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以后》非酋九万

8、第 8 章

　　终于，黎苒开始录制视频。
　　以最简单的题材入手，黎苒开始了蹭影视热度讲历史和野史的生活。
　　也许是因为变身之后下意识练习伪音，触类旁通，她掌握了一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更“播音腔”的方法。

　　“影视里徽柔公主的扮演者可怜可爱，公主幼年受宠却婚姻不幸，如果只是这样，那这位公主的遭遇也不过是大多数公主一生的缩影，但历史记载却总是更伤人，也更令人细思极恐……”
　　幸好不需要本人出境，配合网络素材剪辑，最多加上自己的神奇的绘画技术，硬生生做好了视频内容和录音内容。
　　只是制作完成还得后期。

　　当黎苒准备一个人搞一整套的内容的时候，工作量变得繁琐又巨大，虽然有了心理预期，但实际操作确实比较麻烦。
　　也许熟练了就好？她心想，真心佩服那些产出赛母猪的UP主，不是一般人啊。

　　基本完成后，已经又是凌晨四五点。
　　黎苒随手给自己起了个ID【非酋的非冉】。
　　看着自己的作品，以及准备好的推广计划，黎苒信心满满。
　　必须洗澡的倔强支撑着她在浴室冲刷一遍，然后倒头就睡。
　　实在太累了，校对审核还是明天吧。

　　林奕诚难得无眠。
　　这两天黎苒没有主动约她出门，说自己忙着弄点东西。
　　自己主动约对方出门需要一定的心理建设，这个心理建设是需要时间的，然而，父母每天问进度，仿佛又回到了被步步紧盯的当年。
　　他已经害怕自己的头发不够薅了。

　　林奕诚难得地考虑起了出去住的建议。
　　嗯，出去住很香。
　　家庭关系的远香近臭，他已经能体会几分了，可惜，他没有其他比较好的兼职技能，这在经济上限制了他换个地方家里蹲。

　　林奕诚突然很羡慕黎苒。
　　黎苒虽然跟他强调自己有依靠家里，但是他有问到，黎苒自己很早就可以兼职写文案赚钱，甚至不停地尝试其他工作，展会志愿者、猫咖服务员都试过，活跃到不行。
　　这个人，真的非常积极。
　　想出去住的想法再次卒于说出口之前，仿若微小的生物在战场上被无情炮火杂碎，爆炸过后，生命终结，所有的情绪终将泯灭。

　　卧室的窗台外有棵树，树上栖居不知名的小鸟两只，叽叽喳喳喧闹不已。
　　林奕诚眼神放空。
　　完蛋，心情又开始糟糕了。

　　他真的不适合学医，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已经有这个征兆了，甚少和病人、病人家属交流，即使有交流，也不会很顺畅。
　　更何况，他逐渐感觉记忆力不够用。

　　原本想着一路读书然后留校最好，不做老师也可以做后勤，现在感觉这条路也挺费劲。
　　在生活上，他很少主动打电话，连给客服打电话都嫌麻烦，出去吃饭觉得能扫码点餐非常安心，说话之前没有在心里打草稿就只会安静地笑，其实内心很担心自己会说错话。
　　每次跟陌生人交流都是一场煎熬。

　　相比之下，黎苒对他来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黎苒表现非常自然，甚至会主动帮别人解释，花式给人台阶下。
　　这真的是，令人羡慕的社交能力。
　　幸好，他变成现在这样了，可以摁下暂停键，不用思考那个规划好的未来。

　　被人羡慕的黎苒被一阵电话吵醒。
　　迷迷糊糊中摁了接听键。
　　“喂？”低沉沙哑的男声传到对面，令人呼吸一窒。
　　“呃，你好，我找黎苒”
　　“唔，我是......”黎苒陡然清醒，“我不是！等会让她给你回个电话吧。”
　　“好的。”对面捂着嘴回复。
　　黎苒赶紧挂电话，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对面一挂掉电话立刻响起的鸡叫声了。
　　“嗷！！！！”
　　给单身发小打电话发现对面是一个刚睡醒男生接电话，这个打电话的会有什么反应这还用说吗？
　　黎苒已经感觉到脑壳在发疼，等会要怎么面对盘问啊？！

　　医护人员？哪里来的陪夜医护人员？
　　请的护工？谁家会给自己女儿请男的护理专员还睡同一个房间？
　　急，在线求问，怎么合理解释一大早自己手机会在一个异性手里？
　　啊，不对。
　　她黎苒现在的人设是在国外求医的重病患者啊，这个时间点有医护人员很正常！说是在这边陪护的国外某亲戚也是可以的嘛。
　　睡眠不足真的会让人变傻对吧？！

