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珠（古陵逝烟x宫无后）作者：本人》凤子陵

8、第 8 章

　　被宫无后碾在两指间的刀片太过锋利，恍神间便划破了肌肤，血液从刀片上滚落却未在上面沾染上一丝殷红。
　　古陵逝烟贴近他，冰凉的手指顺着宫无后的袖口摸进去扣住他滚烫的手腕,像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道：“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身后的魔尊也靠近他，好似抓住自家鸟雀一般扣住宫无后的腰身，嗅着宫无后身上寒雪的气息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宫无后微低垂着头，发丝将他的神色遮挡了大半，古陵逝烟抬起手想要拂开那些碍眼的发丝，手还未触碰到，宫无后已抬起头望向他，那眼神里是未出现过的嘲弄：“古陵逝烟，你在怕我把这残刃捅进你胸口吗？毕竟，这可是少有的能伤到你元神的东西。”
　　古陵逝烟没有立刻回答什么，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抚摸过宫无后的眉眼和苍白的唇肉，明明一切都是按照他预料的发展，但是眼前的人却不知在什么时候飞离了他的掌心。
　　他望着那双如同琉璃一样的双眸，那双眸子里看不出多少情绪来，反而让人更加想要看看这样好看的双眼流泪时是什么模样，那些暴虐的阴暗的想法像暗处的影子扭曲得让他指尖都在发颤。打碎他，将自己这最完美的作品毁在自己手里，让他永远属于自己。封住他的五识，废了他的手脚，将他禁锢在自己的密室之中，每一寸肌肤都只能自己触碰，每一次情欲都只能由他给予。
　　古陵逝烟看着对此一无所知的宫无后，又如同过往无数次一样，将这些几乎要实施的想法生生压回去。还不到这个时候，若是能更完整的拥有这只蝴蝶，何必用铁钉将他钉入木盒之中。
　　“真正能伤到为师的从来不是这些器物，现在，为师给你这个权利，这个可以伤害到我的权利。”
　　古陵逝烟抬起宫无后拿着刀片的那只手，直到那片刀锋抵在了他胸口处，宫无后身后的魔尊几乎是从嗓子里憋出几声笑来，带着点看好戏的眼神望着古陵逝烟做戏，环在宫无后腰身上的手缠得更紧，略微凉意的呼吸喷洒在宫无后颈侧，如同呼唤自己情人一样呼唤宫无后的名字。
　　“无后，你的手为什么在发抖呢？”
　　拥抱和话语化为束缚的锁链如蛇般攀附缠绕住宫无后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透过水晶上的倒影，宫无后都能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
　　但是在脑海最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果然是这样，这才是最适合他们两个的结局，对方给了他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自己总该还他一个。
　　宫无后闭上眼，还在发抖的手突然软了力道，在古陵逝烟松开的一瞬间垂落下去，而就在古陵逝烟向前一步想要拥抱自己的蝴蝶时，宫无后的唇角勾起一个微笑，那双眼再度睁开，里面的光彻底暗淡下去，纯粹得只能看到一片暗红。
　　“拦住他！”古陵逝烟甚至什么都来不及说，反手要将人扣住，身后的魔主一瞬间将手心的魔气压下去，想要封住宫无后的丹田。
　　然而还是迟了，古陵逝烟的手扣上去的指尖只触碰到一个虚影，燃烧到一半的符照亮了两人的面容，下一瞬两人都望向一侧。
　　宫无后好整以暇的站在水晶下，而他眼角下那颗无法被破坏和活着取下的血泪之眼已经被宫无后捏在了自己手心，那张艳丽的脸失了颜色，只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师尊，不要动了。”宫无后带着点愉悦的语气出声制止对面两人走过来的脚步，“现在，回答我两个问题。”
　　“第一个。”宫无后背靠上石壁，低低喘着气，忽视掉自己身上开始肆意溃散的灵气，“师尊，你现在可心悦于我？”
　　古陵逝烟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宫无后发现当古陵逝烟彻底没有伪装的表情后倒是与魔主有七八分相似。
　　“是。”古陵逝烟眼中满是被压抑的怒意，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冷漠无情，但是他口中却说着最温柔的情话，“我心悦你，无后。”
　　在古陵逝烟开口的时候，魔主死死盯着宫无后的身影，心底正在和古陵逝烟沟通着怎么尽快擒住宫无后。宫无后并不知道他们虽然被一分为二，化为两具法体，元神撕裂，却又五感相连，心意互通。
　　“时至今日，我满心皆是你。”古陵逝烟抬起一只手摊开伸向宫无后，“过来，到为师这里来。灵气散尽后，就连为师也无法救你。”
　　宫无后没有动，他的视线从那只如玉的手上扫过又望向古陵逝烟的双眼：“第二……唔，第二个。”
　　周身的灵气散尽，丹田内的金丹开始颤动着被迫往外输送灵气，但输送到周身的灵气却半秒都无法储存的继续四散。
　　“若是无血泪之眼融合元神，你的两具法神离溃散还有多久？”
