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屿进行时》屿仪

8、重症监护室 他睡了四年

　　书洛屿疑惑着。
　　“嗯？哥，你来医院干什么？”
　　“来看一个老朋友，走吧，进去。”
　　书洛屿跟着文景淮进了医院，来到了重症监护区。
　　他们没有进去，只是隔着一面玻璃墙。
　　文景淮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离玻璃墙不远的一张病床。
　　书洛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张病床上躺着一个男生，现在看来也有17岁左右。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输着营养液，上着呼吸机，心电图平稳，但是看上去像是已经睡了很久了。
　　书洛屿也看了半天，扭头问文景淮：“哥…他是谁啊？”
　　“贺奚邱，我一个老朋友。”文景淮盯着病床上的贺奚邱，低声说道。
　　书洛屿又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要住在重症监护室？”
　　文景淮忽然眼睛一红，淡淡的道：“植物人。”
　　书洛屿怔住，静静的盯着文景淮，暂时说不出话了。
　　文景淮就这样看着病床上的贺奚邱，声音有些抖：“老贺啊，我都走了四年了……你怎么还没醒啊……睡了这么久了，怎么说也得睁开眼睛看看我们了吧……”
　　书洛屿再次被震住。
　　四年？？！？难道说这个人已经躺在这里四年了？？？
　　“老贺……你快点醒过来吧……我还有些话，想等你醒过来了的时候和你说啊…”
　　书洛屿愣了许久，这会皱着眉开口道：“哥，怎么不进去和他说？要在这里…”
　　他们两个人和监护室里的贺奚邱隔了一面玻璃墙。
　　“不进去了，怕打扰他…”
　　“哥…他……真的躺在这里四年了吗？”
　　“嗯，从我转学的前一周，他就已经住院了……我们送他……来的…”
　　文景淮沙哑着说完最后两个字。
　　书洛屿有些好奇，他问：“那…是什么原因？”
　　文景淮倒吸了一口气：“钝器重敲头部。”颅内积血，三节肋骨骨折，腹部被捅三刀。
　　后面的症状文景淮实在是说不出来了，说一个他的心就抽疼。
　　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么重的伤，贺奚邱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书洛屿没问了，只是抬手握住文景淮的手臂，捏了两下。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玻璃墙外，静静的看着里面的贺奚邱，谁也没说话。
　　文景淮内疚，特别内疚。
　　他的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待到清晰的时候，贺奚邱已经站在他面前，手里抱着一个篮球笑眼盈盈的对他说：“景淮，和三班的友谊赛，一起啊？”
　　他向文景淮伸出一只手。
　　文景淮刚准备抬手握住他，可转眼又换了一个场景——贺奚邱在黑暗中倒下前，声嘶力竭的冲向自己跑过来的文景淮吼着：“文景淮！！跑！！！别过来！！回去！！！别——”
　　喊声戛然而止，身体倒在地面的声音在黑暗中无比清晰。
　　文景淮被吓清醒了，
　　他的眼里涌出两股热流。
　　他抬手擦干净，转头对一直盯着自己书洛屿说了句：“走吧，回去。”
　　书洛屿点了点头，没说话。
　　居然哭了。
　　文景淮走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贺奚邱，心道：老贺，下次再来看你……好好休息，对不起。
　　——
　　刘浩换好无菌隔离服进了重症监护室，径直走向一号床。
　　他坐下来，笑着对贺奚邱说：“老贺，我来看你了，今天来的有些晚了，这可不怪我啊！要怪就怪我们学校那教导主任，不就是玩个手机嘛，他居然把我逮到教务处去批评一通，还开了处分单！”
　　刘浩从裤兜里抽出来一张折叠好了的处分单，撑开拿到贺奚邱面前，指着单子抱怨着：“你看！申城职业高级中学经管（1）班学生刘浩，上课玩手机被教导主任现场抓获！该风气不利于学校优良校风发展，品行恶劣！切，你看你看，这都什么啊！都怪那林老头把我拖着搞这么一张处分单才误了时间！
　　“不过老贺，你放心吧昂，这次是个意外，以后我绝对不会这么晚来了！我一定准时到！”
　　刘浩看着闭眼沉睡的贺奚邱，静了一会儿。
　　这会说话时语气变沉重。