　　黎苒提气，运转一个大周天，气沉丹田，收势坐定。
　　捧着手机，拿捏好女性状态的腔调，接通电话。
　　“喂，可可，刚刚找我？”
　　对面先问了病情，这个好说，很快，话题就转到了刚刚接电话的人身上。
　　“苒苒，刚刚接电话的是谁呀？”
　　“嗯，是我家在这边的亲戚，听说我病了过来看我，还陪护了好几天”
　　“哦哦，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黎苒语气十分正经，理直气壮。

　　“唔，没什么了，你现在应该没什么心情思考这个问题啦，是我们想太多”
　　黎苒一怔，对面还在说。
　　“苒苒你赶紧好起来吧，然后回来”
　　黎苒眨眨眼，语气温柔，“好，我会好起来的，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健康最重要”
　　“嗯嗯，那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嗯，拜拜”

　　黎苒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好像准备给气球来一下的针。
　　戳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对面其实是棉花。
　　这个谎言的设立也许不只是一时的，也许不止几个月，甚至几年，要是一辈子呢？
　　她还要这样骗朋友多久？
　　这段时间收到的关心和期待很多，虽然很感动，但都非常沉重，却又无可奈何。

　　“啪”
　　黎苒双手拍脸。
　　无解题就无解题吧，这是没有办法的！
　　不能这样消沉啊，生活都这样了，人要是不积极点就会很难过的！
　　一看手机才七点多，黎苒起床洗漱。
　　然后换身运动服。
　　出门跑步去咯！

　　林奕诚原本想在网上下单买学习资料的。
　　只是家庭气氛有些压抑，他被这个气氛逼出家门了。
　　单纯地窝在家里已经没办法保持平静。
　　“我出门买点东西。”棒球帽一压，林奕诚穿着简单T恤长裤出门了。

　　林妈妈无可奈何。
　　忍不住又想起黎律师讲的话。
　　孩子真的是不着急吗？
　　奕诚这孩子，是不是早就不喜欢做男孩子，而是想做女孩子，只是之前没有找到机会而已？
　　他是不是觉得做女孩子很快乐，已经不想变回去了？
　　林妈妈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地疼。

　　电梯到了，才发现跟林医生关系极好王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林奕诚压低脑袋，默不作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王医生似有所感的目光。
　　王医生是非常厉害的麻醉医生，但是他和父亲他们都是一样的强势，理论上他们双方家庭关系会很好。
　　然而，林奕诚只觉得不用再撑起笑容打招呼，真的太好了。

　　林奕诚没有直奔书店，选择了坐地铁到附近公园。
　　地铁车厢人流不少。
　　林奕诚伸出一只手护着帽子。
　　怕自己被挤掉帽子。
　　脑门出汗也不想摘这个帽子。

　　出了地铁，到了公园，将手机调静音，戴上耳机，开始低头绕着公园走。
　　公园不大，但是树荫葳蕤，人也不多。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夏阳穿树丛枝丫缝隙垂落一地，鼻尖都是清新草木香。慢慢地，无止境地环绕，想走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环形的道路没有尽头，埋头走就可以了。
　　走到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还可以继续走。
　　不用思考。
　　不听说教。

　　很久之前，他就是靠着这种发泄方式熬过来的。
　　好像，就是从他第一次想自杀的时候开始的吧。

　　黎苒收到林奕诚的资料推荐。
　　本着对学霸的信任，黎苒没看就下单了。
　　现在已经八月份了，高三的小朋友早就不可备战高考，不过，对他们这些经历过一会的人来说，还算轻车驾熟。
　　黎苒给林奕诚发了【谢谢】表情包。
　　林奕诚没回再回复。

　　黎苒呼了口气，想出门转转。
　　她已经上传内容，然后也做了推广，不过数据一般。
　　这个也可以理解，现在这个市场到了筛选精品和考验生存能力的时期。
　　自己的方向是没有错的！
　　最终，黎苒穿着球服站在镜子面前，点点头，出门了。

　　附近两公里范围内就有一个室外篮球场。
　　即使是工作日，里面人也不少。或者说，篮球场是不会缺人的，里面都是放假了的学生们为主。

　　球场内的氛围十分热烈。
　　年轻的男孩子们快速地运球、传球、贴身阻拦，很快被一方队伍拿到机会，绕过中锋直奔篮筐。
　　“哔——”
　　充当裁判的男生吹响口哨。
　　“糙，华明，你吃了什么啊，今天这么猛！”
　　“平时都没见你这么兴奋”
　　“就是，还故意带妹过来看你表演，演我们啊西八！”
　　······

　　黎苒才注意到这一拨朋友是带了几个女孩子过来的，不过，为首的漂亮女孩子好眼熟啊。
　　“唉？李冉！”
　　被男孩子们围在中间差点群起而攻之的华明露出大大的笑容打招呼。
　　黎苒忍不住多看一眼他现在被卡住脖子起不来的姿势，笑着道，“你赶紧下场，换我来！”
　　“哈哈哈哈对，换李冉来，你快给我一边去。”
　　“对对，换李冉。”

　　黎苒活动活动筋骨，跟着他们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