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以后》非酋九万

30、第 30 章

　　一晃眼就到了林奕诚生日这天。

　　林奕诚起床时，黎苒并不在身边。
　　因为林奕诚还要回家一趟，黎苒给林奕诚留了惊喜后就先去工作室了。

　　摆在茶几上的类似画板形状的礼物盒上龙飞凤舞写着“给林林”，一看就是黎苒的字。
　　林奕诚忍不住笑了，拆开包装看到里面的礼物时，愣怔一瞬。

　　这是一个类似于装裱相框，除了左上的手机屏幕和右下方的手机壳，其余机械器件整整齐齐排列，细碎的零部件堆砌，除了零散的心形，中间赫然是“林奕诚”三个字。

　　理应冰冷无机质的器械组装没有让他感到一丝凉意，反而升起了好奇。
　　他打电话给黎苒。

　　“林林”，黎苒似乎在开会，捂住话筒离开之后，清越中又有些许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起床了？”

　　“嗯”，林奕诚看着眼前的画框，眨眨眼问道：“你现在很忙？”
　　电话的另一头发出一阵轻笑，说“没有”。

　　林奕诚垂下长长的睫毛，手上轻轻拨弄零件，拂过自己的名字，“我看到礼物了，你怎么想到要送我这个？”

　　黎苒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很期待听到林奕诚的反馈。
　　“这个手机是我靠自己兼职攒钱买的第一部手机，后来这部手机坏掉了，我也不舍得扔掉，就放在一个箱子里面放起来。”
　　“后来我觉得，除了藏起来，我还可以用来做一件事。”
　　“换另一种方式存在，送给我喜欢的人。”

　　林奕诚抵不过黎苒短短的几句话，只觉得对面轻而易举打破自己薄而脆的外壳，瞬间击中自己柔软的内心。
　　不安，彷徨，犹豫，都将一败涂地。

　　“苒苒……”
　　“嗯？”
　　“你完蛋了，这辈子除了我，谁都不可以跟你老头偕老。”

　　黎苒挑眉，语气十分肯定，舌头抵住上颚发出一个轻佻的“哒”！
　　“You had me at hello.”

　　这句台词源自一部经典电影《甜心先生》，多萝西在杰瑞奔波于工作、饱受煎熬的时候，坚持两人的感情，用这句话来表达她不会放弃对方的决心。

　　*
　　林家的饭桌上，林奕诚很意外地发现，林医生也在家。
　　这其实是林妈妈特地喊回来的。

　　不过，林医生并没有多言。
　　林医生已经发现了，一桌子三个人有两个不打算听他的话，而且头还很铁，坚决坚持到底，他没必要再这个情景下多费口舌。
　　所以，这场饭吃得特别和谐。

　　林妈妈乐呵呵地问：“你们想好了要什么时候找我们家长一起吃饭了吗？”

　　林奕诚咽下一口饭，道：“你们这个月底有空吗？如果时间合适的话，我们安排时间地点。”

　　林妈妈点头，“我没问题，肯定安排出时间的。”
　　林奕诚和林妈妈两人一起看向林医生。

　　这个月就剩十天不到，有没有时间肯定可以确定。
　　林奕诚则是心想，到时候还是说他爸临时有重要病患，必须参与会诊吧。

　　林医生在如此目光下，慢条斯理吃晚饭，才幽幽给了句话。
　　“我应该有时间到场。”

　　林奕诚：唉？
　　林妈妈满意地笑了笑，紧接着说起了关于见面礼和各种细节问题上的安排。

　　两“父子”对视一眼。

　　林奕诚不解，林医生莫非还想在双方家长见面的场合上闹得大家都不安生？
　　林医生则觉得不满，不明白为什么儿子上赶着当女人，难道还真的准备给黎苒生儿育女？

　　此时的林医生仍不知道林奕诚已经可以自由变换性别，他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什么这么鬼迷心窍，简直是脑回路有毛病。

　　林奕诚皱眉，直接道：“如果你打算在双方家长见面场合闹不愉快，那这个饭也没必要吃了！”

　　林医生脸色冷了下来，气压骤然降低，“你这是跟你爸爸说话的态度？”

　　林奕诚毫不畏惧地反驳：“我的态度是正常的，如果你是为了破坏我的幸福，那也没必要到场，有什么不满你现在可以说出来，我不希望你在那种场合下还要宣泄自己的不满！”

　　林医生磨牙，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书都没读完就傲起来了！
　　他哼声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作为女性身份生活这么久，难道还不能领悟出点道理吗？”
　　“你抛下之前花了这么长时间进修的医学转头跑到警察局干活就不说了，你现在是女的，黎苒时男的，你是嫁，她是娶，你难道还真的准备给她生孩子？”

　　林奕诚顿时就气乐了，“我乐意生孩子……不是，我们已经找到了变回性别的方法，我不一定需要生孩子但是我愿意做这个事情，还有，关于学业和工作问题，我也会处理好的。”

　　林医生和林妈妈才反应过来，异口同声惊呼，“你已经可以变回来了？”