　　古陵逝烟这次没有开口，他养了宫无后这么多年，宫无后说自己了解他，他何尝不了解宫无后。
　　魔主伸出两根手指道:“两百年。”
　　宫无后垂下眼，他终于露出愉快的笑容：“师尊你总是让我选择，现在换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抬起手，手中是半漂浮在掌心中的血泪之眼，多余的鲜血从他的下颚滴落到地上的水洼中，荡出一圈圈涟漪。
　　“选择血泪之眼，我马上可以将它献给师尊你，我还能再活三刻，正好可以见证师尊恢复，道一声恭贺。”
　　“选择我，我立刻融了这血泪之眼，从此世上再无血泪之眼，而我还能再活三年。三年之后，师尊独享两百年孤寂再来寻我，我定在彼端迎接师尊。”
　　那一滴滴血不断滴落，整个水晶洞寂静无声，宫无后轻轻笑了一声，终于泄了全身的力道：“师尊，该你选了。”
　　“呆在我身边不好吗？”过了一刻，古陵逝烟才开口，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困惑的神情，“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不，我相信。”
　　宫无后摇头，若是不信，便不会提出这样的选择，正是因为相信，才有了砝码定下这样的选择。
　　魔主向前一步，眼中是爱意和杀意疯狂涌动：“无后，这次你太任性了。”
　　宫无后语气波澜不惊的开口：“若你们任何一人再上前一步，我就直接捏碎血泪之眼，自然便不用你们选了。”
　　魔主眼中有疯狂的血色，下一刻一把闪着寒光的剑挡在了他面前，古陵逝烟低声道：“别动。”
　　同时，魔主的魔气与古陵逝烟的灵气齐齐散发出来，两个气息互相绞杀融合，在宫无后看不见的缝隙包裹住宫无后四处溃散的灵气，一丝一丝的借由周围的水晶为媒介，压制住了宫无后的灵气溃散。
　　魔主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食指在那柄剑身上一弹，在古陵逝烟后退的一霎望向宫无后：“无后，你和血泪之眼，我都要了。”
　　宫无后点了下头，捏着血泪之眼的手却更紧了紧：“那我只能一样都不留给师尊了。”
　　“停手。”
　　半晌没有言语的古陵逝烟终于开了口，他反手将剑横在魔主身侧，魔主望向他，两人眼中皆是晦涩不明。
　　最后却是魔主后退一步，有声音从潭水之上传来，看来是有人找到了这里，时间不多了。
　　古陵逝烟低笑一声才开口：“你还活着的三年只能在我身边，再也不能离开我。无后，明白了吗？”
　　“既然要我做出选择，就要公平。”古陵逝烟抬手用灵气托起宫无后的手背，他没办法一瞬间将血泪之眼夺过来，但在宫无后允许下将其送回宫无后体内却畅通无阻。
　　“唔哈哈……咳咳……哈哈哈……咳！”血泪之眼也不是什么随便取下还能随意安上的东西，即便现在将血泪之眼再度融入体内，宫无后仍然能感觉到身体仿佛破了一个洞，现在勉强被一张网兜住了洞口，而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停止衰败了，但心底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填满了，宫无后忍耐着融合的最后一瞬疼痛，却笑了出来。
　　即便再不想承认，但自己不愧是古陵逝烟交出来的徒弟，身上心上都是他教出来后，抹不去的痕迹。
　　“都是疯子。”
　　在得到又失去后，度过两百年的绝望孤寂，来换这短暂如一息的三年，不是疯子是什么？
　　而用一条性命和一颗血泪之眼来换这三年又何尝不是疯子？
　　待那颗血泪之眼彻底融入宫无后体内，古陵逝烟已经走到宫无后身前，单手捏住了宫无后的下颚，那力道有些重了，可那动作却带着百倍千倍珍惜的模样。
　　“从此以后，你只能是我的了。”
　　宫无后嗅着身前人熟悉的味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脱力的将额头抵在古陵逝烟颈窝呢喃道：“师尊，无后累了。”
　　“那就休息一会吧，师尊带你回去。”
　　古陵逝烟伸出手将人打横抱起，魔主听着潭水上传来的动静，不悦的解下身后暗色的披风甩到古陵逝烟身上，将古陵逝烟怀中的人整个盖住，只有些许艳红的发丝和一小截近乎苍白的手腕露在外面。
　　古陵逝烟平静的向外走去：“走吧。”
　　魔主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提前一步越出潭水。
　　潭水之外准备围杀古陵逝烟的众魔几乎一瞬间就被他过于强悍的魔气压得跪趴下去，跟在魔主身后出现的古陵逝烟未看他们一眼，便朝外围走去。
　　谁也没有预料到，不过是来追杀一个修仙者，为何魔主会突然出现，还能对他们进行彻底的压制，而传闻中的受伤，现在看来更是无稽之谈。
　　只这一个露面，本来躁动不安的四方魔物皆消停了下来，就连仍然在修仙界活动的魔也都低调了许多。
　　既然魔主再现，那接下来的清算会有多大规模没人知道，所有人都屏息敛声，迎接接下来的清洗。
　　而后的七天，两方魔尊相继消失，即可又有魔替补了上来，似乎早有准备，一切都井然有序，不见多大慌乱，但魔主却又再次销声匿迹，不再在人前出现。
　　而在魔主的小洞天之中，宫无后正安静的睡着，古陵逝烟坐在床前，放下抵在宫无后额前的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