　　“还有啊，你都睡了四年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你什么时候……才可以醒过来和兄弟们一起去聚一聚啊……”
　　刘浩也静静的盯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贺奚邱的脸上有一道泪痕，已经干了。
　　他凑近了些，确认是泪痕没错。
　　“老贺？你怎么回事？”刘浩抬头问。
　　贺奚邱没有反应。
　　也对，问你你也说不出话。
　　“这泪痕干了有一阵了，估计是不久前的？？”刘浩看着那道泪痕自言自语，“等等……难道，有人来过？？”
　　十分钟之前，文景淮跟书洛刚离开这里。
　　刘浩想知道是谁，可是问贺奚邱也问不出个什么；他想去调监控，但是医院不许。
　　他就在贺奚邱床边迷茫了一阵，和他道了个别，转身离开了这里。
　　张楠从冰箱里拿了两听可乐，递给刘浩一听，坐回沙发上拉开可乐罐喝了一口后问道：“哎，你那眉毛都快拧一块儿了，说吧，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让我浩哥满脸问号。”
　　刘浩拿着可乐，往张楠身边挪了一点，低声说：“不是，阿楠，你说一个植物人，是如何做到流眼泪的？”
　　张楠秒懂：“老贺？？”
　　“聪明！”
　　“他哭了？”
　　刘浩简单的和张楠把自己在医院里看到的事说了一下。
　　“那两道泪痕红特别像前十分钟左右的你知道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楠往身后一倒靠在沙发上，眯着眼说：“老贺一直都是有意识的，哭……我觉得很可能是见到谁或是听见什么了，再或者是感知到什么人或事，并且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很敏感的……”
　　“敏感的人或事……”刘浩看着张楠，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后，同时喊出一声：“他？？！！”
　　贺奚邱最敏感的人莫过于那个初一小校霸。
　　张楠激动的直起身子，惊道：“不是，难道真的是文景淮？？！”
　　刘浩立即摇头，慌道：“不可能，他都转到R市四年了，这四年里他一次都没回来过，更不用说现在了，那小子现在指不定搁在R市某个地方吃香喝辣享受人生呢，没良心的东西哪会想起老贺。”
　　张楠：“可是，除了他，就真的没谁了。”
　　刘浩没说话，手里的可乐罐不知不觉被他捏成畸形。
　　——
　　文景淮回到家里洗了个澡，一声没吭就跑房里了。
　　书洛屿感觉这人去趟医院都把自己搞抑郁了。
　　他想去敲门问问文景淮还好不好，但是考虑到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把人打死的情况，扬了扬手回自己房间里去了。虽然他还不了解这个哥哥的真实性格是什么样的，但是以防一下万一是好的。
　　进屋后文景淮跟周也打完电话后又给林华皓打了个视频过去。
　　“皓子，干嘛呢？”
　　林华皓这会儿在厨房里热牛奶，腾不开手，只好把手机放在一边，所以文景淮的视频画面里只有天花板。
　　“热一杯牛奶喝喝，怎么想起来给我打个电话？”
　　文景淮沉默了一会儿后，低声说：“我刚才去了趟市医院。”
　　林华皓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着手机里的文景淮说：“市医院？去看老贺了？”
　　“嗯，还没醒呢。”
　　“是还没醒。”林华皓继续拆手里的牛奶袋，轻笑了一声，“这么久了，那小子怎么这么能睡……”
　　“皓子，你说，他会不会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文景淮很害怕。
　　“不可能，他会醒的，相信我。”
　　“希望。”
　　“别想这么多了，我问问你，这次回申城真不打算走了？”
　　文景淮呼了一口气说：“当然，来了就不走了。”
　　林华皓拿了个玻璃杯把热牛奶倒进去，放在了一边，他拿起手机走向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嗯，继续回六中？”
　　“你说呢？”
　　“手续办好了吗？”
　　“我爸弄好了。”
　　“那行，对了，住校还是？”
　　“住校，学校里跟你们待着好一点。”
　　林华皓笑着说：“果然，好兄弟就是分不开！”
　　“那当然哈哈哈。”
　　“这次升高二得分班啊，我们都选的理科，在一个班的几率挺大的。”
　　“绝对在一个班，咱们成绩这么好，不在一个班不应该啊。”
　　林华皓：“臭小子，你低调点说话！”怎么这么自恋啊。
　　文景淮看着屏幕里的绝世大帅哥林华皓傻笑，林华皓也看着屏幕里的自恋狂文景淮傻笑。