　　看到林奕诚点头后他们不喜反忧，明明可以变回来却又没有变回来？
　　这到底是自己儿子性别认知障碍还是屈服性向问题的选择？

　　眼前的林奕诚作为女性时简直毫无违和感。
　　大波浪中长发在眉上脸颊卷翘，浅栗色的发色更显肤色白皙，眼睛形状是说不出的好看，长长的睫毛在漾起笑意时蔓出眼角，唇色润泽可爱，说话时的语气温软动人。

　　这根本就看不出原本是儿郎！

　　林奕诚察觉父母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不自在地微微侧首，但是仍坚持道：“我可以随时变回来原本的模样，你们不用担心，但是目前这个身份是我更喜欢也更需要的，到时候……等取消休学重新入学的时候，我会变回来，不会有问题的。”

　　林妈妈就更不能理解了，“奕诚，你为什么觉得目前这个身份是你更喜欢也更需要的呀？男孩子难道不是更方便工作和恋爱吗？”

　　林奕诚一时无语，缓了缓，道：“我现在经营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这部分是我所喜欢的，和性别无关，作为‘林奕诚’的时候并不比现在快乐。”

　　“爸、妈，你们能理解吗？”

　　林医生当然不能理解，作为事业型的人来说，原本经营的学习成果和人脉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比起快不快乐，他更想给自己儿子约个心理医生，但为了不激起儿子的对抗心理，他只是简单地表示自己理解了。

　　林奕诚一看就知道林医生在想什么，作为儿子二十几年并不是白瞎的，但他只要林医生配合自己就好。

　　林奕诚强调，“所以，你能做到在双方家长见面时冷静对待吗？”
　　林医生用看病患的眼光温和地看着自己儿子：“好的，没问题。”

　　林奕诚当做没看到，连带林妈妈也说自己理解他之后，他就安心继续吃饭了。

　　*
　　下班后黎苒匆匆带走了订好的小蛋糕回家。
　　她还购置了花和各种小东西，准备装扮自己的房子，试图营造过生日的温馨氛围。

　　黎苒布置好这一切之后，林奕诚还没回来，她就开始发困了。
　　今天早起，又忙了一天，有点累得慌。

　　茶几底下的蓝牙音箱连接的音乐列表从布鲁斯幽幽切换下一首悠扬的钢琴曲，熟悉的旋律萦绕耳畔，黎苒脑袋靠着沙发，渐渐闭上了眼睛。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房子门口有钥匙转动的声音。
　　然而，黎苒并未醒来。

　　林奕诚进门就看到了瘫睡在沙发上的黎苒。
　　做了锡纸烫的头发早已变长，黎苒前几天还去剪短了，令秃头朋友们羡慕的茂密黑发撑起一片细卷，弧度犀利的棱角全然露出来。
　　但是闭眼的黎苒没有睁眼时的利索和压迫感，反而让人觉得乖顺又可爱。

　　同时，房间里面的布置也被林奕诚注意到了。

　　花枝被裁减后摆在桌面堆起拱卫中间的小蛋糕，墙面窗帘都经过了装饰，还有香薰蜡烛在角落点燃，偶尔被窜来的风驱使摇曳，香氛弥漫，音色温柔。

　　正当林奕诚犹豫要不要叫醒黎苒时，黎苒已经悠悠转醒。
　　“嗯？回来了？”黎苒揉揉眼睛，“不小心睡着了。”

　　林奕诚坐到沙发上揉她脑侧的穴位，“今天很忙？”
　　黎苒幽幽道：“之前夜夜笙歌，今天一下子要早起有点顶不住啊。”

　　林奕诚明明已经被黎苒各种撩拨的话锻炼出来了，但仍是有些许脸红。

　　两人共享曼妙的音乐与芬芳，围着蛋糕，插上蜡烛并点燃。

　　林奕诚在这一天默默许下自己的心愿。
　　“希望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都幸福安康。”
　　“希望自己和黎苒永远幸福。”

　　夜还很长，快乐可以改变时间的距离。
　　时光似流水潺潺，剪影沉入其中一起流向未知的远方。

　　黎苒也与家里沟通确定了月底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情，也安排好了具体的时间和见面吃饭的地方。

　　隐蔽的包间可以让家长们畅谈，也尽量保障谈话的隐隐秘性。

　　黎苒发现通话对面换了人，试探性问：“爸爸？”

　　黎爸爸嗯了一句，“没想到你行动力这么迅猛，是我失策了，有件事情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知道的话，那你就继续，不知道的话，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什么事？”黎苒一头雾水。

　　“你受伤的那个案子，我了解到一个细节，林奕诚是用精神力在你脑域埋了某种东西，才及时发现你受伤了，从结果来看当然是好事，但是你对这类控制行为可是……”

　　“爸爸！”黎苒打断黎爸爸的话语，沉默一瞬后，唇间逸出一声叹息，“你说的我都知道，你女儿没有这么被动。”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妈妈明知道你是什么人还会跟你共度一生。”
　　“用通俗的话来说，感情这件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什么理性分析、未来规划等等，都敌不过我愿意。”
　　“我是一个俗人，被多巴胺支配，还甘之如饴。”

　　黎爸爸咽下剩下的话，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