人怀里留情。那时徐朗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成功,所有人不会看不起自己,但他好像也忘了。
忘了最初陪伴着自己渡过了最艰难时光的女人。
也难怪徐勍会那么恨他。
走进家门的时候徐勍的余光看见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严母,可又很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喜欢和徐朗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即使他是自己的父亲,但很多时候她宁愿自己的父亲不是他。有这样一个绝情的父亲,所以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算稀奇吧。
徐勍坐在书桌前打开书包,开始做作业。
总有那么一天,她会离开重庆离这个山城远远的,无论到哪里都好,只要没有徐朗的地方都好。
自己活了十八年来,第一次觉得过新年是一件这么难熬的事情。去年严浩翔拉着她在院内放烟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打开了那间熟悉的房间,里面除了摆设没变却早已成了空房间。
心里顿时间乱糟糟的,用力的把房门关上抬头看着别家燃放的烟花,徐勍想真好。
真好,又剩我独自一人。
严浩翔现在一定过的很好吧,不会再有一个像她这样百般讨厌他的姐姐了。他的亲姐姐会疼他,爱他,照顾他,安慰他,他一定很幸福。
怎么办?
严浩翔,为什么我突然开始想你了... ...
目光又落在了摆放在书桌前的那张照片上,那是夏树,她的星星。她望着夏树,在“碰碰碰”的烟花绽放下小声的说,夏树,你带我走好不好?
只要能够逃离这里,去哪儿都好。
那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徐勍正在坐在窗前看着烟花什么都没做。她不关心今天的晚饭有多丰盛,也不关心徐朗和严母有什么计划,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思绪飘得很远却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浩翔那张熟悉的面容从手机里映射出来,徐勍双眼无神的望着他,很显然从严浩翔的眼神中看去满是疲惫,可见他过的也没有多好。
“徐勍,新年快乐啊。你今天有没有吃好吃的?”
严浩翔露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徐勍看在眼里却懒得和严浩翔客套。
很奇怪,明明可以狠狠地甩掉他的。可是只要他一打来电话,她就会接,看到他之后那颗悬着的心就会慢慢放平。
很奇怪,不是吗?
“严浩翔,今年好冷清。”
严浩翔渐渐收起了笑容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的徐勍,她好像又瘦了一定是因为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
他沉思了片刻,握紧了手机,慢慢的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来,像是鼓足了勇气。刚想把那句话说出口,徐勍就挂断了电话。
他好想告诉她,他真的好想她。而不仅仅是一句新年快乐,严浩翔慢慢的放下手机,用双手将自己抱紧漆黑的房间里还能看到远处绽放的烟花盛开。
徐勍,我好想你。
妈,我也好想你。
贰零壹玖年的新年... ...真的是烂透了,怎么会这么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